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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100 ? 第 100 章

2026-04-04 作者:秋庚白

100 第 100 章

◎一夜未眠◎

若論舌戰,靳升榮哪是詹晏如的對手…

瞧著簡單一個問題就把他噎了回去,鄭璟澄沒吭聲,靠坐著看二人如何收場。

“答不出是不是?”詹晏如溫聲道,“既然提到井家,靳將軍這麼說似乎就有所針對。退一萬步來講,若這相要挾的人是我,我又憑甚麼能成功?”

是啊…

她如何能威脅的了婭玟…

靳升榮突然有些動搖自己原本堅定的想法。

詹晏如笑笑。

“誰都更願意相信熟人。為了保護璟澄,靳將軍有這樣的猜測我不意外,反倒該感激。但目下局勢可謂混亂,我卻想問,公主的死侍為何會炸山?”

靳升榮倒是也問過袁婭玟。

“她說是死侍為了儘快到達所說的目的地,炸山通路製造捷徑。卻不想有人失手點燃火藥,以至行蹤暴露才逼不得已下令放箭,也因此救了璟澄。”

“靳將軍既然對這話未曾起疑過,就說明公主的性子本也是會默許這麼行動的。更何況她當時在京中,訊息傳的再快也要等營廣的事發生之後才能拿到訊息。若事先並無安排,她便不可能來得及下令救璟澄。”

“但若炸山的事是公主籌謀,她不會還在京中等訊息,只怕早就跑到營廣去了,是以公主必然事先不知曉此事。”

她稍頓聲,整理思路。

“按照靳將軍所說,那日兩江交匯處該有四批人。夫君一眾,公主的死侍,當地的牙兵與不知何處冒出來的殺手。”

“既然靳將軍說那群殺手並非要索夫君性命,那我只得斗膽猜到另一種可能——會不會是有心人知道了公主在兩江交匯的佈局,想借她的手暴露山下金礦?”

“既然目的不是為了誅殺,我不認為這事足以上升到井邵兩家的爭鬥!那公主的死侍與刺殺夫君的人有沒有可能同時聽命於另一人?只不過彼此不知,混戰中為了自保才將夫君傷成這般?”

對呀!

若是這新婦想借井家之手謀殺親夫,璟澄豈能回得來…

靳升榮方才一腦門子熱就衝來了邵府,卻也沒將其中條理梳理清晰。如今被詹晏如這般拆解,確實這刺殺的人不該是她或者井家所派。

靳升榮語氣緩和了些許。

“璟澄被接回京後,婭玟就問了當時帶兵在兩江交匯處潛伏的死侍頭目,他所言不會有假。因為這批死侍早年是榮太妃母家豢養的,後因政鬥僅剩六名高階首領,卻是個個忠心耿耿。”

“新帝即位,榮太妃便將掌控死侍的權利交予了婭玟。皇上生母早故,但早年受榮太妃恩惠,對她養大的兩個妹妹尤為寵愛。婭玟才得以借皇上的默許將這暗中隱藏的萬名死侍培養成與北衙羽林平起平坐的存在。”

“所以婭玟的死侍不會有問題!”

這事鄭璟澄也是知曉的,卻見詹晏如忽然沉默,彷彿陷入思考。

鄭璟澄:“早年政斗的最大受益人便是當今太后,榮太妃能從那場後宮屠殺中倖存也是因她手中這萬名死侍相保。”

詹晏如忽然問:“北衙羽林授命於何人?”

鄭璟澄:“當今聖上。不過,前朝末年因先帝身體每況愈下,曾有很長時日是由太后的母家與當時的統領一同負責。”

靳升榮認可這個說法,“我記得那時的北衙大將軍應是秦星華的父親,秦文樂。”

秦文樂?

詹晏如忽想起京兆府中那個聰慧細緻的年輕人,是他後來接下平昌的整肅。

他與鄭璟澄交情不深,始終是太后的人。

鄭璟澄:“秦文樂早年與父親一樣,常年授命出征。再回京時,本藉口孝順老母提出致仕,但前朝末年亂象叢生,也是因太后的面子,才請動他拜左衙大將軍一職。”

詹晏如:“那豈不是當時朝中上下盡是太后的人?”

