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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078 應琢這是生氣了

2026-04-04 作者:韞枝

第78章 078 應琢這是生氣了

“咣噹”一聲, 茶水被倉促打翻。

登即便有店小二入內,看著滿地狼藉,躬身便要收拾。

任子青尷尬地咳嗽了兩聲, 擺了擺手,示意那人退下。

他的半邊袖子被茶水打溼。

幸好那茶水並不燙。

明靨也趕忙站起身。

“怎麼弄成這樣。”

她不過問了任子青一句話,竟將他激動成這般。明靨掏出手巾, 也替他擦拭。

“無、無妨。”

少年一時竟還犯起了結巴。對方自她手裡接過那塊乾淨的手巾, “我自己、自己來。”

明靨便坐在原地,瞧著他將周遭打理規整。

她不由用手託著腮,輕微嘆氣。

唉。

就連她最好的朋友任子青, 也知曉心儀一個人是何種感覺。

難怪書上總是說, 這“情”之一字, 最為難解。

任子青終於收拾妥當。

他的半邊袖子仍是溼漉漉的,少年抬起一雙眸,眼神裡帶著些許試探之色。

“明靨,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你……”

他頓了頓, 還是大膽問出聲:

“可是有了甚麼心儀的男子?”

“沒、沒有。”

這一回, 竟輪到她作慌張了。

她在任子青探尋的目光之下,接連搖頭。

他再未理會那半邊袖子,眯了眯一雙桃花眼,些許敏銳地湊上前。

“當真……沒有?”

少年的一雙桃花眼很漂亮。

湊近時, 明靨甚至能嗅到他身上的花香。

清清淡淡,偏又帶了一絲甜,她聞多了, 竟也不覺得膩味。

反倒還覺得有幾分好聞了。

明靨心想著,自己之於應琢的心事,面前這個傻二愣定也是看不出來的。於是她也毫不心虛了, 嘴硬道:“是啊!”

“那你為何要這般問我?”

“就是因為沒有心儀的男子,所以才想要問問你,看見喜歡的人會是怎樣的感覺。”

“這樣啊。”

任子青的身子這才朝後撤了撤。

“我還以為……”

“以為甚麼?”

少年面上又一陣侷促。

“沒、沒甚麼。”

罷了,問也問不明白。

她還指望著任子青這個愣頭青,能給她一些甚麼好答案。

明靨背靠著軟椅,右手隨意執過茶杯,也一口一口呷著茶。

茶水溫熱,沒有清苦之意,滑落在口腹之中,還是甜的。

便就在她百無聊賴之際,身旁忽然落下極輕的、幾不可察的一句:

“其實有的。”

——不知是在回應她先前的哪一句話。

待明靨再抬眸,卻見少年別開視線,清冷的冬風吹打著他那半邊溼漉漉的袖子,他仿若未出過聲,神色淡得像是一片雲。

冷風吹過,未留下任何的痕跡。

……

她依舊乘坐著任子青的馬車,對方將她放至距明府尚還有兩條街的位置。

少女提著裙角走下馬車,攏了攏衣領,迎著北風緩緩走過去。

還未行至屋中,她卻遠遠見著,明府之外分外熱鬧。

又是那華麗而熟悉的馬車。

是九王宋之熙的人。

令明靨意外的,如今這宅府門口,還停了另一輛馬車。

盼兒匆匆跑過來,這小姑娘在此處候了她一下午,見著她,對方趕忙道:

“二小姐,是九王爺的人。”

“嗯。”

她知道。

“還有……大小姐與應二公子和離,今日回明府裡來了。”

“……嗯。”

她也知道。

明靨瞟了一眼明謠的馬車,恰有冷風吹捲起車帷,馬車之內空蕩蕩的,看來如今她人已是在明府之內了。

她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

說也奇怪,若是一年之前,知曉明謠被應琢休棄,她應當是自心底升起“大仇得報”的欣喜。但如今瞧著那空蕩蕩到甚至有些寂寥的馬車,她內心深處卻並未生起太多的情緒。明靨隨著盼兒一同跨過府邸門檻,在邁過大門的那一剎那,她看見院內另外一群陌生之人。

盼兒又壓低了聲音,與她道:“二小姐,這是九王爺為夫人尋的太醫。”

是宮裡頭的太醫?

瞧著她面上疑色,盼兒點頭道:“九王爺聽說夫人沉痾難愈,今日便讓康大人帶了太醫前來,如今那宮中的太醫正在夫人屋中診脈。不光如此,今日……劉大夫也來了。”

正說著,明靨一側首,便瞧見朝自己走來的劉呈。

劉呈顯然沒見過這般大的陣仗。

他揹著醫匣,問明靨:“敢問明二姑娘,您……這是何意?”

正言道,自另一邊走來一位白鬍子老者,看那打扮,應當是宋之熙為她請來的太醫。對方似乎認得明靨,朝她一躬身,自報家門後,又講起她阿孃的病症來。

明靨不懂醫術,只能聽得個囫圇。

對方大意為,阿孃病體纏綿許久,已不能再拖下去。需對沉痾下猛藥,這才能讓阿孃的病徹底根治。

聽得劉呈在一旁吹鬍子瞪眼。

“明二姑娘,莫要聽他胡說!如今夫人病情慢慢向好,切莫要如此急功近利!”

