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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075 “勾引我。”

2026-04-04 作者:韞枝

第75章 075 “勾引我。”

明靨跳下馬車, 撥開重重人群。

有圍觀之人認出她來,抬手招呼了兩聲,聽著那關乎“提親”的議論之聲, 明靨腦海裡登即浮上一個人名。

那幾乎是自她心底最深處湧生,不加有任何猶豫。

但眼瞧著明府門口那華麗的馬車,明靨右眼皮又跳了兩跳。

這……

根本不似應琢的作風。

明靨剛一邁過門檻, 便有侍人上前, 匆匆將她引入前堂。

甫一至前院,她一眼看見,周遭那些大箱小箱, 已然鋪滿了整個院落。

真是好大的手筆, 真是好生……琳琅滿目, 富麗堂皇。

她心中暗暗尋思著,應琢即便再怎麼急不可耐,可總也不能這般明目張膽。畢竟如今明謠尚還在應府,他便這麼大搖大擺地上門……

忽然, 明靨視線一頓。

只因她瞧見——前堂之內, 於明蕭山身側,那安穩端坐之人。

明靨對他有印象。

他叫康六,是宋之熙最忠誠的心腹,也是他最為得力的下屬。

而今康六正襟危坐於那一張梨木軟椅之上, 一旁明蕭山微偏著腦袋,一張臉上寫滿了阿諛與諂媚。

“瓔瓔來了。”

見到她,她這個名義上的父親, 難得笑逐顏開。

康六也站起身,還算恭敬地朝著她一拱手,算是作禮:“明二小姐。”

看著今日一身大紅色圓領袍衫的康六, 還有明蕭山喜滋滋的面色。

明靨登即反應過來。

看屋內之人模樣,似是都已談妥當。

康六回首,朝著明蕭山一拜。

“這一樁婚事,不光我們王爺看中,便是連聖上也格外看中。那便有勞大人您與明家了。”

那一行人來得快,走得也快。

明靨在原地愣了愣,抬頭望向座上之人。

一躍成為皇親國戚,明蕭山自是笑得合不攏嘴。而一旁的鄭婌君,模樣瞧著卻似是不大高興。是了,她一輩子苦心孤詣,好不容易把自己的親女兒送去明家了,這才方一年,她最厭惡的那個賤.人的女兒,竟還高攀上了九王爺。

更氣人的,九王爺此次提親,對明靨是以正妻之名。

只是他一時抽不開身,又不捨此等良辰吉日,於是派了康六前來。

鄭氏狠狠用視線剜了明靨一眼。

對宋之熙提的這一門親事,明府自是喜不自勝地一口應了下來。尤其是她那個親爹,而今更是一副無可救藥之狀。瞧著滿院子金銀財寶,明靨只覺自己看得頭昏。這段時日,她為了避開宋之熙,已是煞費苦心。誰知這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對方竟徑直上門,前來提親。

再過些時日,便是她及笄。

及笄過後,便可進一步商議婚事。

明靨自然不願。

可她也知曉,眼下於此間大鬧也無用,她轉過頭,只冷冷瞧了明蕭山一眼,甩下一句“女兒不會嫁他”。

明靨走得急。

後腳雨聲便落了下來。

適才於前堂之內,她聽見康六道,明日九王爺要見她。

明靨趕忙鋪開紙張,決意與應琢修書信一封。

雨點噼裡啪啦地砸下來,敲打得她心亂如麻,寫著寫著,竟連帶著她的呼吸也不由亂了起來。

明靨想起這門突如其來的婚事,眼下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

告訴應琢。

她要寫信給應琢。

終於,她停下筆,將書信交給盼兒,低聲命她前去一趟應府,切莫要多聲張。

盼兒先前也給她與應琢送過書信,如今已是輕車熟路。

小姑娘應下,緊張地將其妥帖收好。

盼兒走時,風雪下得更大了。

明靨微微屏息,走至阿孃那邊。推門時,阿孃正撐著身子,抬起頭來看她。

“瓔、瓔瓔……”

阿孃已經可以簡單地說些話。

她走至床邊,將碗中藥渣倒了,清苦的中藥氣息登即傳來,於周遭又濃重了幾分。

阿孃身上,總伴著這種草藥的清苦香。

久而久之,明靨也對這種味道感到格外安心與熟悉。

這種感覺,便就像是她每每聞見蘭香,便會想起應琢,還有他那滿身清貴的雪白色。

阿孃一面打著手語,一面於話語間穿插著幾個簡單的位元組:“瓔瓔,你沒回來時,外面怎麼這麼熱鬧啊。”

她垂下眼,將阿孃被角掖好,淡聲回道:“沒甚麼,一些無關痛癢的人罷了。”

其實也不算是無關痛癢。

宋之熙也曾對她明示,倘若嫁入王府之中,她便有數不完的金銀財寶,她與她的阿孃,下半生皆是榮華富貴、衣食無憂。

然,這並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宋之熙不知自何處聽聞了,她的阿孃久病纏身、沉痾難愈,對方道,只要明靨願意,他便會請來全京城最好的大夫,來為她的阿孃治癒舊疾。

多麼誘人的條件。

明靨的心底裡,也曾有過一絲絲鬆動。

她聽著宋之熙的話,在心裡默默地想——若這是在先前,自己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應下對方的條件,但如今、如今……

如今怎麼了呢?