鄭璟澄:“是。太后那時的權利已至巔峰。她父親在朝中官拜中書令,哥哥又任梧州節度使掌兵權,她更是借秦文樂和南與歌養子南和通之手才除去太子朋黨,最終擁護了當今聖上即位。”

這確實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可讓詹晏如越想越心驚的卻是另一件事。

“早聽聞不論是南與歌還是其養子南和通都是在先帝還未駕崩時就病逝了?而秦將軍…”

知道她要說甚麼,鄭璟澄和靳升榮的目色皆變得深濃。

鄭璟澄:“聖上即位後,不僅秦將軍,就連太后的族兄也相繼病逝。也是那時,左衙禁軍的授命權才重新落回聖上手中。”

所以才有太后為了權利弒兄的傳言…

詹晏如不禁問:“但左衙的授命權真的落回聖上手中了嗎?否則這麼多年為何太后的地位依然穩固?況且,若太后真想掌權,為何不在權利巔峰時剷除一切後患?!”

靳升榮:“許是也想垂簾聽政,卻沒想到她一手提拔的皇子竟不是個軟弱無欺的吧。”

詹晏如和鄭璟澄悄然對視了一眼。

即便靳升榮這般斷言,詹晏如也從鄭璟澄眼中看到了極為不認同的隱晦。

鄭璟澄:“這都是陳年舊事了,若說起來沒完沒了的。不過夫人猜的對,刺殺我的人確實有可能來自北衙禁軍。”

“甚麼?!”

靳升榮驚地坐直了身子。

“雲臻兄也該知道,北衙禁軍經常會為聖上辦一些秘密事,所以為了不留下任何線索,但凡進了北衙的人都要持續敷用太醫署特質的蠶絲粉。”

“混著各種稀有藥材,所以價格昂貴,專用於北衙禁衛護手除繭。長期使用,即便將手洗淨也難擺脫一種極濃的金器冷腥味。這與江湖殺手身上沾染的血氣腥臭不同,一清一濁,一聞便可知區別。”

靳升榮恍然。

“所以當時即便你受傷,血氣都沒能蓋過那種冷腥?!”

鄭璟澄點頭,“我便有了懷疑。”

那還真如詹晏如說的那般了。

靳升榮:“榮太妃手下的死侍?北衙禁軍?根源上都授命於聖上!”

鄭璟澄:“北衙也有可能依舊聽命於太后,而皇上不會不知婭玟派去了死侍,有所制衡才令他靜觀其變,並未阻攔。”

聞言,靳升榮徹底坐不住了,他立即起身。

“不行,我得去會會北衙的人!”

證實一下倒也是好的。

鄭璟澄沒攔,由著他匆匆離開。

直到腳步聲遠了,詹晏如才喃喃道了句:“若猜測屬實,兩波人授命不同,目的卻是相同的…”

鄭璟澄點頭。

也因此徹底推翻了車思淼死時他下的結論。

“只怕那山下藏著個巨大的秘密,就連太后都迫不及待瞧上一瞧!”

^

月華初升,夜色漸濃。

給鄭璟澄上了藥,待他睡下,詹晏如才重新起身。

這些日她只顧著照顧鄭璟澄傷勢,旁的事一概擱置了。

想起下午邵睿淮說的曌域遊記,早答應了沈卿霄幫他寫完,確實不能再拖了。

詹晏如落座於桌案前,輕輕研開墨,按照記憶中沈卿霄說與她的所見所聞,鄭重落筆。

這一寫,不知不覺天就亮了。

她把第一百八十二頁平鋪於書案上,終是體力不支,趴著就睡著了。

再醒來還是因始終沒換姿勢,肩頸痠痛。

詹晏如睡得不舒服,爬起時揉著眼睛,卻看一道修長身影擋住了透過窗紙的陽光,正讀她寫下的簪花小楷。

許是聽見她動靜,鄭璟澄側過臉來,表情有些怪,只讓人覺得沉沉的。

詹晏如打了個哈欠,以為他也沒睡好,又揉了揉依舊惺忪的眼才問:“幾時了?是不是錯過給夫君上藥?”

鄭璟澄將幹了墨跡的紙放回窗邊。

“方才上過了。”

“啊?”詹晏如起身的動作一頓,“上過了?”

