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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137 ? 第 137 章

2026-04-04 作者:秋庚白

137 第 137 章

◎昭然若揭◎

因著詹秀環手上猛地一抖,還是驚了井學林。

他回頭看她:“怎麼了?”

詹秀環連連搖頭,繼續為他按壓,卻已是心不在焉。

鍾繼鵬和郜春收回視線,鍾繼鵬繼續說:“雖然這些年宮濯清被上面打壓地狠,但也不代表上面就真的與他過不去。”

“誰都知道,皇上只不過氣他拒了與三公主的姻緣。但這麼些年,又真的把他忘了嗎?每每宮宴必聽的還是宮濯清那些曲子。要不是早些年新皇后因著對【薄技.清歡】的厭煩,乾爹也不至於把樂府都抄了。”

他啜了口茶,徐徐道:“再者說,他宮濯清是甚麼人?武有北衙肅威軍將軍秦文樂與他稱兄道弟,文有貴為太師的鬱鵾鵬鼎力支援,我看只要宮濯清願意,東山再起不是沒可能!”

“更何況,他教過的學生哪個不在京中官貴之列?再回京,只怕就不僅僅是少師了,任個太子太師也不是沒可能!”

聞言,井學林卻忽然掀眼看向旁的郜春,質疑:“早就聽聞宮大人盛名,但他一向以清高自居,怎麼答應你今日能來赴邀?”

郜春點頭哈腰:“這不是我捉了他學生麼?”

井學林:“學生?”

郜春:“對,就是昨日井大人認下的千金啊!宮大人才走,井大人派去的官吏就到了。”

聞言,井學林眉心一擰,扭頭看向詹秀環,眼神可謂複雜。

未及想明白,就聽到龜奴的敲門聲。

井學林異色一斂,拍拍詹秀環的手:“去開門。”

卻看詹秀環僵硬地站在原地一步不挪,表情更顯驚惶。

同井學林一齊起身的鐘繼鵬也倍感奇怪,語氣冷下幾分。

“環娘,怎麼今日總是神不守舍的?”

詹秀環不敢再暴露異態,連忙端著手臂,乖乖巧巧地去迎門。

可每走出一步,她都彷彿走在刀尖上,連呼吸都變得異常沉重。

直到在三個大男人的審視下,硬著頭皮掀開那兩扇花格門。

門外灌進的濃香讓她窒息地憋住了氣,突如其來的耳鳴就連樓內震天動地的鑼鼓聲都聽不到了。

宮濯清蹙著眉,表情黯淡。

可就在抬眸看到她的一刻徹底驚了,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

詹秀環哪敢流露出半分異常,她當即斂目避開視線,下意識朝後退了半步,就連說了多少回的那些熱情迎人的場面話都忘了個一乾二淨。

突然的冷場讓旁的井學林連忙熱情抱拳,對宮濯清恭敬道:“久聞宮大人盛名!今日得遇實屬井某萬幸!”

一向以禮待人的溫謙君子卻意外地沒有回應。

這讓井學林臉上熱情漸消,注意到他始終落在詹秀環身上的視線。

同為男人,他一眼辨出那種視線並非一見鍾情的緊張雀躍,而是一種震驚,猶疑,失望。

他這才緩緩側目,又去看身後的詹秀環。

她正低著頭,緊緊攥著手中的帕子不敢出聲。這才又讓井學林想起今日詹秀環一直展現出的異態。

他朦朦朧朧看懂了些甚麼,再轉向宮濯清時,卻已收了先前那副討好姿態,只緩緩問:“宮大人,認得環娘?”

宮濯清斂目,潤了潤已然蒼白的嘴唇。

“不認得。”

可即便他矢口否認,屋裡站著的三個狡猾男人都心照不宣地沉默下來。

井學林淡笑一聲,閃身讓開門,恢復以往的圓滑。

“宮大人請。”

宮濯清即便很不願意邁進那個門檻,卻還是不得已,咬緊牙走了進去。

他今日是座上賓,卻並未坐到最尊的位置,而是在靠門最近的地方坐下來,彷彿方便隨時離開。

井學林也沒勉強他,跟著坐在他身邊,眼含狡詐自上到下打量了遍他一身灰布棉衣,才笑著開口:“早就聽說壽家村裡來了位教書先生,竟不想是宮大人?”

