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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022(營養液500加更) 她想要得……

2026-04-04 作者:韞枝

第22章 022(營養液500加更) 她想要得……

這幾日學堂休沐。

應琢雖不必再去明理苑, 卻因公事忙得抽不開身。這些天日日伏案,忙著審理一樁“禁書案”。

前陣子,他命人查封了藏書閣。

於藏書閣中, 蒐集到許多明令禁止售賣的禁書。

有些為刊印,有些乃是人為抄寫。

一本一本,於應琢身前堆積成山。

他本就對這些避如蛇蠍。

只大致掃了一眼其上的汙言穢語, 便命人將禁書全部撤走了。

藏書閣陳掌櫃入獄, 這樁案子由他審理。

故而這些日子應琢也有理由一直奔波於公堂之事,鮮少回府。

這一兩日不回府還好,時間久了, 終惹得老太太不快。老夫人傳信前來, 命他回府幫襯著婚宴之事。

“這成婚乃是終身大事, 這門親事可是我們整個應家上上下下盼了許久的,我聽聞你近期一直忙於禁書一案,一個小小禁書案又有甚麼要緊的,這等小案子交給屬下審理就是了, 你幹嘛這般勞心費神。”

大哥應赫在耳旁唸叨著。

“當下最要緊的, 便是你與明大娘子婚事。來,抬胳膊。”

立馬有下人上前,趁勢為應琢量婚服尺寸。

見他未言,應赫仍滔滔不絕, 他著實是不明白,自己這個弟弟為何突然查起禁書之事。這禁書查便查了,還非要親自前去審理, 這樁小案子也勞煩他這個弟弟親力親為。

“那案子你查出甚麼來了嗎?”

應琢:“陳玉堂嘴巴很緊,未道出禁書來源。”

“這還不簡單,反正人都帶到牢獄裡了, 使些手段撬開他的嘴,早些將此案審理完——”

應琢微微攏眉:“兄長,案子不是這般辦的,即便是在牢獄,也不可言行逼供。”

應赫撇了撇嘴,不以為意道:“你呀,有時候就是太一根筋,把甚麼規矩都看得這般死。規矩是死的,人可是活的,二郎,你得學會變通。”

“就好像這樁禁書案,總歸也不是甚麼萬人矚目的大案子,你放在年前審與放在年後審皆是一樣的。眼下你最重要的,自是好生準備與明大小姐的這場婚事。母親每日還在府裡唸叨你呢,你說我平日裡叫她老人家操心也就算了,你做事向來可從未讓母親操勞惦念過。都這麼大個人了,也應該成家、讓母親放心放心了。”

這一連串絮絮叨叨的話語,讓應琢頷了頷首,他聲音很輕,聽不出甚麼情緒。

“嗯,我知道了。”

“有你這句話,為兄便放心了。”

應赫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轉頭喚來下人,“快將這些裁製作新衣的新料子,給明大娘子送去。若是有人問了,便說是二郎送的。”

下人領命前去。

應赫轉過頭來,恨鐵不成鋼地勸誡道:“自己的事,上些心!”

應琢輕輕應了一聲:“嗯。”

……

且說這另一面。

明靨緊趕慢趕,用了一天半的時間,趕製出那八份《課業秘笈》。

她將其交給仍對她將信將疑的任子青。

對方看著那《課業秘笈》的扉頁,忽然道:“既是當一門生意去做,何不於其上署名?屆時你我若是將這名號打響,說不定真能做成長久的生意。”

對啊。

明靨讚許地看著他,略一思索,一個看似隨意又不慎重的署名便落了下來。

——妙筆夫子。

“怎麼樣?”

不怎麼好聽,但絕對好記。

任子青簡明扼要地評價:“俗。”

他話雖這般說,卻十分小心地將那幾本筆記收好。秘笈抱在懷裡,幾分沉甸甸的。少年雙臂環於胸前,與她約定:

“那便等我將這些《課業秘笈》給他們送去,收了錢,明日一早,我再來與你‘分贓’。”

明靨含笑:“好。”

任子青走了幾步,忽然又一回頭。

“能不能再讓我一成?”

“三七分,我三你七。”

“就一成,就再讓一成嘛。”

“妙筆夫子,好不好?”

