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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105 ? 第 105 章

2026-04-04 作者:秋庚白

105 第 105 章

◎感覺不對◎

即便鄭璟澄平易近人,高臺上的那抹素白卻依舊未動,彷彿謹慎。

也不知這是怎麼了,鄭璟澄臉上笑意稍斂,小心翼翼瞧了眼身邊圍觀的一眾僕婢,想她或許是顧忌祭祀前齋戒的禮數。

卻也沒聽說不見面的…

鄭璟澄扶著桌案起身來。

周圍的僕婢們見狀都以為他要離開,卻不料這自小注重禮德的邵世子竟一瘸一拐朝高臺上的人挪步過去。

他平地還不能走穩,別提上臺階了。

許是因他在每一節臺階上的停頓,平臺上那抹素白終於動了,急忙跑下來攙扶。

感受到她緊緊攙著自己臂彎的手,鄭璟澄唇角勾了勾,難掩心中歡喜。

怕她覺得自己疏於禮儀,鄭璟澄稍彎身,湊到她耳邊低聲說:“不過是個祭祀,不用這麼認真吧?”

帷帽裡的人卻沒說甚麼,只氣音‘吭’了聲。

鄭璟澄挑眉,“怎麼了?”

帷帽下輕輕搖頭,卻只見皂紗輕晃。

也不知是不是練得太狠,竟讓她話都說不出,鄭璟澄溫聲勸:“今日不練了,好不好?齋戒不過是不能同寢,給我上個藥總行吧?”

可說完這話,帷帽內徹底沒了反應。

這樣子卻也奇怪,不禁讓鄭璟澄伸手去撥她皂紗,可指尖還未碰到,她就緊緊攥住開口,朝平臺附近的一間後罩房跑了去。

不僅鄭璟澄一臉莫名,就連教習嬤嬤和弘州都覺得這反應著實奇怪。

眾人的交頭議論聲更甚,鄭璟澄臉上那點悅色也瞬間散沒了影。

他腳下一轉,當即朝後罩房走了去。

雖然距離不遠,但他走得吃力,速度倒也不快。

可這麼半天,詹晏如走進的後罩房依舊大門緊閉,故意躲著他不願見似的。

教習嬤嬤趕忙跟上,便聽他問:“夫人這些日有何不適?”

“沒有。夫人方才練步,行禮,好著呢。”

這就新奇了。

鄭璟澄走到門前,“咚咚咚”敲響了木門。

“夫人?”

屋內有窸窸窣窣的聲響,鄭璟澄等了半晌,房門才從內拉開。

詹晏如已脫了帷帽,可手卻捂著一側腮幫子,從門內走出。

“夫君…”

瞧著她一臉痛苦的表情,鄭璟澄拇指在她另一側臉輕撫了下。

“夫人這是怎麼了?”

詹晏如指著自己的嘴裡,很痛苦地囫圇道了個:“疼…”

教習嬤嬤先鄭璟澄一步看出端倪,同她確認:“冬季乾燥,少夫人是不是長了口瘡?”

這可真是聽了句救命的話,詹晏如連忙點頭。

儘管如此,鄭璟澄心下仍舊擔心,低著頭想看看她傷口。

“這是多大的口瘡,把夫人疼地說不出話了?”

詹晏如繼而捂著嘴,表情可謂痛苦。

鄭璟澄這才直起腰,臉色不好看,問照顧她的幾個僕婢。

“這幾日吃了甚麼?能有這麼大火氣?”

僕婢一個個面面相覷,只聽一個你年紀大些的應:“與世子是一樣的…”

那應該都是清淡的東西,不會這樣…

只這般追究倒也無濟於事,他又與幾個僕婢說,“去叫府醫來,開些清火的方子…”

詹晏如連忙拉住他手,阻了這番好意。

似是忍了忍疼痛,她含糊道:“沒事,多養幾日總會好…”

看她一臉難忍表情,鄭璟澄不再強迫她張口說話,只問:“明日祭祀完就能回去歇了吧?”

