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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115 ? 第 115 章

2026-04-04 作者:秋庚白

115 第 115 章

◎有事相瞞◎

“睿澤哥哥。”袁婭玟的聲音彷彿歡脫的小獸,又高又亮,“趁著天還沒黑,早些回去吧?”

鄭璟澄看也沒看她,蹙著眉心對弘州堅持使了個眼色。

可這一幕也被袁婭玟捕捉到,她也給自己帶的武士使了個眼色。

“皇兄可說了,松經年不開口放人,我和雲臻就得把你和弘大人看好了,否則罰我們禁閉!”

弘州被一群武士圍了個水洩不通,只得生硬笑起。

“公主這話說的,我一個五品的小官,哪受的住您大駕看著…這不折我壽麼…”

“不折我壽就行了。”袁婭玟笑彎了眉眼,“況且你不本來就該跟著睿澤哥哥嗎?總也不能不看好了他自己瞎跑?”

“哪能瞎跑…就是這麼囚著少爺實在不妥…明日就歲除了,少爺得回去過年。”

就知道他要以這事做藉口。

袁婭玟又道:“聽說邵伯父與邵伯母去京郊溫泉了,沒聽說明日要回來呀。”

她走上前,故意往鄭璟澄身邊湊了湊,語氣跟著溫柔,“還是說睿澤哥哥想見別人?”

被她這麼纏著真的是煩死了!

可她是個姑娘又是公主,鄭璟澄的教養不允許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她惡語相向。

但真的是煩死了!

鄭璟澄忍了這麼多日,也終於讓一個教養極好的人徹底忍不下去。

他冷言冷語:“我想見我夫人!歲除理應與夫人一起,有錯?!”

袁婭玟不反駁,卻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邵伯父都跟皇上表態了,讓我代皇上照顧好你。就這幾日了,睿澤哥哥再忍忍?”

“況且,我不是派人給世子妃送信了嗎?她始終不在府上,日日與沈大人在一起,總也不能打擾了人家。”

可她越是這麼說鄭璟澄心下就越是著急。

那日清晨,鄭璟澄看著詹晏如的馬車朝福壽寺的方向駛離後,帶著弘州才跑出五里地就被靳升榮提前佈下的金吾衛攔了下來。

顯然是有人去通報了,以至靳升榮出現時仍舊睡眼惺忪的。

鄭璟澄冷聲問:“這是幹甚麼?”

靳升榮打了個哈欠,下馬走到鄭璟澄馬下,指著腳底下說:“奉皇上旨意,若是鄭大人踏出這條線,就只能扣留末將府上,直到松經年養好你的傷。”

鄭璟澄斂目一瞧,那條被炭塊畫下的黑線已被落在馬後。

他掀眼,顯然有些怒:“你成心的?”

靳升榮撇撇嘴,“奉命行事,璟澄,你別為難我…”

“我有重要的事要去營廣!”

靳升榮也特別坦誠地說:“真的是聖旨!你不怕抗旨我信,你手上拿著免死令牌!我跟這群兄弟可不能抗旨!放你走也行,你至少把我們打殘吧…”

言罷他身後就湧上來幾十口子穿著冑甲的人,烏泱泱一片。

這不開玩笑麼?

若沒受傷倒也還能試試,鄭璟澄手傷腳也傷,怎麼可能過得去…

於是,靳升榮就跟個山匪頭子似的,把人帶回了自己府上。

倒也因此領了個閒差,整日陪鄭璟澄聊天對弈,不到一旬腹肌都沒了,胖了諸多。

但鄭璟澄起初只是賣他個面子,卻著實沒想到靳升榮是動真格的在看著他。

不僅他不能出去,就連弘州都被靳升榮禁了足,理由是怕他去外面探聽到甚麼訊息,來擾了鄭璟澄養傷。

所以弘州每晚都在嘗試用各種方法‘越獄’,卻沒一次成功的。

也因此,本就住在靳府的袁婭玟自覺接下了靳升榮的部分職責,更是把鄭璟澄看得死死的。即便他來大理寺都要跟著,可謂寸步不離。

此刻的鄭璟澄實在不願與她多說一句,不管攔截提步就朝外走。

“我要見松經年!”

弘州當即應:“我這就去找——”

“——不行!”袁婭玟堅決道,“沒我命令誰都不準去!”

鄭璟澄:“公主這也是皇上旨意?!”

“我能讓它變成皇兄的旨意!”

“你簡直——!”

不堪言辭險險脫口,卻聽到由遠至近的腳步聲,渾厚聲傳來:“大人——”

幾人同時回望,許久未見的絡腮鬍男人正站定於幾人身後,恭恭敬敬地行著禮。

“冷銘!”

見到同生共死過的幕僚,鄭璟澄面色由陰轉晴。

他當即撥開袁婭玟和身邊的那群持刀武士,朝他走過去,“甚麼時候養好傷的?!”