明靨面上依舊笑著:“滾。”

……

她與任子青這一樁“生意”,自然得秘密“接頭”。

明靨尋了一處離明府近的清僻之地,待她處理好一切,回到明府時,只一眼便看見那輛停落在明府大門之外的馬車。

那是應琢的馬車。

——她很熟悉。

無端地,明靨右眼皮跳了跳。

她心中暗忖,也不知今日應琢前來明府,是為何事。

正思量著,自車簾之內探出那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接著便有人走下馬車,與她四目相觸。

明靨垂眸,彎身行禮。

“應二公子。”

她這一禮行得規矩,清瘦的身形站立得筆直,那雙目規矩地垂下,斂目垂容之狀,讓人只道她是好人家教養出來的千金小姐。

那一道身影於身前頓住。

片刻,他沉聲,聲音裡仍帶著些疏離的冷意:“明二姑娘,不必多禮。”

微涼的風穿過明靨衣襟,輕輕飄帶起她鬢角旁細碎的發。

她嗅到一尾清淡的蘭香飄逸至鼻息間,頃即,二人擦身而過,再沒有多餘言語。

待應琢走遠了,她才抬起頭,朝著他背影凝望而去。

他走得不急不緩,被侍人簇擁著,徐徐的步調,雪白的薄氅無風自揚。

像一隻沉寂的鶴。

原來是明蕭山請來了應琢前來,幫著明謠補習功課。

為了明謠的婚事與其大考之事,她這個父親可謂是煞費苦心。

似乎是為了明謠的名聲,應琢未單獨與她共處一室,而是選擇了於前院院內給她講解窗課。

於是乎,明靨總是時不時撞見,或是二人圍坐一處,或是府邸之外應琢的馬車……無一例外地,她的耳旁總是充斥著眾人私語之聲。

他們道大小姐與應二公子極為相稱,單單是並肩共坐於一處,也是極惹人驚羨的一道好風景。

每當聽見這些話,明靨總是神色淡淡,抱著懷中的《課業秘笈》走開。

這幾日,任子青又為她介紹了一批“客源”。

任子青將這份秘笈吹得天花亂墜,這一傳十十傳百,她“妙筆夫子”的名聲也漸漸於眾學子之中傳了開。

她在屋種抄書抄得手指痠痛,方走出湘竹苑、欲活動活動筋骨之時,忽然撞見那惹人注目的兩人。

明靨躲入假山之後,暗中看著。

她的長姐明謠滿面羞澀,給應琢送了一塊手帕。

情竇初開的少女,最喜歡以帕傳情。

這種事,從前她也做過。

因是相隔較遠,又有樹影遮蔽,明靨看不大清楚應琢面上神色。她只隱約見著,男人似乎頓了一瞬,須臾,他將帕子收下。

明謠不知又在他身前說了甚麼,忽然以袖掩面,嬌羞地跑開了。

待應琢欲抬腳離開之際,明靨自假山的陰影處走了出來。

興許是某一種感應。

二人離得並不近,她的身形尚未落至對方身前,那一道清淡的視線便落了過來。

目光相撞,男人睫羽動了動,下意識要避讓。

“應二公子。”

她走出環抱的假山,揚聲,“應二公子怎麼像是在躲著我?”

四下寂寥無人,襯得她聲音愈發高揚。這一聲引得對方撤了撤步子,轉瞬,那道看似清淡無波的目光又向她偏移而來。

他沒有說話,只站在那裡,無聲看著她。

看著她淺笑著,步步走出那一片陰影。

片刻,應琢才想起來,抬手向她行禮。

規規矩矩的揖手禮,滿帶著冷漠與客氣。

今日秋陽難得熾烈。

他隻身站於此處,任由日影投落在身,熾豔的光於男人面上墜下一片昏昏的影。

那道光打得奇妙,恰恰將他那張清俊白皙的面龐一分為二,光與影的交界迎著他的眉骨向下落,劃過應琢嶙峋凸起的喉結。

這喉結,她也曾動情地親吻過。

而如今,身前之人距她幾步之遠,分明是刻意與她保持著一段距離。

明靨忍不住歪了歪腦袋,眯著眼笑:“我是甚麼洪水猛獸麼,叫應二公子避之不及。”

應琢垂著眼,聲音淡漠,十分冷淡地道:“在下並非刻意避著二姑娘。”

明靨:“是麼?”

