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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女子之哀(一) 一定要查

2026-04-04 作者:喬聽說

第37章 女子之哀(一) 一定要查

37

苑景給林與聞送了點他家鄉的土產來, 他是徽州人,還送了林與聞紙墨,“之前的事情太辛苦你了。”

林與聞美滋滋收下禮物, 嘴上卻不饒人,“但我可不是原諒你的意思啊。”

“別聽他的, ”袁宇剛下了值, 光著個膀子用井水在旁邊沖洗身體,“他就是吊著你, 好讓你送更多東西。”

林與聞瞪他。

苑景只笑,“再送多少東西, 只要他喜歡不就行了?”

“看到了吧。”林與聞得意地叉腰。

“苑景,你有這肚量,前途真是無限。”袁宇拿起小盆,把水撲在自己身上, 他身上的肌肉因為涼氣而繃緊,著實好風光。

苑景搖搖頭, 感嘆, “指揮使這身材, 真是賞心悅目啊, 羨慕你。”

“這就是沒羞沒臊, ”林與聞這白斬雞極度鄙視這種展示身體的行徑, “給誰看呢?”

林與聞用眼睛夾了一下袁宇,忽然想起一個事情,讓黑子找出一塊玉佩, 拿給苑景,“你見多識廣的,知道這玉佩上的花紋是甚麼意思嗎?”

苑景眯起眼睛, 仔細檢視,“好像有點印象,你等我查查地方誌。”

“哦,好!”

這可是到了京中之後頭一回有進展,林與聞一直在幫著趙菡萏查生身父母,這孩子說走丟的時候年紀太小了,因此甚麼也沒記住,只有這一個玉佩一直帶在身上。

可除了能看出價值不菲,這小閨女定是出身不凡以外,林與聞是真找不到任何的頭緒。

沒想到苑景竟然見過,書讀得多還是有用。

林與聞正感嘆,忽然見順天府的薛大人衝了進來。

這順天府真是個閒不下來的衙門,林與聞就沒見過這薛大人有休息的時候,“薛大人,甚麼事啊?”

林與聞站起來,薛大人最近跟他處得很好,他想著能幫一把是一把。

“啊,林大人,我不是找你。”

“欸?”

薛大人找的是程姑娘。

林與聞帶著陳嵩和程悅來到江邊,只見一個小姑娘正坐在岸上,抱著身體不住哭泣,身上全是溼的。

陳嵩驚訝,“活的啊?”

林與聞朝他擠了下眼睛,但其實薛大人說讓他幫著找程悅的時候也以為是要驗屍呢。

“大人,我去一下。”程悅對林與聞點下頭,小跑到那小姑娘身邊,一下子把後者抱在懷裡,用手不斷搓著對方身體,讓對方暖和起來。

“這怎麼回事?”林與聞問。

薛大人嘆氣,“我其實也沒弄清楚呢,這是戶部任大人的千金,”他指的是戶部主事任平,“一早來報案,說人走丟了。”

“我們這就找啊。”

薛大人滿臉的疲憊,“好不容易這找到了,這小姑娘就死活不回去,而且別人一靠近她她就發瘋似的大喊,我也不知道為甚麼。”

“我感覺精神上可能——”薛大人用手在太陽xue比劃了兩下,意思是這小姑娘腦子可能有點毛病。

“那邊是任大人夫婦?”林與聞看著站在小姑娘不遠處的一對男女。

“對,連親爹親孃她都不讓碰。”

“那怎麼找我們程姑娘?”陳嵩插進來問。

幾次共同辦案下來,陳嵩跟順天府的關係很好,薛大人甚至說他是順天府的半個捕頭。

“任大人說你們的程姑娘一直在給這位任小姐看病,是她現在唯一肯接觸的人。”

林與聞和陳嵩一起點頭,程姑娘醫術高明,在貴婦圈中一直口碑很好,再加上她進京之後還得皇后娘娘賞識,更不缺患者了。

要說他們幾個外地來京的,就數程姑娘過得最為滋潤。

“大人,”程悅攬著那位任小姐,“我得先把她送回去。”

“啊,那我們也去看看吧。”林與聞給薛大人點頭,“你先回順天府,先忙,這怎麼也算是官宦的案子,我幫著了結了吧,也算是我應當做的。”

薛大人真是被感動得熱淚盈眶,恨不得跟林與聞當場結拜,“林大人,那多謝你了,你知道的,快科舉了,許多外地生員都進京來了,猴子一樣到處惹禍,亂得不行。”

“明白的,明白。”

林與聞既明白薛大人,也明白生員們,大家都是這個年紀過來的嘛,誰年輕時不闖點禍呢。

“大人!”陳嵩喊了一聲,林與聞趕緊跟上。

任平是戶部主事,就林與聞對戶部的瞭解,就算是戶部看門的小吏,那也絕不會缺錢的,就像他的宿敵沈宏博。

沈宏博從前也在戶部做事,後來被貶到的揚州,再後來又到了吏部。

任平倒是和沈宏博不一樣,他的府邸只有三開門,而且位置也沒有那麼好,走進來下人也不多,任平已經當了十幾年的京官了,這說明他品行一定相當正直。

“林大人,多虧了你,”任平捂著額頭,眼淚還沒止住,臉都哭紅了。

林與聞看他這樣,只能嘆氣,“小姐這樣的病症有多久了?”