詹晏如清亮的眼眨了幾下。

鄭璟澄又說:“不過是個祭祀,別把自己逼成這樣…明日我找松經年拿些好用的藥,晚上給你塗一塗。”

也沒想到他會這麼緊張,詹晏如猶豫地點點頭,舌尖舔舐著完好無損的腮幫子,卻還是把她想說的安排吞回了肚子。

待鄭璟澄離開後,詹晏如也沒再讓教習嬤嬤繼續教導了。

這幾日祭祀禮儀學得八九不離十,也沒甚麼必要再繼續習練,她關上門,一抹素白才從高櫃裡爬出,臉上都嚇地沒了血色。

清芷捂著胸口,額角依舊在冒汗:“嚇死我了…我以為會被大人瞧出…”

“你我身形相似,只要不說話,應是不易辨認的。”詹晏如坐下來,“明日沈大人也在,若遇到甚麼麻煩,他能幫你解圍。”

清芷點點頭,也給自己倒了杯水。

詹晏如:“今日夫君來了也好,至少明日也不會與你多說話。”

清芷又點點頭,為著方才那一點不屬於她的溫存,心下也要給自己使勁打氣。

屋內突然安靜下來,清芷也將氣息平復了許多,才突然又說:“與大人相識多年,我還是頭次瞧見他有這樣的一面。”

詹晏如沒說話,心裡也內疚不該瞞著他。

但她沒有好的辦法,那塊玉突然出現在井茉如手上,井府又異常戒備地封閉,她總覺得是出事了。

關係到井家存亡,她無法對鄭璟澄坦然相告。

再是對他毫無保留,也要等詹秀環順利脫離井家後。

瞧著與自己裝扮相似的清芷,詹晏如心下確實感激的,主動為她斟了杯茶。

“學了這麼些日,明日你能應付了嗎?”

清芷是個痛快性子,她認真點頭,“能!”

詹晏如默了默,卻認真地對她道了謝。

這倒讓清芷意外。

“夫人因何謝我?那日那傻大個在,我不便多言。但應說是夫人幫了我大忙呢。”

即便她這樣說,詹晏如也能猜到她心下滋味。

她們兩人在某些方面是非常相似的,都是孤立無援。

如今圓她一日夢想,雖然值得期待,可詹晏如卻也知道這對她來講何其殘忍。有時候還不如多給自己留些幻想,也好過得到了在失去。

於是,她心下動搖,再次同清芷確認。

“若你心下為難,大可不必去。”

可清芷卻毅然決然,聲音都帶著點激憤。

“夫人是有何顧慮?總也不能答應了又不作數?!”

見她痴迷於此,詹晏如終是下定決心,最後叮囑一遍。

“從出發到回府,總共就兩個時辰。晚上的宮宴夫君腿腳不便應是不用出席的。他傷地很重,明日還請清芷姑娘照顧好他…”

^

冬至極寒,天色陰沉。

國公府參加祭禮的儀仗早早在門外等候,長隊蜿蜒,聲勢浩大。

鄭璟澄才公開世子身份不久,所以今年的祭祀不再獨行,而是與邵嘉誠一起。

送父親母親上了前面的華蓋馬車,他才與世子妃前後上了後面的車輿。車內炭盆燒得旺,溫度怡人,可‘詹晏如’並未摘去帷帽,甚至皂紗都沒撥開。

想是今日髮髻難盤,怕弄亂妝容,鄭璟澄沒勉強她,只將她高貴行頭外的雪色長披系地緊了些,溫聲道:“今日都在外面行走,指定會冷,別凍著。”

‘詹晏如’點點頭,依舊未語。

想起她昨日捂著腮幫子那副痛苦表情,鄭璟澄悄然笑了,也不再逼著她講話,自行取了本書來看。

一路無言,直到抵達神壇,馬車在禮部幾位大人和宦官的疏導下陸續停靠。

鄭璟澄按照規矩先下了車,在車下伸手去接‘詹晏如’。

等著她慢悠悠提裙下來,乖巧將手放在自己掌心中,鄭璟澄才如往常那樣握緊了那隻瘦削的手。

可正是手掌這麼一收緊,他忽覺不對勁,下意識擰眉去瞧被他拉住的那隻手。

一隻手,從裝扮到香氣,甚至手上帶的飾物都看不出甚麼不對。

可他也不知怎麼了,就是覺得這隻手的溫度和反握他的力度讓他覺得陌生,心下排斥。

於是,他視線又挪到自己肩高的位置,去看擋住臉的皂紗。

從行頭到官服看不出任何異常,可鄭璟澄就是覺得哪裡不對,也說不上是走路的步伐,還是呼吸的頻率。

隨著人群往祭壇走,他拉著‘詹晏如’的手卻越發覺得僵硬,直到終於不能忍受這樣的不適,主動脫離了與她的五指相扣。

‘詹晏如’並未做出任何反應,依舊跟在他身邊乖巧向前。

但礙於他腿腳不便,她細緻又熱情地攙住他臂彎,小心翼翼地照顧著他的速度。

正是太過靠近的身體,強烈的不適感再度來襲,鄭璟澄聲線都隨之冷了幾分。

“我自己能走。”

