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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殿下,你要找茬直說

2026-04-04 作者:寫詩就行

第23章 第 23 章 殿下,你要找茬直說

此時此刻, 陝西城內的秦王,正陶醉在自己的夢中。

陝西離京城那麼近,秦王幾乎看見, 那個金光燦燦的寶座在向他招手。

光是他問朝廷要的鹽引,就為他帶來了那麼多的利益, 他幾乎不敢想象,如果他能登上御座, 他將多麼富可敵國。

不對,到那時候,他就已經是這個國家的主人, 所有的財富都是他的!

首先他要做的,就是把這個荒唐的免稅政策撤銷!小屁孩就是小屁孩,腦袋一拍就開始出政策,調子起得那麼高, 還賦稅全免,他想過地方官吏吃甚麼喝甚麼嗎?

秦王坐在西安府的王府中, 手中把玩著秦王印, 玉的材質溫潤,觸手生溫,印章是漢印的制式,大開大合的陰文線條,秦王摸過成百上千次, 幾乎可以記住它上面的每一道紋理走勢。

越是這樣,他越能感覺到自己的蒼老。

再不坐上那個位置,就要來不及了。

在天幕剛剛顯現的時候,他就已經存了取皇帝而代之的心思,恰逢這次皇帝任命新宗人令, 他心一橫,反了。

雖然,一個月的準備時間還是太過倉促,好在他有一個無法磨滅的優勢:陝西離京城,實在是太近了。

到現在為止,一切都很順利,都在按照他和世子的計劃,一步步完成。

他的聲音暗啞,卻飽含藏不住的喜悅,對著身邊的謀士吩咐:“立刻草擬登基檄文,另外,催世子儘快出兵,拿下固原。”

收到這道指令的朱棣,正在夜晚的筵席上。

他接過賈萬傳來的信紙,略微掃了一眼,便將它捏成了一團,隨意丟棄在一邊。

賈萬看看朱棣的臉色,將紙團撿起來,帶下去,悄悄放在燭火上燒了。

朱棣對此倒是渾不在意,這信紙上的內容,被人看到也好,沒看到也好,對事實不會有半分改變。

“洪參政,我敬你一杯。”朱棣笑眯眯地舉起犀角杯,杯中裝著的酒橙黃清亮,是上好的金華酒。

“不敢當。”洪承疇硬著頭皮站起來,同樣舉起酒杯,與處在上座朱棣遙遙示意,心裡卻是直打鼓,完全弄不清楚世子要做甚麼。

就在三天前,他是見過秦王世子的,那時候的世子,神采飛揚,鬥志勃發,對皇位的渴望寫在臉上,打下潼關以後這種情況就更加明顯了。

可現在的世子,卻和之前完全不同,神態冷淡,行事果決,一張臉沉寂下來,更是讓人看不出他在想甚麼。

洪承疇瞥了一眼身旁站著的方正化,這就是實證,至少他之前是從不曾想過,世子殿下會精確懷疑到這個陛下派來的送信者。

舉辦筵席的地方在潼關的指揮使府,此刻燈火通明。

因為潼關重要的軍事地位,這裡的頭號人物是軍事長官,職位是指揮使,而不是行政長官。

當然,指揮使黃和因為不肯配合秦王父子的謀反計劃,已經被砍了。

不止黃和一個,絕大多數不肯配合秦王父子計劃的人,都被快速解決掉了。

一想到這裡曾經的主人現在已經人體分離,洪承疇就渾身難受。

倒也不是因為甚麼兔死狐悲,純粹是覺得世子殿下大半夜把他從軍營里拉過來,二話不說把所有人都拉過來邊喝酒邊開會,又不說要幹甚麼,實在是瘮得慌。

是要殺他嗎?還是打算拉攏他?能不能給他一個痛快?

洪承疇的心裡萬般折磨,朱棣卻仍舊是不緊不慢:“洪參政近日過得如何?”

洪承疇勉強道:“謝謝世子殿下關心,衣食無憂。”

朱棣的聲音還是不徐不疾:“天幕預言,國家將亡,洪參政仍只關心衣食,可見對國家大事不甚關心。”

洪承疇瞠目結舌:殿下,你要找茬直說,把人綁到這兒的是你,我還能當場把你噴的狗血淋頭不成?

顯然是不成的,所以洪承疇忍氣吞聲地回答:“殿下深謀遠慮,我等遠遠不及。”

“可即便如此,洪參政仍然為我軍提供糧草,不曾斷過一天補給!如此深明大義,令人敬佩。”朱棣站起了身,走出座位,來到了洪承疇面前。

朱棣握住洪承疇的手,深情地說:“這幾日,洪參政為我軍的糧草與城牆盡心盡力,可見是被我父王的大義所打動,我很欣賞。”

洪承疇的手被朱棣握在手裡,不敢用力,否則他能攥碎一隻酒杯,他幾乎是咬著牙道:“多謝世子殿下賞識,臣實在無以為報。”