秋光落在男人面上,那陰影愈重。

“是。”

“我並非刻意避開明二姑娘,只是眼下在下還有旁的事要處理,恕不能奉陪。”

“甚麼事?”

少女出聲喚住他,“可是為了我姐姐的課業一事?”

明靨分不清,眼下他這是生氣了,或是下了決心要與自己劃清界限。

還是二者兼有。

應琢看了她一眼,淡聲點頭:“嗯。”

依舊是言簡意賅,像古董,像木頭。

更像是一塊拋光的玉,泛著溫潤而清冷的光澤。

“應二公子,您著實沒必要將我避若蛇蠍。您如今雖是有了未婚之妻,卻也曾為我之師。如今大考將近,學生還有些許課業未解,我可以問您一些學業上的問題嗎,老師?”

她的聲音清凌凌的,為秋風送入耳,撩帶至耳畔處,偏偏又帶了幾分媚色。

應琢看著她,沉默少時,似乎才發覺自己沒有充足的理由拒絕。

“可以。”

低低的一聲,少女又莞爾。

說也奇怪,無論是衣裳或是妝容,她皆打扮得清麗,未刻意施添那些媚俗的脂粉。少女一襲水青色的衣,清清落落地站在那裡,未作任何媚態,舉手投足之間卻帶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應琢微微移目,疏離道:“那便先換個地方吧。”

最起碼換個有人的地方。

此處寂寥無人,著實太過於……曖昧。

聞言,明靨“撲哧”輕笑出聲。

她的笑聲很好聽,帶著一種少女獨有的嬌俏。

“公子,您是怕我對您做甚麼?”

秋陽落入她一雙清澈的杏眸,愈襯得她笑靨明媚動人。

明靨直勾勾盯著他。

那目光大膽而赤露,像熊熊燃燒的夏日,眼神之中的覬覦與野心一覽無餘。

——應琢這時才猛然發現,從前自己完全不瞭解她。

先前他以為,她聰明乖巧,學堂之內課業做得很好,平日裡也規矩懂事,雖說會偶爾對他露出一些小脾氣,可總體上來說也算是端莊賢淑。

是個知書達理的姑娘。

可眼前……

應琢驚覺,從前那般斂目垂容、可憐兮兮的情態……全是她裝出來的!

少女眼眸微彎,瓷白清豔的面龐上滿帶著笑意,可那直逼而來的目光……卻像是某種審視。

是審視。

像是上.位者在審視獨屬於她的私有物,那樣旺盛、那樣銳利的眼神,幾乎讓他無所適從。

好似這一刻,她才褪下“明謠”那一層皮囊,獨屬於“明靨”的本性真真實實暴露在他面前。

明靨站在那裡,單單一個眼神,便似乎足以告訴他——

她想“要”他。

她想要得到他。

她想要搶走屬於她姐姐的未婚夫婿。

野性於少女眸底瘋狂的滋長著,原先那一雙溫軟的杏花眸,此刻也寫滿了離經叛道。四下無人,明靨的眼神愈是毫不遮掩,似是獵人在打量著那獨屬於她自己的獵物,又似乎是在盤算著,如何將他一點一點、吞食入腹中。

見他這般,明靨便忍不住笑道:

“我只是問您課業上的事,老師,您倒也不必如此提防著我。”

她口口聲聲喚著老師,可眼神裡卻沒有先前為人學子時的恭從。

“更何況此地四下無人,您正好為學生講解窗課上的困惑之處,便像是先前在書房時那般。畢竟我與您的身份也擺在那裡,若是被外人撞破了,會毀了應二公子您的清譽。”

應琢終於忍無可忍:“明靨!”

