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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135 ? 第 135 章

2026-04-04 作者:秋庚白

135 第 135 章

◎上門求娶◎

但宮濯清並未做出如她預想的親暱舉動。

只見他立刻彎身將棉被拾起,把兩人牢牢裹在一起。

“這樣不行!”宮濯清毅然道,“我得提親——”

被他抱在懷裡的詹秀環‘噗嗤’一聲笑了,“跟你說過我是孤兒…向誰提親?”

“那也不能就這樣…”

宮濯清發現她光著腳,將她抱去床上,隨手扯了條薄毯給她腳上裹好,才繼續把她抱進懷裡,用棉被把兩人裹地嚴實,彷彿作了個繭。

“我不介意…”詹秀環趴在他懷中,抬頭看他,“我心悅你就夠了,還是說你覺得我不好?”

這般灑脫的性子倒也不是宮濯清第一天知道,他斂眸看她,卻鄭重其事:“我心悅你才必須得介意…”

“過了冬我要去趟霧澤,這一去還不知多久。等我回來先去請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輩來證婚。好歹拜了天地,再由我接親迎娶才作數。”

頭一回知道結親這麼多講究,也是頭一次有人說要娶她。

詹秀環撇了撇嘴,“那若是你跑了怎麼辦?”

陰冷的溫度讓宮濯清吸了吸鼻子。

“現在這樣就已是破了大忌!男女授受不親,哪有這樣的…”

“都快凍死了,哪還講究這麼多?”

“還沒凍死,就得在意禮,否則與禽獸何異?”

他越是表現出一副決絕,就越是引地詹秀環想要挑戰他豎起的那道道德高牆。

她不相信他面對自己竟然無動於衷,於是又往他懷裡縮了縮,藏在他胸前的手像小魚一樣,尋著溫熱的縫隙滑了過去。

宮濯清連忙去捉她手,卻不料被她手指借力一勾,整齊的衣襟更為歪扭。

正倉惶迴避,她整個凍成冰的身體就已貼了過來。

“不得無禮”四個字還未脫口,詹秀環忽然沉了聲,很認真地問:“宮先生,你是真的想娶我?”

宮濯清這才把嘴裡的責備嚥下。

他點頭,義正言辭:“這種事豈能信口胡說…”

還以為這麼說會給詹秀環吃下定心丸,讓她不會衝動行事。

豈知她手臂忽在身側一撐,竟讓自己完全壓到了他身上。

她再不想聽他說那些迂腐的教義,也自知不是他口中那些知禮的人。

眼見他眉心微蹙,不知是不是又要對她開口說教時,詹秀環俯身,將溫熱的唇壓在他耳屏:“既然早晚都要娶我,那今日便由我吧。”

那一夜,她在凜冽的寒冬裡燒了一把極旺的火,用她對他炙熱的愛一塊一塊拆掉了那扇通天的高牆,讓他這個一塵不染的仙人也終於落到了她的凡塵來。

那時的她哪知道,那個載滿愛和憧憬的夜晚竟是一步步走進地獄的開始。

兩旬後,萬物復甦,春回大地。

宮濯清的確如他所說,離開了這個落腳半載的小院。

離開前,他把自己身上所有的財物都給了詹秀環,包括一塊價值連成的玉。

那是他身上唯一一件值錢的東西,卻未聽他提起是何人相贈。

她問了幾次,可他始終沒說。

只說若是生活困苦,把玉賣了能保富貴。

但詹秀環不缺銀子。

更不會把愛人的東西放到毫無人情的當鋪去。

她將玉和錢囊一同儲存在那棵宮濯清為她挪進院子的棗樹下,還尋了品種昂貴的芍藥花種,一併種在棗樹周圍。

她盼著愛人歸來,就像個普普通通的良籍村婦那樣,回憶著半載的溫情,反覆彈奏著那首已熟記於心的曲子。

但詹秀環也發現月信始終沒來,從小長在那種地方的少女,對孕事一無所知。

她以為是寒冬凍著了身子,便下山去暮村尋丘婆幫助。

可丘婆當即辨出了不對勁,還偷偷找了郎中,最終確認她已有了身孕。

還記得那個夕陽西沉的早春,丘婆給遊醫塞了不少銀子,樂呵呵地送了人離開,折返回來就變了臉,苦口婆心地勸。

“環娘!這是尋芳閣嚴令禁止的事!鍾老爺知道會殺了你!不如趁月份還小,找遊醫尋個退妊的法子!”