誰知宮濯清毫不給井學林留情面,當眾潑了盆冷水。

“宮某已掛冠多年,井大人這般稱呼,不妥。”

井學林依舊含笑,情緒盡藏眼底。

“好,宮——”他想了想,突然側過臉看向站在一邊使勁埋著頭的詹秀環,“——環娘,你說我該叫他甚麼?”

瞧著美人臉色越發蒼白,井學林心下的猜測也逐漸成型。

“——稱呼不重要。”宮濯清打斷他的話,“不知今日井大人找我來是為何事?”

“呵——”井學林又轉回來,別有用心地問,“宮先生很急?”

宮濯清沒說話,只在空茶盞上心不在焉地摸了摸杯簷。

“——環娘!”井學林聲音沉下來,“今日怎麼了?竟沒給貴客倒茶?!”

詹秀環這才趕忙去取茶壺,手忙腳亂的樣子也被坐在一旁的鐘繼鵬看進眼裡,就在她‘叮叮咣咣’製造出聲響時,鍾繼鵬忽然伸手掐住了她腕子。

惡狠狠的眼神警告才終於趕走她製造出的嘈雜。

所有人都看到了這樣的一幕,宮濯清也不例外。

他便說:“不必了,我坐坐就走。有甚麼事,井大人還是快些說。”

即便如此,詹秀環還是走到他身邊,給他面前的茶盅倒了熱茶。

井學林視線從詹秀環冒了細密冷汗的臉上移開,復又笑起。

“今日怪井某安排不周,環娘跟了我這麼久,沒想到今日見了宮先生竟還是丟了魂。”

他茶杯舉起,對著宮濯清,“聽聞宮先生不喜飲酒,井某以茶代酒,賠個不是。”

可宮濯清半晌未動,只斂眸看著那杯才倒下的清茶,不知在想甚麼。

井學林並未因此收手,他依舊等在那,臉色卻是肉眼可見地陰沉,連眼中笑意都趨於陰翳。

鍾繼鵬連忙笑著打圓場,“井大人這話說的,要賠不是也該是我。沒教好手裡的花娘,讓她在這丟人現眼!”

可井學林並未打算就此放棄刁難,他依舊保持著端茶的姿態,繼續道:“我這個做父親的總也得恩謝宮先生對小女九年的栽培!”

宮濯清這才終於有了些反應,他緩緩移目去看井學林。

“井大人這話何意?!”

“咦?環娘沒告訴宮先生嗎?昨日你怎麼跟我說的?” 井學林看著詹秀環笑意更盛,這才將茶杯放下,“不如,今日當著宮先生的面把話說清楚?也不能讓宮先生糊里糊塗,教了誰都不知曉。”

可詹秀環手都在發抖,她咬破了唇角,連呼吸的聲音都不敢發出。

鍾繼鵬看著她,從旁敲邊鼓:“幾年前我就聽說環娘不守規矩,竟然私藏一女。前些年得知是井大人的千金。那時候,井大人忙著為新皇后辦事,我也不好胡亂去說,這事就因此隱下了。倒不想這孩子身邊竟然有宮先生這位能人異士的教導。”

他語氣略顯責備,火上澆油:“環娘,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如何識得宮先生的?也不告訴我一聲?”

聞言,宮濯清眉心緊蹙,恨恨喘了口粗氣,還是將手邊的茶喝了下去。

“當——”

茶杯重重拍在桌案。

宮濯清一轉話頭,肅然開口:“聽聞聖上聖體欠安,如今儲君之事在朝中早引起軒然大波。井大人這時借我學生童試虛報身份一事尋我,是想讓我為你引薦甚麼人?好讓井大人在如今這場風暴中得以乘風破浪?!”

聽他終於提及正事,井學林也一改悠然,開門見山:“北衙肅威軍將軍秦文樂,秦將軍!”

宮濯清輕笑一聲。

“井大人口氣可真不小,肅威軍乃禁軍之首!秦將軍早年世襲外姓王爵位,如今又戰功彪炳!豈是我一介草民能攀附地上的?!”

