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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80 ? 第 80 章

2026-04-04 作者:秋庚白

80 第 80 章

◎暗箱操作◎

此時突然下了這樣一道旨?

詹晏如首當其衝想到的便是皇上想借此事強行將她從鄭璟澄身邊調開。

未及詹晏如開口,鄭璟澄先問:“女官?禮部新設的幾個小職不都無空缺了?”

鬱雅歌:“那日你父親進宮,皇上問起新婦的事,你父親隨口誇了幾句,皇上便說又開了新職缺,讓我舉薦一人上去。”

“邵府女眷本就不多,皇上這番口吻倒像是指名道姓了。”

鄭璟澄若有所思地瞧了眼身側微微垂首的詹晏如,剛想說她不願便不去,卻見她張了口。

“那我該何時去禮部點卯?”

“才從平昌回來,還是修養幾日。”鬱雅歌拉起她的手往內院走,“皇上給的職缺在禮部下設的祀部司。我本還想著先帶你熟悉熟悉京中各大家風貌,如此只能先應皇上的職了。”

詹晏如乖巧地聽著,連連應“是”。

“不過,此次祀部司下設的職缺就你一女子,皇上的意思是不願太多人知曉你是邵家新婦,便以我遠房侄女的身份過去——”

鄭璟澄當即聽出不對勁,打斷:“——母親,這不合禮數。”

這會知道不合禮數了?

鬱雅歌側目乜了他一眼,“確實不合禮數,皇上卻也是好心,不想邵府的新婦混跡在男官中遭人詬病。”

鄭璟澄:“既然明知會引人詬病,為何還非要她去?!”

“為了國運!”鬱雅歌語氣冷下幾分,“方士說各部之下都應下設女官!也為順應天意!京中貴族女眷雖然眾多,但論才情與智慧,平寧可拔頭籌。”

才情與智慧…

在邵府短短時日,鬱雅歌不該能給她冠上這麼大的帽子。

只怕自己在平昌的所作所為已全然傳入她們耳中了…

這話聽著便也不像是誇讚。

“皇上讓邵府送出人去,難不成璟澄的意思是以禮德為藉口罔顧國運?” 鬱雅歌冷笑,“本就身為言官!此事都不必那些骨鯁之臣藉著由頭分說一二,光是你借公派攜新婦留任平昌一事,這滿朝文武就有多少議論?!”

“可實情卻並非如此!”

“實情?!若秦世子在平昌所事圓滿倒也尚可,若有半點疏漏引起民憤,這罪便是萬民見證的事實!”

屆時哪還需要井家扳倒!只怕朝堂上下的爭議就能要了他的命!

只這話鬱雅歌當著詹晏如的面沒再向下說。

她這兒子又豈會不知平昌這一趟被井家二姑娘坑害了多少!

同樣深諳其中利弊的自然還有被鬱雅歌緊緊攥住的詹晏如,她不願再起爭端,只道:“婆婆如此安排是周到的。休整幾日,平寧會以您侄女的身份去祀部司報到,不會給邵府丟人。”

聞言,鬱雅歌深冷的面色終於得了幾分緩和。

新婦倒也算懂事了,畢竟鄭璟澄若執意不讓她去祀部司應職,並非尋不到合理藉口。她方才言辭犀利,不過是將事態的嚴重後果盡數擺出,也是想言嚇他一番。

可鄭璟澄哪是能輕易被她這三言兩語唬住的?

只礙於她是高堂,不願與她爭論罷了。

而平昌的百姓呢,又豈會對他不滿?

這些日邵嘉誠打探到的訊息盡是平昌百姓稱讚鄭璟澄整肅得力,還有芸芸學子為他失了功績而謾罵朝廷的。

鬱雅歌知道,鄭璟澄帶著新婦繞路而行不過是為了鼓動民憤,他要藉此徹底抵消郜春之死帶來的弊處。

但詹晏如給了她二人臺階,也在用這樣的方式表達歉意。

鬱雅歌便相信鄭璟澄說的,新婦貿然出現在平昌定然事出有因。

大熱的天,詹晏如的手卻很涼。

鬱雅歌含笑在她手背上輕拍了兩下,溫聲道:“屆時,我陪你一道去。”

詹晏如乖巧點頭,卻沒注意旁的鄭璟澄臉色徹底垮下來。

與鬱雅歌閒談了一路,鬱雅歌沒問她去平昌的因由,詹晏如便也沒提。

直到返回晴棠居,鬱雅歌前腳離開,桓娥後腳就已從院中撲出來。

“少夫人回來啦!”

