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36章 136 ? 第 136 章

2026-04-04 作者:秋庚白

136 第 136 章

◎深藏不露◎

在場的人皆是一驚。

魁梧男人當即憤憤道:“你這老婆子有眼無珠吧?!你們家姑娘能嫁給溫綸兄那可是天大的幸事!”

宮濯清連忙攔了他一道,只說:“確實非常唐突。剛好秦兄路過文江一帶,我只顧著請他來,忘了提前上門告知。”

丘婆依舊不領情,厲色看著詹秀環問:“這孩子是他的?!”

詹秀環環顧了四周,確認無人,咬著唇點頭。

丘婆又瞪向宮濯清:“從她有孕到現在,這麼多年你拋下她一人不管不顧!還好意思上門提親?!”

魁梧男人:“那是溫綸兄有更重要的事——”

“——是我不對。”宮濯清再將他打斷,“當時走得急…目下事已辦妥,可以留下來。”

注意到身邊詹秀環的為難,他又說:“這麼多年多虧阿婆照顧環環。”

說著,他取出一隻精緻的木匣,攏袖遞過去,“這是從霧澤帶回來的鬼蘭——”

“——誰要你這破乾草!”

丘婆接都未接,抱臂別過臉,顯然很不屑。

魁梧男人氣地攥起了拳頭:“——你可知這鬼蘭在大曌上下可是萬金一株的奇草!”

“那為何不賣了換金子來提親?!我看你們兩個就是專騙人家小姑娘的流氓地痞!”

丘婆狠狠瞥著魁梧男人說:“你怕不是哪個山的土匪頭子吧?!一看就不是好人!”

魁梧男人氣極:“你說誰土匪?!我可是——”

“——是是是!”宮濯清再將他打斷,“我只是想著這藥草珍貴,能解百毒,留在身邊用好過換些無用的金銀。”

丘婆:“口氣可真不小!無用的金銀?!我看你穿的破衣爛衫,是想上門白吃我們環孃的小白臉吧?!”

她越說越離譜,詹秀環著實再看不下去。

“——丘婆!這事不如之後再議!但宮先生不是你說的這樣!”

丘婆:“你被他灌了甚麼迷魂湯?!這孩子藏在這三年,不敢讓任何人知曉,因為甚麼?!還不是她有個不負責任的爹?!你如今還替他說話?!”

與她說不通。

但詹秀環也知道丘婆是為了保護她。

她連忙轉去對那個魁梧男人恭恭敬敬道:“這位大哥,實在是對不住了…丘婆沒甚麼壞心眼,就是說話直白了些——”

可魁梧男人似是氣壞了,別過臉喘了口粗氣。

宮濯清也連忙打圓場,對丘婆說:“那不如先作罷。這位、丘婆,若有一日覺得我可以娶環環,我再來下聘也不遲。若是擔心我壞了環環名聲,那我就先住在山下的壽家村。”

言罷,詹秀環立即扯了扯他的袖子,表達不滿。

宮濯清卻拉著她的手,依舊堅持。

“不過阿如不能不教,我至少還有些學識。若是丘婆不嫌,我就先做她先生。待哪日丘婆覺得我足以做他爹爹了,再讓她改口也不遲。”

詹秀環又拉了拉他,低聲勸:“你這是何必——”

旁邊魁梧男人更氣,“真是沒見過這樣的!你宮濯清何至於受這種氣?!”

宮濯清?

那是詹秀環第一次聽到他的別稱,卻覺得好似在哪聽過。

宮濯清只溫聲一笑,對丘婆抱拳一拜:“今日是宮某叨擾了,那就改日再上門。”

言罷,他藏著情緒,只斂目朝詹秀環微微一笑,便捲了袖子,同那個魁梧男人往文江暗道那條路走了。

丘婆嗤之以鼻:“就知道他來路不明!放著陽關道不走非要走那條暗道!肯定不是好人!”

