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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女子之哀(二) 女學的鄭先生

2026-04-04 作者:喬聽說

第38章 女子之哀(二) 女學的鄭先生

38

林與聞看著任平, “任大人?”

“查。”任平顫抖著聲音,拼命忍住眼淚,伸手向任夫人。

任夫人眼含熱淚, 點了點頭,握住了任平的手, 兩個人依偎在一起。

這一幕十分感人。

程悅對林與聞點了下頭, 林與聞向任平鄭重作揖,“任大人, 此事就交給我吧,我一定會找到犯人的。”

“找到之後, 我們再想如何處置吧。”這是個比較妥帖的辦法,畢竟事關任小姐清譽,林與聞知道輕重。

任平擦擦臉,“多謝林大人, 多謝。”

“那,”林與聞問程悅, “現在可以見見任小姐嗎?”

程悅抿起嘴, 她對自己的患者的關心遠超對林與聞的忠誠。

“你就在旁邊陪著, 我只想看看她的狀態, ”林與聞保證, “絕對不會刺激到她。”

程悅看向任夫人, 任夫人也答應之後,這才帶著林與聞轉到後宅,任小姐有自己的院子, 單獨開門的。

陳嵩走出那屋子深深呼了口氣,“大人,人家這夫妻感情, ”他當差也很多年了,“真好啊。”

林與聞點著頭認同,“是啊,舉案齊眉不過如此了。”

“嗯,”程悅難得在這種時刻沒有反駁,“任大人對妻女愛護非常,不似一般官宦人家。”

這可是程姑娘對男人的最高評價了。

她常出沒官宦內宅,為這些夫人和小姐診治不可言說之症,看到最多的就是貌合神離的丈夫和沉默是金的父親。

他們自稱是女子的監護,卻對她們不聞不問。

因此林與聞也不會在意程悅偶爾的言語刻薄,著實是他的同胞們實在太不爭氣。

任小姐坐在屏風後面,林與聞其實看不真切她的樣貌。

這不礙事,林與聞只想親眼確認下任姑娘的狀態。

揚州這些遠離京畿之地,對男女之防看得比較開,當年知府千金李小姐常常隻身就往外跑,一開始還扮扮男裝裝模作樣一下,後來膽子愈發大,跟著林與聞他們探案外出,還有一手極為出色的丹青功夫。

但是京城的名媛們所受的管束要嚴格得多,林與聞之前接觸的陳小姐和國公夫人,出門都是被丫頭和嬤嬤們簇擁著,剛才看任家也不是人丁稀少,陪伴著任小姐的女眷應該不少。

這種情況下,應當不至於受到侵害才是。

因為林與聞一直沒說話,屏風後面的任小姐的頭越來越低,過一會傳出了低聲啜泣的聲音。

程悅立刻提醒林與聞,“大人,您有想問的事情嗎?”

“啊,”林與聞垂眼,“沒甚麼,是我打擾了。”

他行了個禮,就走出去了。

自己只是站在對面,就讓任小姐如此……

林與聞嘆了口氣,對著上前的陳嵩擺擺手,“回衙門說吧。”

陳嵩點頭。

他們三人回到衙門的時候表情都很凝重,讓楊子壬也不自覺地謹慎起來,“那個,順天府那邊只與我說了個大概,出甚麼事了?”

“哎,”陳嵩問林與聞,“大人,我去順天府交代一聲,這個事情就放在咱們衙門。”

“對。”

“你也要同他們說,任小姐只是一時的心情不好,年輕女孩嘛,常有的事情,”林與聞囑咐,“不過我想薛大人有分寸,他不會多問的。”

陳嵩拱拳,先出去了。

程悅對林與聞說,“大人,我把我知道的事情寫成文書交給你。”

“嗯。”林與聞欲言又止,“你,有沒有……”

“我為她驗過身。”程悅平靜地說,她剛剛在任家夫婦隻字未提,“有撕裂傷,可以認定是被強迫的。”

林與聞閉上眼睛,緩了好一會,對楊子壬勾了勾兩個手指,“你跟我進屋來談。”

楊子壬點頭。

林與聞坐在位置上,屁股底下跟紮了根針似的,怎麼都彆扭。

“大人,您不說話,咱這案子也辦不下去啊。”

林與聞無奈,“這大夫分男醫女醫,衙門裡也應該多點女官才是,”他直翻白眼,“你說讓我們這些男人去查這樣的案子,怎麼都感覺對人家小姐是一種傷害。”

林與聞說的是剛剛他站在那,任家小姐就嚇到要哭的事情,那一刻,他都有種自己成了幫兇的感覺,實在太不好受了。

楊子壬張大了眼睛,“該不會,那位任家小姐有身孕了吧。”

“嘖!”

