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084 應知玉,你等著吧!
應琢步子踩得很穩。
不疾不徐, 恰恰能讓明靨毫不費力便跟上。
她踩著應琢的步子朝前走著,邁過樓階。
身後那些看客的議論之聲已被冷風隔絕。
明靨反應過來:“適才你道臨時有事,便是去取這一份公文?”
“嗯。”
他並不否認。
明靨瞧見, 他輕輕上翹起的唇角。
一抹清淺的弧度,還有徐徐搖晃著的、斑駁的光影。
——他早已猜到,她創辦著文墨坊, 會遭到一些阻撓與挫折。
於是他便如此搶先一步。
二人到了樓上雅間。
門扉掩上, 應琢轉過頭笑盈盈望向她。
男人聲音輕快,含著些許寵溺之色:
“替文墨坊擺平了這麼大的事,明老闆, 不打算謝謝我?”
謝, 自是要謝。
她站直了身子, 朝著那一抹銀狐雪氅,極為真誠地道:
“多謝你,今日多虧了你。”
明靨的聲音分外陳懇。
耳畔落下一道輕笑。
應琢走近,視線輕輕垂下, 那一雙濃密蜷長的眼睫, 便也如此像小扇一般耷拉下來。
男人懶洋洋瞧著她,聲音裡不自覺多了幾分玩味。
“我說的可不是這個謝。”
他的視線落在她的唇上。
似為一種明示。
明靨的耳根“騰”地一下紅了。
那緋意又後知後覺地,瀰漫上她原先白淨清豔的面龐,不少時, 少女便通紅了一張臉。
左右思量少時,她乾脆眼一閉心一橫,踮起腳尖湊了上去。
明靨試探地湊到應琢唇邊, 一面道:
“多、多謝……唔……”
應琢將她的腰身摟住。
吻意愈深。
她感覺到,自己心胸之處,那一枚小痣在發燙。
隱約有甚麼情緒, 便要如此,呼之欲出。
一吻作罷,明靨又紅著臉朝後退了兩步。
說也奇怪,從前她費盡心思接近應琢,本就是誘引,為此煞費苦心地使了不少所謂的“狐媚”手段。而今真要她這般心思赤誠地吻上去,她倒有些羞赧了。
然,下一刻——
明靨面上羞臊之意愈重。
只因她瞧見,應琢順手抄起來,那本《一樹梨花壓海棠》的下冊殘卷。
嗯,出自她之手。
明靨在心底裡道了聲不好,趕忙上前去搶。
應琢笑盈盈將手臂向上抬了抬,垂眸笑著問她,做甚麼。
“瓔瓔,你這文墨坊不就是賣書的麼,怎麼反倒還攔著我看書了?”
這下卷是她所撰寫,因是先前有過禁書令,故而明靨落墨時,用詞皆為隱晦,叫人一打眼掃過去,並無那些滿目的汙言穢語。
可到底這也是一本有關乎男歡女愛之書,所述萬千,但凡落墨於那一個“情”字之上,總會叫人感到萬分羞赧。
明靨踮腳想要去奪。
見她如此急頭白臉,應琢也不逗弄她了,將這一份手稿送還給她。明靨將紙卷撫平整,尷尬地咳嗽兩聲,趕忙將其收下去了。
她又帶著應琢,將文墨坊上下參觀了一通。
這是她親手開的鋪子,提及此,明靨總是萬分驕傲。
應琢的眼神也用寵溺,漸漸轉為了欣賞。
明靨很喜歡聽他說那些誇獎人的話。
應琢人生得好看,話也說得分外漂亮,諸如甚麼,瓔瓔真厲害,短短這些時日,便將文墨坊打理成了這般。
瓔瓔一看便是能成大事之人。
自小到大,她好似從未聽過這般鼓勵。
她一直都是明謠的陪襯。
明蕭山不喜歡她,鄭婌君厭惡她,阿孃也說不出話。
更罔顧素日在學堂之中,明謠一直冒名頂替,搶走了她的課業,一次博得夫子們的青睞。
明靨唇角輕輕勾起。
一抹淺淺的弧度,盪漾在少女唇角邊,有淡淡的光影,落在那一雙梨渦之上。明靨再也忍不住,踮起腳“吧唧”親了應琢一口。
他身上很香。
總是帶著令她熟悉又安心的蘭花香氣。
應琢的字很好看,明靨便讓任子青將先前那一塊牌匾撤了,換上應琢所題的“文墨坊”三個字。
對方放下筆,詢問明靨:“你平日還要回明家,這坊中人手可還夠?”
明靨知曉,對方的言下之意便是——他去叫幾個得力的下人過來,幫著她一同打點這文墨坊。
聞言,她搖搖頭,認真道:“我自己來。”
應琢含笑:“好。”
時至於晌午,任子青事先命人備好了飯菜,叫下人端了上來。
待明靨詢問,任子青怎麼不上來跟著一同用膳時,不知是不是錯覺,她餘光瞧見應琢的面色耷拉了一下。
提起任子青,他還是不大高興。
所幸那下人道:“任小公子特意囑託過了,他已用過午膳,便不與二位一起了。”
又是一道門響。
應琢眯了眯眸,不爽地靠過來。
“你與他,關係這般近麼?”
明靨方執了筷子,便聽聞身旁之人有意無意道:
“平日裡經常一起用膳?”