雖然認識宮濯清的時日不長,但他所展現出的學識,氣度都已讓詹秀環不再認為他來自京中象姑館。

只是依舊不知他為何要隱匿蹤跡。

那日後,宮濯清的確如他保證,在壽家村住了下來。

他沒對任何人說起詹晏如的身世,只道是丘婆尋他做教書先生的。那時的壽家村依舊貧困,宮濯清便化名宮謙住了下來,還給了壽伯不少銀子。

但他名字中的謙字對於不識字的人來講不好辨,大家就都只喊他宮先生。

又因他的學識廣博,教書育人,逐漸大家都忘了他的名字,只記得‘宮先生’的尊稱。

一晃就是六年,這期間壽家村逐漸走向富戶,壽伯也勸動宮濯清教授小女兒琴藝,就沒再向他收取過房金。

所以宮濯清能用銀子的地方更少了,也就過得十分清廉,算是真真正正的隱居於世。

可他卻不知,詹秀環正是因著他生活作風樸素節儉,才始終沒將自己賤籍的身份告訴他。

這麼多年她嘗試了諸多方法想從尋芳閣裡掙脫出,卻始終未能成功。

因為鍾繼鵬要的不是金銀,而是她對井學林的吸引。

井學林那樣的高官都無法擺脫鍾繼鵬的控制,詹秀環就更為篤定,即便她將身世說與宮濯清,也不會有任何幫助。

他是個知節守禮的人,那隻會將他徹底從身邊推離。

所以她始終自欺欺人,盼著有一日人老珠黃被井學林厭棄,她也許就能把畢生攢下的銀子交給鍾繼鵬,換自己的自由。

宮濯清曾說過不願她常去城中操勞,只詹秀環堅持,宮濯清便也尊重她的選擇,從未強迫。

這麼多年,日子倒也安穩過來了。

直到那個處處透著生機的初夏,丘婆慌慌張張從城中帶回噩耗——詹晏如因謊報身份參加童試,已被縣衙關押。

山腰小院中,詹秀環滿目怒意,望著同樣震驚的宮濯清。

“她為甚麼會參加童試?!”

“苦學多年,阿如想試試自己的學識,我便替她報了…”

“甚麼?!”

詹秀環不能理解,甚至當即想起兩年前,詹晏如偷偷跑去暮村被鍾繼鵬逮到的那日!

她很怕自己的女兒會因著這件事被捉到尋芳閣去被迫服侍那些沉迷酒色的男人!

這麼多年,她跟在井學林身邊,看多了那些官員的禽獸作為。

關進縣衙就意味著他們會徹查詹晏如的出身和背景,就意味著他們會知道她本就該是個服侍人的賤籍!

詹秀環氣得腦袋發昏,也是與他生活這麼多年頭一次發了很大的脾氣。

“你知不知道這會害了她!”

宮濯清溫聲勸:“我會想辦法。”

“想甚麼辦法?!你知道縣衙保放要收多少銀子?!就算你去借去搶也需要時日!牢獄那種地方,她一個姑娘家如何能自保?!”

“怪我。”宮濯清蹙眉道,“前些日郜春來找過我,想讓我為他寫副字…許是因我回絕了,他才這般刁難…”

“你回絕了郜大人?!”詹秀環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怎麼敢拒絕郜大人?!他是平昌的地頭蛇!隻手遮天!”

“你可以清高,可以自以為是!你怎麼敢連他都得罪?!你不過是個小小的民!民豈敢與官鬥?!你不賞他臉,他就能要了你的命!你、你總也不能讓阿如替你抗下這件事!”

聞言,宮濯清面色難看了些,起身要走,卻依舊剋制情緒,只道:“我會想辦法。”

“你一個教書先生能有甚麼辦法?!”詹秀環氣地發狂,抄起木桌上他剛練字寫下的許多紙頁,朝他扔過去,“就憑這些沒用的東西嗎?!你真以為賣字畫得了幾句誇讚就不得了?!就真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敢對郜大人頤指氣使了?!”