“話雖如此,但誰都知道早年宮大人被群臣刁難,秦將軍可是連當今皇后的族兄晏將軍都敢得罪的!前些年,上官鶴在文江遇難,秦將軍奉命來探查,回京時無故消失了兩日!後來才聽說是來見了宮先生這位摯友!”

宮濯清:“那又如何?我現在不過是個草芥,只怕幫不上井大人了。”

井學林笑意瞬落。

“先生何須將話說得如此決絕?童試虛報身份的學生如今是放了,但郜春也查了是何人允了這件違背禮法的事。”

說著,他看向郜春,只聽郜春磕磕巴巴地道:“不是縣府的人所為…是、是京中禮部直指。”

井學林看向宮濯清,威脅的口吻。

“宮先生為了這個學生廢了不少心思,竟然還動用了禮部的喬大人?但這事若傳出去,不知道喬大人會如何遭人詬病!”

“我倒也有一事不明。”宮濯清將其打斷,“為何方才我會在這尋芳閣的上等廂房見到近侍御醫羅疇?!”

聞言,井學林和鍾繼鵬謹慎對視了一眼。

羅疇是借公務趕至平昌,這幾日就宿在尋芳閣了。但一般宿客是不可能住到守衛森嚴的頂層的。

宮濯清:“聖上如今不過五十有四,幾年間身體每況愈下甚至病入膏肓!早年我極力反對在營廣佈下的續壽法陣是羅疇親手佈下的,如今若仍然在用,聖上不該病成這樣!”

井學林:“那不是因著你反對麼?所以每年的活祭全部停了!”

宮濯清:“此前我返回過那個法陣,為了不再活祭,法陣外的八根壓陣釘全部換成了霧澤下過詛咒的極陰之物!不僅如此,那些東西我還用自己的血親手餵了兩年,所以無人能破陣法!除非有外力干擾,才會連這樣的邪術都無法護住聖上龍體!”

井學林虛了虛眼:“你想說甚麼?!”

“我只是想提醒井大人,這世間萬物都有其運轉之道,強行破壞,恐怕只會傷了自己!”

瞧著井學林越發沉鬱的面色,宮濯清沒再說下去,他起身要走,卻被井學林厲聲喝住:“今日的事,我希望宮先生不會告訴任何人!”

宮濯清不語,極為不屑。

卻在轉身時,與剛給他讓開路的詹秀環對視了一瞬。

瞧見她已然慌亂到失了神的表情,宮濯清怕她被刁難,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回應:“若井大人不放心,這些日我會離開平昌!”

言罷,他從那張蒼白的臉上挪開視線。一刻未停,大步走了出去。

好好一頓飯不歡而散。

可宮濯清跑這一趟所能確定的事,讓井學林心下徹底不安。

聖上五行木多,而羅疇說金克木,才讓他偷偷在那法陣下面挖了暗室,存放金物。

這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為了晏家,晏泰華。

更何況,羅疇本就是近侍御醫,這些年晏蘭澤透過他煉造的長生不老丹做下的手腳也極多。

這事他雖然沒說,卻不代表屋內另兩個人猜不到宮濯清那番話的意思。

於是,他視線又落到正看向門口的詹秀環身上,起身走了過去。

鍾繼鵬和郜春知道他心下鬱結,也跟著走出門,將房間留給他們二人。

待門關上,井學林勾起詹秀環的下巴,滿目惡意與困惑。

“你怎麼做到的?能讓宮濯清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詹秀環搖頭,“我不認識宮先生,是、是丘婆找的先生。”

井學林輕笑一聲,卻依舊自顧自地說:“你知道麼?那時候為了見你一面,我都答應了鍾繼鵬甚麼?!”

他心裡恨極,一收笑意,拇指狠狠扣在她紅唇上,“你居然在我一步一步誤入歧途時,把自己給了宮濯清?!”

“沒有!我不知恩公在說甚麼!”

“我就說你如何能把他那首曲子彈得出神入化?!竟是有他親手施教!”

“愛上他了是嗎?!即便他窮困潦倒一無所有?!你也甘心藏著他這麼多年!不顧一切護著他?!!”

“啪——”

“撕拉——”

掌摑聲和衣服撕裂聲同時傳開,奏響了噩夢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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