庸醫,簡直是庸醫!

孫太醫朝著劉呈翻了個白眼,並未理會他,似乎根本未將他這個“江湖庸醫”放在心上。

明靨就如此被二人引著,朝湘竹苑走去。

只一眼,她便瞧見自己那個許久未踏足湘竹苑的父親,此刻正站在垂花拱門之下。他正踮著腳尖,朝這邊張望。

見到明靨,明蕭山趕忙迎上前。

“瓔瓔,你終於回來啦。九王爺派來的人已在院中等你許久,快去瞧瞧你阿孃——”

虛情假意,虛偽至極。

如今瞧見她得了九王爺青眼,明蕭山這才終於想起她這個女兒,和那重病纏身的髮妻。

明靨未理會他,漠然與之擦肩而過。

擦身的一瞬,她餘光見著,明蕭山面色似是一頓。他的身子一僵硬,卻還是賠笑著跟上來。

“瓔瓔,九王爺待你是真好,你瞧,除去這些金銀珠寶,院子裡還堆了許多街市上千金難買的奇珍藥材。瞧這棵千年人參,還有這些……”

明蕭山如此說著,眼神卻止不住地朝那滿箱子珠寶瞟去。

明靨聽得心煩,轉身隨意對宋之熙所派來的一名下人道:“我阿孃要用藥了,不想旁人吵著,勞煩大人將閒雜人等遣散出去。”

終於清淨了。

劉呈將她拉至一旁:“二姑娘,你這是信不過老夫?”

如今阿孃已能開口說些話,病情也在慢慢好轉。

明靨搖搖頭,道:“我想先聽聽太醫那邊。”

劉呈嘆了口氣,也跟著無奈離去了。

孫太醫又與她說道了幾句阿孃眼下的病情,而後又開了一劑藥方。明靨瞧著那方子,其上都是些一價難求的珍稀藥材。見著她眉心蹙意,孫太醫便笑道:“姑娘放心,在下既是九王爺派來的人,便會全力治好夫人的身子。至於其中的藥材銀錢,姑娘不必多慮。”

是啊,這是宋之熙派來的人。

宋之熙是誰,當朝九王,天子最為寵愛的胞弟。

明靨坐在阿孃榻邊,一面聽著太醫的話,一面將阿孃扶起身。

朝她身後墊了個靠枕後,又吹了吹湯勺,一口一口,給阿孃慢慢喂著藥。

阿孃喝罷藥,便睡下了。

孫太醫也與她再簡單聊了幾句阿孃的病情,見天色不早,也起身告退。

回到屋中,她沾染了一身草藥的清苦香。

窗外的雨聲停了,明靨將雪氅隨意掛著,平躺在床榻之上。除去阿孃的病情,她如今卻又是心亂如麻。適才飲下孫太醫開的藥後,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竟覺得阿孃的面色看上去稍好了一些,或許,或許……

或許阿孃的病,真的很需要宋之熙的幫助。

她躺在床榻上,心煩意亂地翻了個身。

今日詢問任子青,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明靨一面思考著宋之熙所給她的籌碼,一面又思考著。

她究竟想要甚麼?

是一份虛無縹緲的、連她自己都不能確定的愛。

還是阿孃身體康健,她與母親衣食無憂。

她真的要為了應琢,去反抗宋之熙這一座大山嗎?

她真的要等應琢收復十二關,用最好的青春年歲,去候一個不知何時歸來的人嗎?

她一開始接近應琢,便是帶著目的。

帶著很自私,很自私的目的。

明靨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心亂如麻之際,“砰”的一聲,有甚麼推開房門。

明靨上前探看,忽然,一隻手穩穩當當地,將她自閨房之內撈了出來。

她的腰窩被一隻大手禁錮著,明靨抬起頭,迎上一雙滿帶著慍意與妒火的鳳眸。

少女心下一驚。

是應琢。

“姐夫……”

根本不等她反應,對方一把攬住她的腰際。她這才驚覺,應琢的輕功極好,即便是帶著她時,他於房樑上飛踏而過也是無聲的。

明府後門之處,停了一輛馬車。

她被人禁錮在懷裡,對方大手一掀開車簾,不由分說地,她整個人登即跌坐在了馬車之中。

緊接著,應琢黑漆漆的身影壓了下來。

“明靨。”

——他這是生氣了。

他忍著醋意與妒火,掐著她的下巴,逼迫她抬起視線與自己對視。

“你又想再一次推開我麼?”

那是一雙極美豔,又極令人通體生寒的眼。

只一眼,叫她莫名,開始打起抖來。

她道:“姐、姐夫……你要做甚……”

“我與明謠和離,如今已不是你的姐夫。”

她下巴處的力道愈重。

那一雙眼底寒光閃過,叫明靨下意識朝後縮了縮,可她身後便是那冰涼的車壁,令她根本無處遁逃。

恰在此刻,於前方御馬的竇丞開口,幾分戰戰兢兢地詢問:

“主子,咱們這是要去、去哪兒?”

是繼續去泊心湖,還是……

身前之人沉沉一聲:

“回應府。”

然後,把她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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