宮濯清愕然看著她拋撒開的紙頁悠悠落下,也終於動了怒。

“郜春?!一個區區縣令豈該駕馭在萬民之上為非作歹?!”

那是認識他這些年頭一次見他怒容,殊不知也是最後一次。

“好啊!你看不上你可以走!阿如反正也不知自己的爹爹是誰!與其喚你一個只會孤芳自賞的窮書生為爹,倒不如讓她學會攀附權貴!”

“你——”宮濯清被她這句話徹底激怒,“——只要我在,阿如這輩子都不會向任何人低頭!”

他甩下這句話奪門而出,只留下極重的撞門聲,在開滿芍藥的山間迴盪。

丘婆都被兩人的爭吵嚇傻了,過來安慰失聲痛哭的詹秀環。

“這話說得確實過重了…”

可她哪知道這是因為詹秀環心裡害怕。

她怕自己的寶貝女兒會步入她的後塵,更怕郜春那群人會查到宮濯清,會不擇手段徹底摧毀她親手種下的幸福。

當晚詹秀環招呼都沒打就去了資安郡府。

見到她來,井學林又驚又喜,卻也礙著聲望和口碑,在馬車裡避著人與她說話。

“怎麼眼睛都哭腫了?”井學林拇指在她眼睛上輕輕蹭過,“誰敢欺負你?”

詹秀環極力抑制著情緒,只把他手拉下來:“有件重要的事,想來求恩公。”

井學林挑眉,“甚麼事能把你急成這樣?”

詹秀環兩隻手攥了攥袖邊,“今日郜大人突然捉了個女童——”

她小心觀察著井學林的臉色,“——那是,那是恩公的女兒…”

井學林目色一震,攥起她的手確認:“你說,我的?!”

詹秀環緊張兮兮潤了潤喉嚨,“對…就是恩公當時來木舍找我…”

井學林顯然把這事都忘了,他仔細想了想,又問:“如今,九歲了?”

詹秀環點頭,“早產了兩個月,如今九歲了。”

“怎麼不早點告訴我?!”

“鍾老爺子始終不放我走,我不願給恩公找麻煩。”

“方才郜春還找過我,約我明日去尋芳閣見個貴人,倒沒提起這事!”井學林看著很是歡喜,兩隻手興奮地搓了幾下,將手指上的翡翠扳指搓地翠色慾滴,“我這就派人去縣府把她接出來。”

聽到他毫不費力的保證,詹秀環當即跪了下來,感恩戴德。

井學林似是還有甚麼事,急著走。

他在她臉上捏了兩下,湊到她耳邊說:“明日我在尋芳閣,好好謝謝我。”

詹秀環回去沒多久,詹晏如便被放了回來。

小小的姑娘似是嚇壞了,撲在她懷裡哭了好半晌,還說回家之前,縣衙的人還帶她去見了個高官。

知道她見的是井學林,詹秀環哄著她睡著,第二日早早就去尋芳閣了。

想著井學林今日要見貴客,不能失了顏面,所以她特意盛裝打扮,著了豔麗的珠翠羅綺。

不到晌午,井學林果然來了,跟著他一併來的還有平昌縣令郜春,尋芳閣的鐘繼鵬。

詹秀環連忙把他喜愛的果子,水飲遞過去,還給他揉捏肩頭。

就看郜春在他身邊站著,點頭哈腰地奉承:“他可在朝中掌著一半的人脈,若能將他攏落,井大人升遷之路便更加通暢了!”

剛落座的鐘繼鵬也點頭贊同,“乾爹不喜歡他,卻也說他是個難得的人才!也難怪聖上都病成這樣還對他念念不忘。”

井學林始終摩挲著杯簷,並未接話,似是在想甚麼。

鍾繼鵬又說:“幾位大人在平昌對京中的事瞭解不多。但那時在京城,宮濯清的大名可是響噹噹的!”

宮濯清?!

詹秀環身子一震,驀地掀眼。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