冷銘溫聲道:“下地已經有陣子了,今日才出門。”

看他重傷癒合地差不多,不僅鄭璟澄高興,弘州也同樣開懷。

過去勾著他膀子,打趣道:“甚麼時候能跟我比劃比劃?”

冷銘臉上還是少了些血色,卻也同樣勾住弘州膀子。

二人關係很好。

袁婭玟也因此帶人迴避到幾步外,冷銘頓收溫和目色,立刻開了口。

“世子妃讓我跟您傳個話——”

聞言,鄭璟澄目色一凝,當即急切地四處環顧。

“——世子妃說家裡一切安好,還望世子好好養傷。”

弘州也同樣一斂悠然,隨著鄭璟澄展目眺望,可偌大的場院竟是沒見到詹晏如的影子。

鄭璟澄連忙問:“在哪看到她的?”

冷銘:“方才世子妃受您所託來探望屬下,我便替她過來傳個話。”

聽他這麼說,鄭璟澄心下更急。

他知道詹晏如定是知道了甚麼才突然跑到大理寺找冷銘幫忙!

而方才肯定也看到袁婭玟了!

鄭璟澄很怕她誤會,立刻朝冷銘所居的花園那側看過去。

他當即腳下一轉朝花園疾步而去,可沒走出兩步,冷銘就說:“世子妃從花園那邊離開了,方才屬下親自送她出去的。”

瞧見鄭璟澄聽到世子妃三個字所流露出的期盼,袁婭玟終是忍不下去,走到他和冷銘之間阻攔了二人交談。

“這不是都說了家裡好好的?睿澤哥哥還不放心啊?”

冷銘若有所思地抬眸,卻趁袁婭玟不注意,扯了扯身邊弘州的袖子。

弘州扭頭之際,冷銘速速朝他遞了個擔憂的眼色。

但袁婭玟守著,他甚麼也不能說,只得禮貌拜辭,又回去養傷了。

當晚,松經年準時到靳府為鄭璟澄看傷,沒等他手上的針灸拔下,鄭璟澄就已不耐煩。

“松大人,如今我這傷也好得差不多,勞煩和皇上報稟一聲。”

松經年不緊不慢把他身上落下的針一根一根拔起,放進針囊裡。

“若世子是為了去營廣涉險,恐怕還需再養。若不出京倒是問題不大了。”

旁的靳升榮連忙問:“確定問題不大?這手還掛著呢。”

松經年意味深長瞧了他一眼,點頭:“腿傷養的不錯,要想恢復如初還得幾旬,不過不妨礙日常行走。手肘畢竟碎了,養的時日要更長。這最後的階段仍舊不能發力,否則會前功盡棄,留下毛病。”

靳升榮:“那要不再養養?反正伯母他們也不在,你著甚麼急回去?”

鄭璟澄瞥他一眼,把袖子落下時語氣也跟著埋怨。

“哪日雲臻傷了,也到我府上休養幾旬?看看悅怡會不會拆了我府邸?”

靳升榮生硬堆笑,再同松經年確認:“他真能走了?”

松經年淡淡道,“我明日就報了聖上,總也不能耽誤世子回家過年。”

這話說的可真讓鄭璟澄心下感激,他把袖子理好,又乖乖掛在前臂吊帶裡。

“若如此,今晚我就回去。”

瞧他起身跟著松經年一同往外走,靳升榮立刻攔在他面前。

“松大人明日才報到聖上那,你今晚怎麼也得慰勞慰勞我這一旬對你的照料。”

也不明白他何時變得這麼矯情。

可鄭璟澄著實沒這個耐性再留下去,“改日吧,等我傷勢完全好了。”

“別啊——今日把修潔也喊來了,明日除夕,一起熱鬧熱鬧!”

鄭璟澄依舊拒絕,卻聽松經年出門時又囑咐了一遍。

“世子記住,手臂不能用力。”

鄭璟澄點頭。

因松經年年歲稍大,也不是個在朝中隨意站隊的人,他的話向來公正有分量。

鄭璟澄連忙問:“松大人可知,最近朝中有何大事?”

未待松經年開口,靳升榮就生硬擠到兩人中間,竟是將松經年推出門去,還與他耳邊了半晌。

松經年才將藥方遞與一旁的藥婆,就瞧見個貴公子帶了個拎滿酒罐子的隨從走來。

“呦——松大人!”

喬新霽頓足,笑嘻嘻朝他拜了個禮,“聽說璟澄兄傷好了,松大人不留下喝一杯?這可是杏花樓的神仙醉!”

