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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116 ? 第 116 章

2026-04-04 作者:秋庚白

116 第 116 章

◎試婚丫頭◎

若是硬闖出去,不明智。

先不說是不是犯宵禁,主要是皇上還沒下旨,若被袁婭玟添油加醋故意刁難,只怕對詹晏如更為不利。

於是鄭璟澄拉著弘州避去一旁樹後陰暗處,將令牌給了他:“你回去,告訴少夫人我明日回府。”

弘州取了令牌,矯健身手讓他毫不費力翻上高牆,飛簷走壁消失在層層青磚黛瓦間。

鄭璟澄依舊在原處未動,這個位置不容易察覺他的存在。

只聽袁婭玟和袁悅怡共同往這邊走,腳步逐漸近了。

“婭玟,你囚他也就這幾日,還能囚一輩子?”

“至少離那髒女人遠一些!”

“你別這麼說。睿澤哥哥聽了指定要怪你!何況,這事不都八九不離十了?即便睿澤哥哥不願意,邵家兩位高堂都認可了,還有甚麼好著急的?這不就等著日子一到,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那是你不瞭解井家姑娘!她狡猾得很,若不是我派人跟著睿澤哥哥的人,誰能發現她背後的秘密?!你可知我當時被她如何拿捏?!長這麼大竟是頭一次讓我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不是沒有,是沒到時候罷了!這一次她就算有三頭六臂也逃不掉的,更何況你手上還捏了那麼張好牌呢,還怕她?”

“行了別說了,前面就是松園,睿澤哥哥不飲酒,你這些話可別被他聽了去…”

兩人逐漸走遠。

但憑著只言片語,鄭璟澄可以斷定,詹晏如那出了事。

袁婭玟能發現甚麼秘密?

鄭璟澄想了想。

此前是秦星華的信上說他派去平昌接蒼瑎的人被人盯梢了,但身份不明。

而後就有清芷突然出現在蒼瑎所住的廂舍鄰間,還見了袁婭玟。

今日所聞,確定了他此前猜測,接蒼瑎回京這一路被袁婭玟盯梢了。

只他派去的人都是邵府訓練有素的一等守衛,辦事不可能有疏漏,無人會從中鑽了空子。

但清芷呢?

在幫著詹晏如參加過冬至祭典後,她去見了袁婭玟,還是在幹華閣,蒼瑎鄰間。

祭典時他發現清芷有問題,是以並未做出甚麼親暱之舉。

但若袁婭玟是因此事有所察覺呢?

她利用清芷,做甚麼?

風起雲湧,冥夜乍寒。

涼意攀著他脊骨向上,直叫他心頭猛地一沉。

清芷替詹晏如參加祭典,形貌毫無破綻!

如若那日他抵達幹華閣前,清芷假冒世子妃進入蒼瑎廂間也必然能混過邵府侍衛的眼線!

但那日蒼瑎在沐洗,他並未見過誰!

只記得他包裹未系,那封記載著詹晏如全部秘密的書信只躺在幾件乾衣之上!

所以,袁婭玟是利用清芷的形貌扮做世子妃,潛進蒼瑎廂間盜取了那封書信上的內容?!

蕭蕭冷風呼呼刮過耳畔,攪得鄭璟澄心下徹底亂了。

千防萬防,卻還是被人鑽了空子!

若清芷成功復刻了蒼瑎的機密信函給袁婭玟!只怕皇上已然知曉!

而父親母親離京前雙雙入過宮,只怕也是因著這件事!

但不論是誰,都對他隻字未提!

只叫靳升榮等著那樣一個合適的機會,將他囚禁在靳府!

他就說那日靳升榮如何能那樣快趕到京郊攔截他?

原來是邵府派人去通知了!

也就是說,目下除了他自己之外,所有人都已明瞭真相!

讓他被迫矇在鼓裡的原因是想迫他束手就擒!!

而他呢?

竟還在恪守規制禮法?!顧忌兄弟情誼?!

鄭璟澄緊攥的左手發出‘咯咯’聲響。

前所未有的氣惱宛若一道沖天火焰,徹底翻沸了他心底本該平靜如水的汪洋。

但目下他不能亂!

想是太后賜婚離散的旨意依舊未下!才會讓靳升榮反覆拿皇上當幌子,硬著頭皮將他一留再留!

他還有機會!

若知道袁婭玟手裡的好牌,他就能想出對策扳回局面!