但詹秀環鐵了心要將孩子留下,因為那是與愛人的唯一紐帶。

“丘婆,若我無福生下這孩子,被打死也算是解脫…”

“你這孩子…看著溫溫和和的,怎麼這麼擰!若是鍾老爺子發現了,那也是我沒看好你!我照樣得被打死!”

“那不如,你先回尋芳閣吧。”詹秀環猶豫道,“我得想個法子熬到孩子出生。”

看她如此固執,丘婆無奈嘆氣,卻又想到方才郎中說的,詹秀環體虛要吃些大補之物。

“我先去城裡買點補氣養血的藥草,順便打聽打聽退妊的事。你再考慮考慮,若變了主意——”

丘婆沒再說下去,因為詹秀環眼中決不妥協的堅毅讓她知道她不可能改變主意。

丘婆離開後,詹秀環抱著自己尚平的肚子笑地合不攏嘴,她也不知為甚麼明明面臨生死的是自己,但她仍這般期待。

恐懼在愛的面前似乎不值一提了。

她盼著這個孩子的到來,彷彿那就是她掙脫枷鎖的希望,是一切美好的開端。

不知不覺睡了過去,她夢見了孩子的出生和宮濯清的歸來,夢見了屬於自己的幸福。

“嘎吱——”

院子小門關閉的聲音傳來,驚醒了正做美夢的詹秀環。

想是丘婆回來了,她起身迎出去。

才拉開木門,卻被突然出現在院中那個錦衣華服的男人嚇了一跳。

“你怎麼找來的?!”

詹秀環當即關門迴避,可男人卻在看到她的一瞬眼睛都亮了。

他急紅了眼,疾步上前將手臂穿過閉合的門縫,生生攔住那兩道沉重的門。

“環娘!我找了你半旬!”井學林手臂用力將門完全推開,也將滿目憂色的詹秀環逼退回屋中。

“你——找我做甚麼?”詹秀環步步後退,“恩公、恩公不是娶親了嗎?”

“是娶親了!還納了樂司的舞伎!”他雙眼發紅,似是因欣喜胸口劇烈起伏,“這些女人我都試了!但沒有用!我想你!很想你!”

他一步上前,緊緊將她裹在懷裡,粗魯又無禮地去踐踏,去肆虐!像發了瘋一樣地剝奪。

詹秀環無力抵抗,下意識去摸枕下的匕首,才想起她此次下山並未隨身帶著利器。

被他堵著嘴,任她反抗撕咬全無效果。

於是,她在痛苦的掙扎中,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努力保護的一切遭到侮辱和侵略,眼睜睜瞧著窗外射進的最後一抹明光歸於虛無,直到被黑暗完全吞沒。

月落參橫,夜色已深。

井學林終於感到饜足,他起身穿衣,卻依舊瞅著她今日表現出的冷漠和拒絕。

“鍾繼鵬逼你伺候別人了?”

詹秀環低著頭,裹緊了被子坐在床角,釵橫鬢亂。

“沒有。”

井學林輕笑一聲,又俯身過來,探到她面前。

“是不是怪我沒帶你走?”

詹秀環搖頭。

他愛惜地在她臉上掐了下。

“我在做件大事,這事若能成,我就帶你走。”

還以為她會表現出前所未有的興奮,可她沒有,依舊冷冷清清,只問:“恩公如何找到我的?”

井學林又站直,將衣服穿好。

“鍾繼鵬說把你藏起來練曲子去了?”

“是。”

“據說還讓你練了首極難的曲子?沒個三五年很難彈成的?”

“是。”

“那就好好練,等著給我接風洗塵。”井學林溫笑著,又俯身下來吻了她一口,“下次,可不能這麼冷冰冰的。”

說完,他給她床頭按下不少銀子,開門離開。

丘婆早就回來了,門口遇到井學林的跟隨,又聽到屋內的動靜。

她不敢進來。

待井學林和跟隨走遠才趕忙衝進了屋,去摸詹秀環落座的褥子,生怕見了紅。

她神色慌張問:“怎麼回事?!”