應琢那一雙漂亮的眸子眼瞧著她。
明靨執了筷子,環顧桌上一圈,答非所問:“這也沒上餃子啊。”
男人微微蹙眉:“甚麼餃子?”
明靨眨了眨眼,衝他笑:“我怎麼聞著,淨是一股醋味兒呢。”
少女聲音清脆悅耳,清凌凌地落在應琢耳畔。
叫對方又湊上前,聲息不自覺間已讓人察覺到幾分危險。
“瓔瓔,”男人幾乎要咬住她的耳朵,“挑釁我啊。”
溫熱的氣流拂至耳背,登即便讓人感到一陣酥麻。
便就在明靨躲閃之際,一隻大手忽然橫至她纖瘦的腰窩。少女神色閃了閃,趕忙求饒:“錯了,錯了。”
應琢哼了一聲,掐著她的腰咬上她的唇。
對方靈活地撬開她的齒貝。
溫軟的雙唇覆上她的柔唇,登即便堵住她求饒的唇齒,緊接著,那一翻溫柔又狠厲的侵.入,立馬掠.奪了明靨全部的呼吸。他吻得投入,也很深.入,漸漸的,少女的身形不自覺軟了下去。
她後背靠著那軟椅,叫應琢輕而易舉地,傾身上前。
“應……應琢……”
她有些受不住了。
呼吸窒住,氣息湧動,她感覺那一枚小痣也跟著瘋狂跳動起來。
二人身形愈近。
呼吸愈近。
應琢挑釁地,輕輕咬了咬她的舌尖。
那是一道極輕的力道,並不足以叫她感到疼痛,卻登時令她舌尖一陣酥麻。那一道酥麻之感,又在少頃間遊走在明靨四肢百骸。便就在她頭腦一陣空白之際,明靨感受到,有人輕輕廝磨著她的唇角。
“嚐到醋味兒了麼?”
他笑著問。
“瓔瓔。”
嘗、嚐到了。
應琢又懲罰般地,咬了咬她的下唇。
明靨後知後覺——
他很會勾引人。
那起伏不平的氣息,一寸一寸,牽引著她洶湧的心緒。應琢的右手自她腰間撫上來,越過她玲瓏曼妙的身線,而後輕攏住她細白纖長的頸。
因是常年執筆握劍,男人手掌有些許粗糲,手指之上,還有著一層薄薄的繭。
撫上她光潔的玉頸,那一陣粗糲感,叫明靨身形不由得一瑟縮。
而後,她也大膽地,迎上去。
她享受,享受與應琢的接觸,享受他的觸控,他的吻。
享受……他的勾引。
明靨閉上眼,在心中想。
眼前此人,才是個會勾引人的胚子。
真是狐媚。
從前她便看出來了。
任是從前,他於眾人之前、於她之前,再怎麼高高在上聖潔如雪,明靨也總覺得,他這副聖潔的皮囊之下,藏著那一顆令人垂涎不已的、瘋狂跳動的心。
譬如此時此刻。
應琢吻著她的唇。
她的心在瘋狂跳動。
明靨伸出雙手,纖長的雙臂,猶如水蛇一般,纏繞上男人的脖頸。她仰著臉,深深吮吸著對方身上的香氣,與他交換著吐息。
漸漸地,她便要埋下頭,去咬他的脖頸。
應琢的髮帶被她扯鬆了。
烏黑的發,如瀑一般傾瀉下來,垂搭在身後。
又有幾縷髮絲落在胸前,與她的青絲交織著,更為身前之人添了幾分昳麗的陰柔之色。
是,是陰柔。
明靨如此評價應琢。
身前男人垂下蜷長的睫,有淡淡的翳影落在他眼瞼之處,一呼一吸之間,只讓人覺得他生得分外美豔。
那是一張比女子還要美得容顏,這般好看的皮囊,在明靨初次見到他時,第一眼便是一陣驚豔。而今她瞧著身前之人,感受著對方那輕輕的、淺淺的呼吸,叫人想閉上眼,不顧一切地再度吻上去。
於是她又這麼做了。
這一次,她未再聞見甚麼醋味兒,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便就在明靨伸出手,如一隻莽撞的小貓兒般,想將應琢的衣衫扒去時。
忽然間,耳畔落下清凌凌一聲:
“做甚麼呢。”
對方輕按住了她造次的雙手。
手背覆上一道力,明靨回過神,與之直視,迷茫的雙眼漸漸變得清澈。
應琢弧唇,笑得幾分奸詐。
——他在阻止她,輕扯開了那雙搭在他衣領上的手。
身前之人挑了挑眉,單手輕而易舉地,將她抱起來。
而後,將她放在桌前的另一張軟椅上。
軟椅之前,滿桌玉盤珍饈,皆是她平日裡最喜歡吃的菜。
而後又一雙筷子,被他遞了上來。
明靨怔怔地接過。
“瓔瓔,”應琢執起筷子,笑眯眯地瞧著她,像一隻得逞的狐貍,話語間也有些許挑釁,“吃飯。”
明靨:……
勾引完人然後不負責是吧。
故意這樣挑釁她是吧。
嗯,好。
很好。
應知玉你厲害。
明靨回過神,看著身前氣定神閒的男人,隱忍住滿身的衝動。
有冷風拂入未掩的窗頁,不知將何人吹得清醒了些。
應知玉,你等著吧。
她氣鼓鼓地,將碗裡的米飯戳了個稀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