許是他情緒變化突然,攙著他的手臂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服從般地脫離。

反應也不對。

鄭璟澄從她身上挪開視線,目光朝前,暗暗思索著詹晏如這幾日的異常。

那日她與沈卿霄去了書齋回來,就換了副面貌。

先是以祭祀齋戒為由住在後罩房,再到昨日一聲不吭地跑掉,硬說是生了嚴重的口瘡說不出話…

這讓鄭璟澄不得不開始質疑她這十幾日的迴避是為了祭祀還是為了旁的。

隨著人群緩步走上臺階。

簡單的動作著實難煞了鄭璟澄,他咬著牙強忍疼痛,一步一步往上走。

可旁的‘詹晏如’因著他方才那句生硬的拒絕,兩隻手忽上忽下,卻不敢再觸碰他一下。

這樣的忐忑被不遠處的沈卿霄盡數看到眼裡。

他知道今日詹晏如是甚麼安排,始終遠遠觀望著邵世子與‘世子妃’的動靜。

他都能看出的不知所措,旁人自然也能看得出。

於是藉著祀部司一職的便利,他連忙穿過人群,小跑到鄭璟澄身邊,熱情問:“邵世子行動不便,不如我找些內宦來揹你上去?”

沈卿霄以為自己來的時機剛剛好,卻見鄭璟澄幽深的眸子瞥了他一眼,當眾拒絕了此番好意。

可即便如此,沈卿霄依然不敢走開,索性自己上手扶了他一把。

這一次,鄭璟澄卻是沒拒絕,礙著祭祀不得胡亂喧譁,他隻字未語,借力走上了最上面的臺階。

沒鬧出任何動靜,沈卿霄才又默默退避到人群一側。

他是禮部的六品員外郎,服侍上官貴族的事無論如何也不該他來做,這樣殷勤倒有種此地無銀的心虛。

鄭璟澄心下已是六成篤定身邊的人有問題,卻仍舊沒想通又會與沈卿霄有甚麼關聯。

冬至祭祀盛大隆重,隨著皇上皇后祭天祭祖,萬臣跪拜稽首,祈求萬福民安。

直到所有的儀程結束,身邊人的動作準確無誤,毫無疏漏。

鄭璟澄腿傷難忍,皇上給了特赦,賜了步輿讓他先下雲梯。

也正因此,先下到平處的男人視線先落到跟在太后不遠處的井學林身上,又遠遠瞧見那抹看似熟悉的身影很快和與他們站得不遠的一身明黃色女人走到一起。

鄭璟澄目色沉了沉,對弘州交代了幾句,先一步上了馬車。

不多時,‘詹晏如’同人群一道返回,瞧她掀開車簾走進車廂,鄭璟澄收回視線時彷彿不經意,卻突然小聲喚了句,“清芷——”

進來的人還沒坐穩,卻是渾身一震,許是見他低著頭才小心翼翼坐下。

還以為自己聽錯了,‘詹晏如’不敢吭聲,也自行取了書閣上的書來看,簡單的動作沒抑住手臂抖動。

還以為專注看書的鄭璟澄毫無察覺,卻不想她種種異常竟皆已被他餘光盡收眼底。

回府時,鄭璟澄與‘詹晏如’一前一後走著。

直到返回晴棠居,鄭璟澄直接去了書房,‘詹晏如’才立刻按照早上的路線繞去了後花園。

僕婢們依舊等在花園入口處,清芷急匆匆推開後罩房的廂間,詹晏如剛好緊張兮兮朝她迎了上來。

“今日如何?沒出紕漏吧?!”

清芷終於摘了那個不透氣的帷帽,滿頭大汗洇花了詹晏如學了幾日才畫下的紅妝。

“沒、沒有紕漏…大人、大人一句話都沒說過。”

詹晏如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下了些許。

“那你先換衣裳,我去看看。”

說罷,待清芷避到屏風後,詹晏如開門走出,卻被不知何時站在門外的弘州嚇了一大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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