詹秀環訥訥地看著她,卻也因此尋到了將自己藏身的辦法。

“你去尋芳閣找鍾老爺,把這袋銀子拿過去!就說井學林私下來尋我,我要尋一處沒人能找到的地方躲著他…”

丘婆按照她說的立刻去辦了。

鍾繼鵬聽說後勃然大怒,當即答應了詹秀環的要求,還交代丘婆傳話讓詹秀環把自己藏好了。

就這樣,詹秀環終於在山腰小院度過了安安穩穩的八個月,直到金秋生產。

但宮濯清依舊沒回來。

詹秀環從未提過孩子的父親是誰,但她愛極了這個女娃娃,更不願她同自己一樣落入紅塵。於是她花了大價錢,讓丘婆把這個小娃娃落在壽家村村長的良籍下。

她知道沒有人會心甘情願去接受一個賤籍的孩子,所以詹秀環只能狠下心。生產第二日,即便孩子餓地哇哇啼哭,她還是離開了,為的就是堵一把人心的善。

否則這個女娃的命運會和自己一樣,最終淪為權貴玩物。

而那一次,上天垂憐,她賭贏了。

日子一天一天過,她看著那個眉眼與宮濯清極像的孩子一日日長大,心裡說不出的歡喜。

但她也在那之後不久被鍾繼鵬召回了尋芳閣,因為井學林竟在孩子出生的第二年就被擢升為資安郡守。

她才知道那首【薄技.清歡】是鍾繼鵬為了攏落井學林才讓她練習彈奏的。

他們都很滿意她對琴曲的掌握,她也因此又回到了井學林身邊,像只被囚禁的金絲雀。

直到知曉井學林又一次食言。

他依舊不能給她脫身。

但好在詹秀環不必像其他花娘那樣接觸男人,她是井學林一個人的,他不在她便能自由走動,也能隔三差五回到山腰小院中看女兒。

從壽家村的山腳到山腰,幾千層臺階被她數了不知多少遍。

思念至極時,她會把每一節臺階比喻為與宮濯清相隔的距離,每一節為一日。

如今分離的日子都已過了山道大半,她安慰自己他該回來了。

可說不出的期盼再一次被她拋入思念的深海。

她知道那只是自己的奢念。

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一次又一次的期待。

反反覆覆,讓她都不知這奢求還有沒有成真的一日,直到她心灰意冷,都不再報以期盼。

還記得那又是個落葉紛飛的秋。

踏上山道的她心底已無波瀾,卻如何也沒想到走上山道的最後幾節石階時竟看到蹲在山腰小院門前那個熟悉的背影。

男人長髮披散,灰衣寬袖,與三年前離開時一點變化也無。

但此時此刻他正含著溫和的笑與院中那個才到膝頭的小姑娘耐心交談。

詹秀環以為自己在做夢,好半晌都沒敢挪動一步。

直到院中的娃娃看到她,奶聲奶氣地喊了聲“阿孃!”,男人才回過頭來。

也是那一刻,詹秀環看到宮濯清眼裡始終未變的還有對她的柔情與思念。

他回來了。

他真的回來了。

詹秀環不記得自己怎麼衝進他懷抱的,只記得他身上風塵僕僕的味道是世間最令人心安的迷藥。

她再也不想與他分開了,一刻都不想。

宮濯清緊緊抱著她,把臉埋在她脖間輕嗅。

但許是旁邊的小姑娘咿呀咿呀的聲音,他還是鬆了手,只捧著她的臉急切地問:“這孩子——”

“——我們的女兒。”詹秀環笑地比盛開的春花還燦爛,簡單的五個字飽含心底的自豪。

那是他們的孩子。

是愛的見證與聯結。

聞言,宮濯清居然洇紅了眼,立刻將她緊緊擁進懷裡。

他似是想到了她獨自一人面臨的困境,愧疚到隻字說不出。

詹秀環輕拍他的背,安慰:“我希望她安樂如意,娶了名字叫晏如。”

話音才落,一女一男兩道聲音忽從不同方向傳來。

“這是誰?!”

“這是弟妹?”

宮濯清連忙鬆了抱著詹秀環的手臂,卻看丘婆正板著臉從院內走出。院外則是走近一個魁梧的好似黑熊的男人。

“這是?”宮濯清問。

詹秀環連忙解釋:“丘婆。自小看我長大的阿婆。”

許是沒想到還能見到她的長輩,宮濯清含笑,對院內的丘婆交手行禮,恭敬道:“我姓宮,名溫綸,是上門提親的。這位仁兄是我請來的證婚人,秦——”

“——誰說我們環娘要嫁人了?!”丘婆滿目厲色,怒不可遏將其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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