林與聞瞪一眼楊子壬,“想甚麼呢,這麼容易懷孕,那廟裡的送子觀音哪來的香火。”

楊子壬趕緊收斂起來,他這下明白林與聞的顧慮了,他們整個衙門全是光棍,對女人的事情實在……

“總之,我們儘量少去找任小姐,能從別人那裡查,就先從別人那裡查。”林與聞總結,“實在有必要的話,我們就去找程姑娘,她反正知道我們都甚麼樣,應當不會怪罪。”

楊子壬點頭,“那我先去查查任小姐那間女學。”

這是任夫人說的,直到一個月前任小姐都在女學學習,這也是暫時唯一的線索。

“嗯,你也可以去國子監問問苑景,他說他也認識些人。”

“知道了。”

林與聞等楊子壬走後就把腦袋往桌子上一磕,總感覺這件事情不簡單啊。

與其說不簡單,是這件事不論查出來還是查不出來都討不得一點好處,但他要是不去查,任小姐會怎麼樣呢?

他想到任小姐小小的一個人,蜷在岸邊,木然的眼神裡對死亡沒有一點恐懼。

“黑子!”林與聞喊,“餓了,本官要吃飯了!”

……

楊子壬很快就把資料送到林與聞手上了,看過之後,林與聞決定還是得走一趟。

修仁女學是皇后娘娘主持辦的,意圖培養未出閣的女子女德,但話是這麼說,這間女學教的卻不是女紅那些,反而是按科授課,比國子監也差不了多少。

女學的主管先生是皇后娘娘的閨中好友,鄭國公的外孫女,這位奇女子早年喪母,被鄭國公夫婦撫養長大,連姓都改了鄭氏,擅於算學,三十未婚,很有野心。

“大人,”程悅說,“任小姐不願讓自己的貼身丫頭為難,所以我也希望你不要對她審問。”

林與聞有些可惜,畢竟這些貼身小丫頭最清楚小姐們的行蹤,但是程悅的顧慮也沒錯,那個小丫頭比任小姐還小兩歲呢,這幾天陪著任小姐不吃不喝的,自己在這種狀態繼續逼問的話,不知道又得出甚麼事呢。

“嗯,我明白。”林與聞從兜裡掏出個糖袋子,“程姑娘,吃點嗎?”

這是林與聞上次暈倒之後黑子給林與聞做的,針腳雖然粗糙但是足夠細密,裡面是用牛皮紙盛的蜜餞,就怕林與聞再半路餓得暈過去。

程悅皺眉,她總覺得林與聞的那些小食都太甜了,但她平常都是都在衙門裡對著屍體,跟林與聞出來查案,甚至被林與聞託付要每一個環節都參與進來,這還是第一次。

“一個就好。”為了緩解這種緊張,程悅對林與聞說。

林與聞點頭,從糖袋子裡倒出一捧果乾,全放到程悅手心上,“嘻嘻,這個可好吃了,不甜,是用沙果曬的幹,劉師傅說他朋友從遼東寄來的。”

程悅看著林與聞那一口白牙,笑著搖搖頭,“好,我嚐嚐。”

到了女學門口,兩人的表情都嚴肅下來。

鄭氏得到楊子壬的訊息,早在門口等著了,“林大人。”

鄭氏好奇地看著程悅,“這位是?”

“是我們衙門的吏員,”林與聞給鄭氏介紹,“程姑娘。”

“京城中有女吏?”

“啊,是我在揚州的衙門裡就帶著的,地方衙門,管得不多。”

鄭氏皺皺鼻子,“這就該成個慣例,除了掄棍子打板子,女子差在哪啊。”

有點勁的棍子可能掄得比男人還溜。

林與聞心裡想了想,但是表面上只是笑,“下次我一定向內閣建議。”

“大人可說得是真的?”

“啊……”

“大人上書時可先與我商量商量,到時候我讓幾位說得上話的六部官員一起。”鄭氏興奮 起來,“大人也是同意的吧,有些事情就是女人更擅長些,不然您也不會帶著這位女吏來啊。”

林與聞沒想到一個女學先生這麼步步緊逼,女德里有這一條嗎?

但是另一邊程悅卻偷偷笑了下,對鄭氏點頭,“鄭先生,我會替您催著大人的。”

“好啊好啊。”

鄭氏一拍腦門,“誒呀,忘了你們是有正事的,先說你們的事。”

林與聞斟酌了下,又覺得鄭氏看起來是個急脾氣,怕她追問,只好看程悅,意思是怎麼說才能既不傷任小姐的名譽,又能把事情問清楚。

這個分寸也太難拿捏了吧。

程悅看出林與聞憂慮,便自己開口,“任家小姐一個月沒來上學的事情您知道吧?”

“嗯,任府跟我說她生病了。”

“是,我們大人今天就是想來找找任小姐的病因。”

鄭氏眨了眨眼,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但她說,“我明白了,她有幾個好友,我幫你們找來,但是我會在一邊陪著,林大人,你理解吧,這些女孩年齡都不大,我們得保護好他們。”

“理解理解。”林與聞趕緊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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