鄭璟澄點頭,“看你一夜未眠,便沒擾你。”

倒也讓詹晏如鬆了口氣。

她起身後並未先去門口叫膳,而是先把鋪了滿屋的八十幾頁紙一一收集,碼放整齊。

看她認真細緻的對待這份不該是她完成的書冊。

鄭璟澄猶豫著,以商量的口吻道:“待夫人幫沈大人寫完這遊記,我想夫人跟著喬大人學習會更好。”

詹晏如將手中的紙鋪平裝在一個匣子裡,還放了兩個鎮紙壓著。

“喬大人整日事務繁忙,我總煩擾人家也不好。況且他尚書一職,多為決策,每個人的方法和角度不同,這東西是最不好學的。”

這就是拒絕了。

鄭璟澄緩緩靠著桌案,垂在身側的左手在桌案邊緣不經意擦蹭。

“那要不去學學五術?推命測局也不簡單。”

詹晏如看了他一眼,從他身邊繞過去,走到門前淨手。

“沈大人也是精通的,我同他學便好。師父換來換去總也得適應,麻煩。”

她又拒絕了。

鄭璟澄似是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再勸。

看她用棉巾將手擦乾,才又問:“夫人指上的玉戒呢?”

詹晏如這才注意到,伸展手指,“那日給夫君上藥後,淨手時滑落了,我便放進妝奩。”

原來如此。

鄭璟澄稍獲欣慰,不再問。

詹晏如梳洗後又穿戴好,拿著放了紙頁的匣子出門,想讓桓娥儘快替她跑一趟祀部司,親自交到沈卿霄手中。

可沒見到桓娥的影子。

她喚了個等在遠處的二等僕婢來,“桓娥呢?我似乎兩日沒見她了。”

“回少夫人的話,桓娥姐姐的確兩日未曾回府了。”

聞言,詹晏如有些吃驚,卻聽鄭璟澄從裡面走出來,道:“去把弘州叫來。”

弘州一早就去了長樂居幫鄭璟澄回鬱雅歌的問候。

聽聞是桓娥相關的事,他一刻不停匆匆折返。

直到弘州進門,便聽鄭璟澄問。

“前幾日,你跟我說這一旬多桓娥時常不在?派去盯梢的人報回來沒有?”

“正想跟少爺說這事呢。兩日前桓娥找到我,說苗福海突然讓人遞話來召她入宮,說是有事詢問。桓娥一直是榮太妃座下侍女,她心下不安又不能抗命,才說若三日不歸,就讓我把這東西給少爺。”

弘州邊說邊拿出半塊雕著兩兩相扣的方勝紋玉牌。

儘管只有半塊,也能看出上面雕工精細,完整玉牌所雕形狀應是祥雲。

只這東西看著像舊物,上下栓的紅繩都已經磨地近乎斷掉,玉牌斷裂處也磨地光亮。

詹晏如接下來,看不懂這玉的成色,只得將這塊色澤柔和如羊脂的白玉轉手遞與鄭璟澄。

待他接下玉後,詹晏如問弘州:“桓娥還留了甚麼口信?”

弘州搖頭,“只反覆交代,三日後要我把這東西親手給少爺。”

為何是三日後?

詹晏如又去觀察鄭璟澄的表情,卻見他拖著傷腿緩緩坐下,目色可謂凝重。

“這玉不像是大曌的東西。”

弘州點頭,“那日桓娥給了我,我就出去找行家認了認。十家鋪子,八家都說這玉應來自大曌以南的奎川。”

“大曌以南多部族。奎川?我怎麼記得有位已故的太妃是奎川郡人?”

“是寧太妃!她母家就是奎川的部族,那原本不是大曌的地界。多年征戰,最終抵不住秦文樂的一通猛攻最終歸降,後用寧貴妃與先帝的聯姻換了部族平安。再之後先帝便收了奎川,改為奎川郡,受寧貴妃母家治理。”

鄭璟澄那時還未出生,只聽邵嘉誠提起過。

弘州補充:“我聽說奎川王給寧貴妃的嫁妝裡有一塊轎頂那麼大的絕世玉璧!為表忠誠,那塊玉璧並未雕刻任何圖紋,可謂是無價之寶。”

“但先帝八字土多壓水,方士不建議將那東西留在身邊,先帝便將那塊絕世好玉切成六塊,分別賜予了當時幾個有功之臣。但聽說以秦文樂為首的五個人都是為先帝開疆闢土的武將,唯獨一人是個文臣…”

詹晏如當即想到是誰,與鄭璟澄對視一眼。

“不會是當時那位名聲大噪的,宮大人吧?”

弘州:“自然是!也因此惹怒了不少武將,後來有人藉此事砸了宮大人的玉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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