“其實沒幾天,我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甚麼,”任平見自己夫人端著茶水走過身前,又哭了一腔,“上個月人還活蹦亂跳的呢,突然就像中了邪一樣。”

林與聞對送茶的任夫人點了下頭,但任夫人看起來要比任平冷靜很多,“她晚上無法入眠,總是在做噩夢,程大夫給開了藥,前幾天已經好很多了,但是……”

“這樣啊,”林與聞也不知道該不該問,但是不問憋在心裡又覺得解決不了問題,“那,知道是受了甚麼刺激嗎?”

“這……”任夫人明顯有話想說,但是又十分猶豫。

林與聞明白這意思,連忙擺手,“我也就是好奇而已,如果不好說就算了。”

任夫人點點頭,坐到任平一邊,沉默下來。

林與聞也不敢再開口,低著頭,尷尬了好一陣,程姑娘走進來,她對任平夫婦點頭,“服了安神藥,小姐已經睡下了。”

林與聞呼了口氣,站起來,“那本官……”

“大人,我有話要說。”程悅轉頭看林與聞,眼神堅定。

林與聞知道這個眼神,他和陳嵩對視一眼,兩個人分別站在程悅左右。

“任大人,任夫人,”程悅吸氣,“小人拙見,小姐可能是被人侵犯了。”

“你說甚麼!”任平猛地站起來,指著程悅,“你怎麼可以無端端汙人清白!”

林與聞上前一步,擋在程悅面前,“任大人你冷靜些,程姑娘既然這麼說,一定有理由。”

“有甚麼理由!”任平氣得要跳起來。

任夫人卻很平靜,像是早就猜到了,她認真看著程悅,“程姑娘,你說下去。”

程悅垂眼呼了口氣,再抬起頭來,“小姐夜不成寐,噩夢不斷,經常有抓斷自己頭髮和啃咬自己身體的自傷行為,並且她不願意男人靠近,一天要洗三四次澡,精神崩潰,我覺得是有這種可能的。”

“胡說,”任平急促地喘息著,“許是甚麼別的事情呢,她,她太奶奶前些日子去世了,她很疼她,所以她可能是太傷心呢。”

任夫人左眼落下一滴淚水,展開袖子,示意任平別再說了,“我其實一直有這樣的預感。”

母親是最瞭解女兒的人,“她似乎有相交密切的公子,但我從來沒有主動問過。”

“老爺你記得嗎,”任夫人問任平,“一個月前,有一天下午,她是自己回來的,丫鬟們誰也沒帶,”她嘆氣,“她那天的感覺就不太對勁,我以為她也許是戀情上受挫,沒有敢問,但是幾天之後她就不願起床了,更不想去上學,每天開始以淚洗面。”

“我這才聽了李夫人的話,把程姑娘請來了。”

“但這似乎也沒用。”任夫人即使痛苦,也一直挺著身子,看來分外的堅強,只是一邊的任大人已經一副要暈死過去的樣子了。

這種事是林與聞最不願處理的,女子被侵犯,精神和身體都受到重創,已經是很可憐的事情,可一旦報官,就等於是再次被折磨,無論是取證還是後續的審問,都是把女子放到刀尖上磨。

即使是他,也不得不去向受害者一遍一遍確認案件的細節,他有時候看著那些女孩痛苦得都流不出眼淚的樣子,都開始痛恨自己是個男人這件事情了。

如此下來,找到了犯人,二人同堂質證,外面百姓圍觀,第三次折磨。

最後告贏了官司,卻留下受不盡的爭議,一輩子的折磨。

但林與聞還是很希望這些受害的女孩站出來,因為她們需要一個正義,需要一個錯不在自己的證明,沒有治癒的傷口和努力結痂的傷疤是不一樣的,一個會一直滴血,一個遲早會淡去。

任小姐只有十五歲,她整個狀態搖搖欲墜,已經到分不清夢境現實的程度了,程悅覺得如果再不向她的父母說明,那麼他們很快就要失去她了,“任大人,任夫人,還請你們早做決斷,至少應該和小姐把這件事敞開來談談,不然她真的會憋死的。”

“大人,”任夫人牙齒顫抖,她知道她應該怎麼做,但她下意識地去看癱軟在椅子上的任平,這孩子揹負的還有任家的名聲,她自己是做不了主的。

林與聞連忙道,“沒關係夫人,我林與聞發誓,不管你們怎麼選擇,我絕不會把這件事宣揚出去。”

“我們能怎麼選擇,”任平站起來,“女兒被這樣欺負,我任平還有甚麼臉面活下去,”

林與聞理解,這樣的官宦人家,面子是比天大的事情。

“一定要查。”任平眼睛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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