擔心那倆醉鬼酒醒鬧事,引來兩姑娘發現他沒在屋中,繼而打草驚蛇。

鄭璟澄腳下一發力,腿骨傳來微微疼痛,卻還是身輕如燕地隱入黑夜,重回院中。

翌日早。

靳升榮和喬新霽從酒醉中清醒,還是因鄭璟澄“呼啦”一下拉開了八仙圓桌正對著的兩扇花格門。

鄭璟澄走出門去,卻不叫僕婢放下禦寒的棉簾。

刺目的陽光毫不留情地打在醉倒在地的二人臉上,刺骨的寒風爭搶掠奪屋內溫熱。

並未顧忌身後的聲響,鄭璟澄走下臺階,朝已於方才偷偷折返的弘州疾行了去。

弘州頂著兩個更深的黑眼圈,附在他耳邊小心翼翼報:“少夫人昨夜歇了,今晨起來打扮地清新亮麗,不像有甚麼事發生…”

這倒讓鄭璟澄非常意外,他挑眉:“打扮地清新亮麗?”

弘州點點頭,將自己今早所見如數稟報。

“少夫人醒啦!”

正房的門剛開啟,弘州就迎著那抹才掀開棉簾走出的素淨疾跑了過去。

詹晏如才梳妝好,髮飾還沒戴全。

見到他非常驚訝,邊整理髮飾邊問:“弘大人?你怎麼回來了?”

“少爺讓我回來通知少夫人一聲,說是怕您誤會了,昨日——”

“——大理寺的事?”詹晏如打斷,輕鬆一笑,“我見到冷銘了,讓他幫忙傳個話,夫君知道了嗎?”

“通知了通知了!但是少爺這一旬被迫留在靳府是皇上下的旨,要不他早回來了。”

詹晏如“哦”了一聲,長長懶懶的。

“我就說夫君怎麼這麼久不回府呢,原來是被迫養傷。”

“對!對!被迫的!少爺讓我回來跟少夫人解釋解釋,他想回來回不來…”

也不知詹晏如睡醒了沒有,聽了這話她也沒甚麼反應,只對弘州眨了眨眼,思考片刻才平靜地問:“讓你火急火燎地回來,是想讓我上門去撈人?”

“不是不是!”弘州好久沒睡整覺了,他覺得是自己沒說明白,“是怕少夫人誤會和公主有甚麼瓜葛…”

詹晏如又“哦”了聲,“那會有嗎?”

“怎麼可能!”弘州堅定極了,帶著不屑和不齒,“少爺煩都煩死了…還不是公主整日死纏爛打的!走哪跟哪!”

詹晏如點點頭,兩手抱著個仍然冒著熱氣的湯婆子,走到石桌旁邊坐下,曬太陽。

看著可一點急躁都沒有。

“弘大人也不能這麼說,公主對夫君情有獨鍾也是好事。”

弘州真是摸不透她心思,彎腰探到她面前,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少夫人這麼想?!”

詹晏如一動不動地瞧著他,“公主對夫君這般鍾情,我這個做前輩的總也得表示表示。”她輕鬆一笑,“代我與公主打個招呼,我會給她找一位乾乾淨淨,貌美如花的試婚丫頭,準保她欣喜。”

說完,她溫笑一聲,卻忽然起身走了。

弘州對這話半天沒反應過來。

但瞧著她今日一身少女裝扮,額間還貼了星月花黃,珠翠環繞的髮髻和婀娜身段著實炫得人眼暈。

也不知今日是甚麼安排…

完完整整描述完這個令人震驚的清晨,弘州只差把詹晏如今日那身靚麗的裝扮穿給鄭璟澄看了。

“總之,就是非常之豔麗!過目不忘的明豔動人!少爺絕對沒見過的!”

聽到這,鄭璟澄突然對自己昨夜的猜測有些搖擺不定。

出了那麼大的事,她如何這種反應?

可反覆琢磨詹晏如讓他帶給袁婭玟的話,他還是選擇保守地相信昨夜猜到的。

詹晏如一定聽說了甚麼,才會提及甚麼試婚丫頭的事…

兩人嘀嘀咕咕說了半晌,身後宛若黃鶯的嘹亮聲傳來。

“睿澤哥哥——”

鄭璟澄當即給弘州使了個眼色,滿面疑惑乍收。

他轉身過來,袁婭玟已走近前,“松經年方才讓小廝傳口信,說是皇兄讓睿澤哥哥過了年節再回府。”

“理由?”