“松大人還急著回去呢——”靳升榮卻先一步截了話,還對喬新霽擠眉弄眼的。

松經年自是知曉這酒若為神仙佳釀也定然喝不得。

他婉言謝絕,“內子還在家中等,就不多留了。”

看著靳升榮的反常舉動,鄭璟澄保持沉默。

他們兩個一同長大,又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兄弟情誼堪比手足。

喬新霽雖不為官,但早年也是鬱老太師授教的,情誼同樣深厚。

是以鄭璟澄從不會對自己的幾個兄弟任何防備,可近日種種卻讓他突然覺得靳升榮瞞了他甚麼事。

又把喬新霽叫來,顯然是為了攔住他回府的。

也不知這幾人究竟在密謀何事。

鄭璟澄索性留下來,欲擒故縱。

“也好,修潔生辰我因公務沒能為你慶賀,今日一併補上吧。”

聽到鄭璟澄妥協,靳升榮鬆了口氣,與喬新霽一人一側陪在他身邊往屋裡折返。

喬新霽先問:“明日祭祀你倆都不去了吧?”

靳升榮對他拎來的酒很是眼饞。

忙交代僕婢們準備了溫酒的爐子和下酒的菜,“皇上讓我看著璟澄,自是去不了。”

“嘿!那今日一醉方休!”喬新霽讓僕從將酒圍繞八仙桌堆放在一邊。

與靳升榮一左一右圍著鄭璟澄落座,喬新霽又道:“還是老樣子,璟澄負責把我們拖到榻上去。”

往日鄭璟澄只會含笑點頭。

可今日他表情冷淡,只道:“松經年方才不是還說我手臂不能發力?要留在靳府養傷?”

聞言,靳升榮笑意稍斂,一臉謹慎。

誰知喬新霽沒心沒肺大笑起:“那就用腳吧!不過這滿朝上下都在說你跟婭玟的事,甚麼情況——”

“咚——”

靳升榮連忙在桌下踢了他一腳。

喬新霽後知後覺,笑意瞬收,卻不料全被鄭璟澄收進眼底。

“甚麼跟婭玟的事?”

喬新霽卻突然取了酒盅,咋咋呼呼讓靳升榮給他倒酒,以此遮掩窘態。

靳升榮比他鎮定些。

邊倒酒邊幫他解圍:“婭玟在我府上,朝中上下可不得傳?”

喬新霽連連點頭,只他一有心虛事就臉紅。

鄭璟澄審視的目光在二人臉上徘徊了一番,卻不再多問,只由著僕婢將菜一道道送上。

屋內氣氛壓抑,喬新霽自顧自灌下三杯酒,才藉著酒勁又開□□躍氣氛。

“真是痛快啊!好久沒這麼自在了!璟澄,你可真是無趣!何時能戒戒不沾酒的毛病?聽聞大喜那日合巹酒都沒喝就跑了!”

靳升榮:“不喝就不喝吧!那東西本就象徵著夫妻二人恩愛和美!和井家的姻本就是虛的。沒有圓房的心思,喝那酒反而誤事,要我我也不喝。”

“你?我可不信。”喬新霽道,“我聽說你娶悅怡之前跟那試婚丫頭夜夜笙歌——”

“猴年馬月的事了,你可別提了——”

喬新霽屬於沾了酒就話多的,終於撿著個話頭,對沉默寡言的鄭璟澄道:“那會還聽說悅怡氣壞了,說是嫌他碰了別的女人,死活不跟他圓房。”

他嘻嘻笑起:“結果如何?還不是跟他如膠似漆,甜甜蜜蜜的!說起來,這拴住女人的方法倒也簡單!我跟你說——”

靳升榮:“——你跟他說這種話?璟澄不會拴不住婭玟。”

第二次將自己和袁婭玟捆綁在一起,鄭璟澄臉色更難看。

他在二人的推杯換盞間放下木箸,冷靜的語氣格格不入。

“能不能不開這樣的玩笑?”

靳升榮和喬新霽當即收聲,各自拿著酒杯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又都連連應下,換了話題。

可即便如此,鄭璟澄也隱隱覺查到哪裡出了問題。

他忽覺得這段時日在靳府養傷彷彿只是拿著皇上的旨意做藉口,而實際是想刻意讓他迴避甚麼訊息,才選擇了這樣的方式強制將他隔離在喧囂之外。

但鄭璟澄也想不出會是甚麼樣的事。

至少如今井家還未倒,怎麼可能就跳過井家談起他與袁婭玟的事?

想不明白這其中玄機,鄭璟澄打算給二人灌醉了再問。

如往常一樣,他只做看客,期間給二人酒盅裡各自斟滿酒。

兩人又是談笑,又是划拳,直到兩個時辰一換的香燭都已燒盡,二人才終於醉得不省人事,紛紛順著桌子出溜到地上癱躺。

鄭璟澄又等了半刻,直到二人睡沉,他才從靳升榮身上找了個通行的令牌,疾步走出門去。

弘州正候在門外,見他疾步走出,連忙上前。

“下午冷銘不太對勁,不知少夫人那有沒有甚麼問題。”

鄭璟澄舉起令牌,腳步未停。

“走,回府!”

誰知兩人才走上回廊,就聽到遠處傳來袁婭玟訓斥人的聲音。

“告訴外面的人,誰若敢放走世子,腦袋就別留著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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