這一聲,他明顯帶了幾分慍怒之色。

明靨挑眸看著他。

男人較她高了一整個頭不止,這使得二人對視時,他須得輕垂下那小扇一般的睫羽。應琢濃黑的睫堪堪遮擋住眼底的慍色,半晌,他深吸一口氣,儘量平穩著氣息道:

“我會履行婚約,與明謠成婚。”

這一句話,不知是對她的警戒,還是對他自己的警戒。

說完這句話之後,應琢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待明靨來到二人日常補習的前院時,恰見明謠與他身旁坐下來。那一襲藕粉色衣裳襯得她這個姐姐格外嬌豔,日色落在明謠插於髮髻的金簪之上,她歪了歪頭,好奇問道:

“應郎,你適才去何處了?”

她在前院四周尋了一整圈,也不見他的蹤跡。

應琢道:“適才迷了路,故而來晚了些,明大姑娘見諒。”

他既這般說,明謠自然也未怪他。二人又隨意寒暄了幾句,忽然間,少女舉起臉。

“阿爹已將我們的婚事通知給了諸位叔伯,應郎,這是他們送你的禮物。”

正說著,立馬便有下人捧著一個長長的錦匣上前來。

應琢見狀,趕忙推辭:“萬萬不可。”

“放心,不是甚麼貴重的東西,全都是叔伯們的一些心意。應郎,你就收下吧。”

明謠看著他,道,“再者,你先前也送了我許多東西,權當是叔叔伯伯替我回禮了。二叔知曉你喜歡字畫,拖人尋了一幅大家墨寶,你開啟看看,喜不喜歡?”

正說著,她又用雙手捧著臉,托腮暢想著。

他們的婚宴要如何辦,該如何籌備,要宴請哪些賓客。

少女滿帶著憧憬。

暢想起婚宴一事,她的聲音很溫柔,臉龐上煙熅起緋色,不知不覺間,那話語裡已染上羞意來。

應琢低下頭,看著坐在身旁的、未來的妻子。

這是自幼與他定下婚約的人,是他的正緣。

她兀自絮絮說著,並不知曉自己未來的夫君,與自己妹妹所發生過的一切。

他未來的妻子並不知曉,自己那個以清正得名的未婚夫君,曾與自己的親妹妹茍且過。那個行事光明磊落的正人君子,也曾可恥地肖想過他自己的妻妹。

他們同窗共讀,於窗下親暱私語,於船上深吻過彼此的唇舌。

他曾差一點、就差一步,險些與自己妻妹顛鸞倒鳳,共浴愛潮。

他只記得那日雨水連綿,噼裡啪啦的雨點敲打著船身。

於陣陣悠揚的玉笛聲裡,正與自己輾轉交吻的少女不知為何忽然起了恨意,對方半支起身,不由分說地,抬手“啪”地扇了他一巴掌。

應琢後知後覺,面上一片火辣辣的疼。

他回過神。

看著身前少女羞澀的嬌靨,以及那一雙滿帶著期許的、清澈的雙眸。

明謠的眼睛也很漂亮,甚至與她的眼睛有幾分相像。但瞧著這樣一張芙蓉面,他的內心沒有分毫的波動。

他的心底更沒有當初那一份、想要與一名姑娘共度餘生的期盼與渴望。

但不管怎麼說,明謠是自己未來名義上的妻子,是應家的二夫人。

她甚麼都不知道,更是甚麼都未曾做錯。

應琢深吸一口氣,輕緩地閉上眼。

他在心中默唸道。

自己會好好待她,自己一定要好好待她。

夫妻和睦,相敬如賓。

這是他應該做的。

這本就是他該做的。

而明靨——

這個誤入歧途的學生,應琢心想,等過陣子氣消了,他一定要將她引到正軌上去。

正思量著,不遠之處忽然響起一道腳步聲,應琢眼皮跳了跳,下意識抬起頭。

只見那一抹水青之色,正踩著滿地的青石磚,迎著這邊款款而來。

明靨手裡抱著兩卷書,看著坐在石桌前、神色各異的二人,唇角邊扯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

“姐姐,應二公子,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正說著,她聲音有些惶恐:“馬上便是大考了,我的學業一向不好,自己在屋中溫書,有許多課業自己悟不明白。我怕被趕出學堂,所以……我也有些困惑的窗課想求助於應二公子……姐姐放心,我不會打攪你們二人的,我只在一邊坐著旁聽便好。”

作者有話說:抬頭看了眼營養液破500啦,淺淺再加個更慶祝一下

(悄悄更新,嚇你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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