心中卻叫苦不疊:這個辦法很土,但很有效。就是要把人架在火上烤,昭告天下,告訴所有人,他洪承疇已經歸順秦王,實打實為秦王的叛亂出糧出力,盡心盡責,絕了他的後路。

他已經看見,立在一旁的方公公隱晦地看了他好幾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裡對他已經有了意見。

有沒有意見都沒關係了,說不定他們倆都要死在潼關裡面。

洪承疇長嘆一口氣,之前看世子殿下的樣子,他還以為就能這麼混過去呢,結果最終還是沒逃掉。

在場的還有潼關城內的數個守將,朱棣掃視一圈,點了坐在末座的一個年輕人的名字:

“周勝,你母親現在已經年逾古稀,可謂高壽,聽說她冬日雨天的時候,膝蓋總是疼痛難忍,這是用來供給皇室親族的烏頭膏,我親自試過,很是有用,你回去送給你母親吧。”

被點名的周勝站起來,他是家中幼子,不過二十多歲,也是在場人中資歷最淺的,對這種場景還不太適應,因此相當侷促。世子殿下突然轉變了風格,他也有些不知如何回應,只是訥訥接過烏頭膏,道了聲謝,便坐下了。

鄰座的人用胳膊肘捅他,示意他再多說幾句,朱棣又點了鄰座人的名字:“張永安,你的兒子也快及冠了,可曾有定下人家?”

張永安“噌”的一下站起來:“還沒有。”

朱棣笑道:“張永安家的兒子隨他,功夫過人,又很是機敏,是個踏實做事的,且年輕人朝氣蓬勃,在座誰家有好女郎的,可不要錯過。”

張永安憋了又憋,道:“多謝世子殿下掛懷,那小子皮得很,我正發愁呢。”

朱棣挨個點名過去,心平氣和道:“我知道,你們中的許多人害怕我、也痛恨我,但無論如何,選擇了這一步,我們都沒有回頭的餘地。”

“官軍或許就在城外,也或許正在趕來。朝廷不會視若無睹,他們現在都以為我們會打固原。”

事實上,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包括秦王,包括洪承疇,包括守將和士兵們。

“但我們不打固原。”朱棣道,“我們要去蒲州。”

蒲州屬於陝西的地界,想要去蒲州,那就得先打下昭邑,然後從此處度過黃河,才能抵達蒲州。

“想打京城,往固原打太慢了,而且人人都知道我們要打固原,等我們集結大軍去打固原,這座城池一定如鐵桶一般,官軍會源源不斷地來支援。”

雖然天幕上說,還有十七年,大明就要亡了,但朱棣在研究過後認定,現在的大明仍然保有相當不錯的軍事力量,尤其是火炮等技術的存在,要比用刀互砍要便宜得多。

潼關城內就有不少火炮,但因為潼關的主要定位是守城,因此大多火炮都體積龐大,不適合大批次帶著去打快速進攻。

所以,打固原的優勢不大,還容易被朝廷拖死,但如果度過黃河,想去京城可就容易多了。

朱棣下定了決心:“告訴將士們,立即做好準備,我們天亮就出發。”

——

潼關東邊的金陡門處,崗哨兵士們正在城牆上夜巡。

其中一個望了望遠處,悄悄犯嘀咕:“奇怪了,之前門外的流民有那麼多嗎?”

“可能是因為快要冬至了吧。”旁邊舉著長槍的崗哨兵湊過來,往外看看,眯起眼睛,“黑燈瞎火的,也看不清楚,估摸著確實確實多了不少,冬天的日子不好過啊,誰都想多條活路。”

第一個士兵的語氣有點同情:“難道這些流民以為,這城池換了個新主子,就能得救? ”

他們這些士兵,待遇勉強能夠維持之前的水平,無非就是頂頭上司換了人,更嚴厲了些。

可被徵召而來,去修築城牆的民夫待遇就差遠了,有許多甚至要自帶乾糧,如今天氣又冷,能有些黍、稷做成糊糊,揣在懷裡,飯點時拿出來啃一口,已經很不錯。

更何況那些甚麼也幹不了的流民?沒有特意驅趕他們,都已經算是世子善良。

第二個士兵攏了攏身上的甲冑,蹦跳兩下,撥出一口熱氣:“別看了,再看也沒法放他們進來,這種時候更要警醒,你我都吃秦王府的糧,仔細放了細作進來。”

對面長嘆一聲,語氣滿是苦澀:“還是先祈禱咱們打下一仗的時候活著吧。”

二人都不說話了。

潼關城外仍是黑壓壓一片,人頭攢動,從城牆上看去,能看出流民們彼此之間儲存了些許距離,且自有小團體,幾個幾個地湊在一起,可能是取暖,也可能是掏出些吃食,掰開分來吃,又或者是竊竊私語。

除了人數多了點,暫時沒看出有甚麼問題,總不可能因為聚在城外的流民太多就出去把他們砍了。

兩個士兵短暫地交流了一會兒,很快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就在此時,遠遠地傳來一聲破了音的驚呼:“走水了!走水了!”

循聲望去,上南門處火光沖天。

作者有話說:

明天就要抽獎了,下一更在抽完獎之後再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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