“左衙的將軍從營廣回來了,說兩江交匯的山石年節後就能完全挖乾淨,屆時有的是睿澤哥哥勞心費力的事情。”

鄭璟澄沒說話,只走回屋門外去瞧屋裡那倆剛從地上爬起的人。

“我去…”喬新霽扶著腦袋,暈暈乎乎起來扶門框,“璟澄,你怎麼讓我倆睡地上?”

說完他連著打了五個噴嚏,顯然是凍著了。

靳升榮身子骨比他強不少,可睡地上一宿難免渾身痠疼,正被衝進屋裡的袁悅怡扶起,拉他坐在鼓凳上。

嬌小的公主顯然心疼壞了自己的夫君,立即對院裡的幾人發起脾氣。

“雲臻從小到大都沒睡過地板!這一宿不把身上的骨頭都硌壞了!”

見她脾氣是朝著鄭璟澄發的,袁婭玟立刻反駁:“誰讓他喝這麼多!睿澤哥哥手臂不能發力,昨天松經年說的你沒聽見?!”

“又不是兩隻手都傷了!何況不能搭個毯子嗎!?”

“睿澤哥哥又不是僕婢!若不放心,你何不親自來照顧!”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

可把打完五個噴嚏的喬新霽吵得腦袋都快炸了,捂著口鼻勸:“兩位千金能不能稍稍歇一歇?”

許是因著他開口,袁悅怡突然想起甚麼似的,又說:“禮部的儀程走下來還得個把月!你現在對睿澤哥哥來說就是個還沒進門的外人!”

這話說得過於明顯了,當即被靳升榮打斷:“好了好了——我和璟澄早年也是睡過地板的…不會落毛病…”

說完,他趕忙起身伸了伸懶腰,身上各處傳來了嘎吱嘎吱的骨頭舒展聲。

之後,他才走出門去對鄭璟澄說:“璟澄,既然皇上都那麼說了,晚上出門轉轉?”

一聽出去轉轉,喬新霽又來了興致,“對啊對啊!我爹今晚肯定在宮中赴宴,也吃不上甚麼團圓飯!出去玩正好!”

知道鄭璟澄會拒絕,喬新霽暈頭轉向地跑出來,腳上的鞋都沒穿好。

“璟澄!忙活一年了,今晚辭舊迎新,得討個好彩頭!”

袁婭玟適時添話:“去攀雲樓吧?聽說除夕那都放燈祈求來年安順!每年都在宮裡吃宴,今年好不容易能在外面過!去攀雲樓吧?!”

喬新霽:“攀雲樓好!那邊甚麼都全,我記得旁邊還有個無慾坊!姑娘都飄在天上,甚是美豔!”

靳升榮也走出來,但他與其他幾人不同,多少能看出鄭璟澄面色不太對勁。

擔心是方才袁悅怡那番話讓他心中生疑,靳升榮臉上擠出一抹笑,又勸:“若你擔心府上,我找人去說一聲?”

誰知,半晌沒吭聲的鄭璟澄卻格外痛快地點點頭。

“行啊,那就拜託雲臻幫我回府告訴夫人一聲?久未歸府,春節不歸好歹也得讓夫人知曉。”

畢竟他答應了晚上去遊街,即便袁婭玟聽他提夫人很不高興,卻也沒吭聲。

靳升榮立刻妥協地笑了。

“行,這就派人去。”

剛要去安排,卻被鄭璟澄手臂忽然擋了道。

“怎麼了?”

“我突然想起個事,正想跟雲臻請教請教。”

“怎麼跟我還客氣上了?”靳升榮又轉身過來,熱情勾著他肩膀。

“我記得當年雲臻大婚前的試婚丫頭不是從宮裡找的,也不是自己府上的通房——”

靳升榮笑容一凝,非常怕袁悅怡聽了甚麼,立刻掐著他肩膀低聲道:“——怎麼提這事?!”

可即便他這麼小心翼翼,這話也被袁悅怡和袁婭玟聽了去。

鄭璟澄並沒甚麼想避忌的,只聲音放大了些:“哦——我也想著去哪找個丫頭,以備所需。”

“不用!”袁婭玟忽然截了話,“我母妃早就跟鬱伯母說過,我未來夫婿不需要試婚丫頭!”

畢竟還沒旨意說給袁婭玟和鄭璟澄賜婚,她忽然這般澄清,袁悅怡都替她不好意思。

卻還是顧念姐妹情深,適時接話:“婭玟姐姐可不喜歡旁的女人碰自己夫君。”

鄭璟澄的試探奏效了。

也正是因著這句解釋,他恍然詹晏如要遞給袁婭玟的話是甚麼意思。

原來她是生氣了。

非常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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