這般誘人的籌碼,她與她的阿孃,終於可以過上極好、極好的日子。

起初接近應琢,除去為了復仇,另一面,她不也是為了讓自己與阿孃過得更好麼?

怎麼如今換了宋之熙,她倒不願了呢。

“轟隆”一聲驚雷。

待明靨反應過來,自己已坐在閨房之內。

這一回,她在阿孃屋中坐得久,衣衫上也不自覺地沾了些清苦的藥草味道。雖如此,她卻渾不覺難受與排斥。

這是熟悉的、阿孃的味道。

應琢為她所安排的劉呈,如今雖讓阿孃能開口說一些話,但一年過去了,阿孃體內那所謂的“毒”仍無法根治。

少女垂眸,在心底裡慢慢地想。

或許,或許……宋之熙是更好的選擇呢。

衣食無憂,榮華富貴,阿孃康健。

成為皇親國戚,一躍上枝頭。

這是多少人求神拜佛,都求不來的美夢。

正思量間,陡然一道冷風,吹得窗頁“噗噗”閃了一閃。帶著雨水的狂風將窗牖吹開,明靨站起身,下意識便要將其闔上。

風聲愈大了。

“哐當”一聲,窗牖大開,清風撲了她滿面。

她手忙腳亂地去關窗。

便就在此時,忽然間,她手背被人覆上。

緊接著,有人快速收了傘,扶住她的身子,行雲流水地破窗而入。

即便是第二次了。

她仍是微愕,驚得張大了嘴巴。

應琢順勢將窗牖闔上,他來時,滿院之內的風雨聲終於被隔絕。

好似狂風暴雨,也在此一刻停歇。

明靨回過神,眨眨眼:“姐夫,你……你怎麼來了。”

“你給我寫信,我就來了。”

他的呼吸微促,衣衫上仍掛著些許清冷的水珠,唯有那一雙眼,沉沉凝望向她。夜色漆黑,落入他那一雙同樣深不可測的鳳眸中,叫明靨一時分辨不清楚他眼底的悲喜。

但有一點明靨可以確信——他吃醋了。

有雨水淋溼了他額前的鬢髮,些許黏膩地落在他雙鬢之處。

明明才少時未見,他眼底卻有如火光一般升騰而起的思念。尚不等明靨再開口,對方已扶住她的雙肩,深深吻下來。

這一個突如其來的吻。

不由分說地,滿帶著佔有與慾念。

終於,一吻落罷,男人低下頭,在她耳邊沉沉地道。

“甚麼時候的事?”

“就在今日,”明靨也微促著呼吸,卻還是很乖巧地同他回答,“我今日黃昏回府,便看見了九王爺的人。”

“今日黃昏回明府?”

對方敏銳地捕捉到她話語間的訊息,不由得輕微蹙了蹙眉。

他今日,並未與她見面。

那她是做甚麼去了,才至於黃昏才回府?

男人眼底有輕微的搖光晃動著,月色粼粼,溼漉漉地落在他瞳眸間,卻又為之視線添了幾分清寒之色。

應琢聲音微微有些不虞:“今日出去見了人?”

明靨也輕微蹙眉。

他這句話的語氣,說得怎麼這麼想是在問她——今日出去偷了人?

“誰啊,”他扶穩了她的雙肩,“又是那個任子青?”

明靨:“……嗯。”

肩頭那道力愈重了。

她眼瞧著,對方雙眸裡明顯閃過不悅之色,緊接著,趕在應琢開口之際,明靨急忙道:

“我是與他洽談生意!”

“洽談了一整日?”

“洽談了一整日!”

身前之人輕輕哼了一聲。

這氣鼓鼓的一聲,叫明靨知曉——他這又是鬧了脾氣。

應琢鬧了脾氣,便要她哄。

少女只好踮起腳尖,揚起白皙光潔的下巴,於他柔軟的雙唇上落下一吻。

似是一路風吹,他的唇上仍有些冷意。

她閉著眼,動情地親吻著,示意將對方的雙唇溫暖。

她輕輕吐息。

輕柔的聲息,落在男人唇齒上。

送來清苦的藥草氣息,與那清甜的暗香。

他的唇是冷的,氅衣也是冷的。

還有那髮尾,也是泛著溼氣的。

屋內炭火燃著,她將對方身形抱住,一面親吻著他,一面心中想著。

這般冷的天,他冒雨前來,可不要被凍到。

屆時風寒侵入,生了病可不好。

她要摟住他的身子,溫暖他的衣衫,溫暖他的唇。

終於,明靨感覺到他的雙唇,有了微弱的燙意。

她這才收回腳尖,朝後退了退。

右腳尚未撤開半步,忽然,身前猛地一道力,將她徹底拉入懷中。

她微驚,望入那樣一雙、不知何時視線已變得灼燙的眼眸。

“瓔瓔。”

應琢掐著她的腰窩,手上力道愈發緊了緊。一時之間,明靨感受到對方衣衫下忽然繃直的身子,還有那同樣流連在她唇齒間的、變得灼燙的氣息。

他低聲,繾綣的聲息微微發啞。

“勾.引我,要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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