脫口的一句熱情卻也因同時看到她身後的鄭璟澄而忽然收聲,重整姿態朝鄭璟澄福了福身:“世子也回來了…”

聽她先熱情後冷淡的語氣,鄭璟澄憶起離府之初府內發生的事。

桓娥中了湛露飲,是詹晏如找了解藥救下她。

不僅保住性命,還保住貞潔,同時又替她消除了一個敵對之人,堪比再生父母。

也難怪這貴僕對她低了頭,見她還如此親近。

鄭璟澄自知留在此處礙人眼,便先行一步往書房去。

詹晏如瞧著桓娥這些日恢復紅潤的面色,溫聲道:“看來恢復許多。”

桓娥連連點頭,熱情同詹晏如說起這些日府中乃至京中發生的趣事。

重返書房的鄭璟澄一進門便看到書案上放著根手指粗細的銀色長管。

這東西他見過,還是尋芳閣倒臺後,他審問的那幾個醫士人手一枚,唯一不同便是圖案。

但醫師們的印鑑都已同其他證物一併跟著鍾繼鵬押送回京,突然在他書房出現這支印鑑,著實令他好奇。

他拿起銀管輕車熟路地按下機關,兩側銀片劃開後,銀管中赫然彈出了一副梅花圖案!

梅花圖案!

正此時,有僕婢進來送水,他立刻喊人進來問起這東西出處。

負責灑掃書房的僕婢畢恭畢敬:“是少夫人臨行前放在您書房的。”

聞言,鄭璟澄視線經過半掩的門看向詹晏如所在的正堂。

他也因此又詢問了桓娥中毒的細節。

畢竟那裡桓娥一早到鬱氏面前鬧了一場,本被詹晏如保下的秘密也隨之傳開。

僕婢雖不知桓娥中的哪味毒,卻也將那幾日晴棠居內發生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了遍,也讓鄭璟澄據此做了諸多推測。

離開京城前,羅疇那個藥童便從此跟著丘婆過活。

詹晏如在京中舉目無親,那些日也唯獨見過丘婆,所以這梅花印應是羅疇那個藥童手上拿到的。

如此也就證實了羅疇辭官後,確實在尋芳閣做過幾年醫士,但或許是個只有鍾繼鵬才知曉的秘密。

當初他突然辭官,想是就藉著先帝煉造長生不老丹一事徵召少女,從而給鍾繼鵬造了湛露飲,這才得以讓鍾繼鵬借汗血魁打響尋芳閣的名聲!

丘婆和當初大理寺存放的那具屍體都曾是為羅疇試藥的藥人,所以被送去安善堂時丘婆見到羅疇後才會那樣倉惶!

但身上落了梅花印,意味著試藥失敗。

羅疇親口承認過丘婆身體裡殘存的五靈脂和黨參相沖。

平昌斷案時,鄭璟澄也讀了湛露飲的方子,這裡面就包括五靈脂!也就是說,當初丘婆試藥失敗的極有可能就是湛露飲!

而正是因為這藥致命,羅疇才沒在湛露飲的方子上籤署名字,便一直以鍾繼鵬的名義送去藥房煉製!

但丘婆卻沒因湛露飲而殞命。

也就說明羅疇在尋芳閣的那段時日,丘婆手上就已經有解藥了。

鬼蘭?

鄭璟澄記得尋芳閣那藥師說,這東西多生於極陰沼澤,是早年一位書生尋到的!

也就說明這書生曾去過大曌西南的極陰之地!

能克服種種不利條件到那種地方遊歷的九成九都是方士,再能辨識並摘採到萬金一株的鬼蘭也必定是個極通藥理的人!

這般思忖,鄭璟澄心下也緩緩生出個猜測——宮濯清早年就任禮部尚書一職,他不會不懂這些陰詭術數!

但若想了解更多,鄭璟澄就必須去吏部查舊時的官員記錄。

這般琢磨著,他簡單梳洗,換了衣服提前入宮面聖。

^

府中修養了幾日,詹晏如體力恢復不少。

期間,她去看過阿必,他一切都好,也著實聽話,沒怎麼出門過。

當初租下那個鋪子本是為了讓丘婆安頓的,如今丘婆不在,那鋪子便只能先讓阿必照看著。

許是因著平昌讓鄭璟澄失了功績的愧疚,詹晏如想著可以做些甚麼為邵府增添些口碑。

她也不會甚麼旁的經商手段,否則早年在平昌開的寄賣鋪也不至於生意慘淡。

思來想去還是準備把鋪子做成書齋,她自己讀書讀的好,或許也能借著這個優勢教一教沒錢去私塾的小孩子。

就像曾經在暮村教鳳雲她們幾個。

除此外,松經年也被鄭璟澄請到府上來,給詹晏如看了手上的傷。

雖留了祛疤的藥膏,但她傷口太深要想恢復原貌卻是不能的。詹晏如堅持每日塗藥,直到手腕上的鮮紅顏色暗了不少才敢應下去祀部司報到的事。

這日,詹晏如起得很早,先用布條纏住手腕將傷處盡數遮擋,才喚了桓娥為她梳理長髮。

桓娥應著齊嬤嬤吩咐,並未給詹晏如梳婦人髻,而是披散著發,編了幾條俏麗的辮子,帶了金鑲五彩寶石的掛配和華勝,又點綴了兩支簪花步搖。

再配上一件絳紅兼紫色的半袖襦裙,披著素淨清雅的黛色披帛,全然一副未出閣的大家小姐裝扮。

“也不知主母為何要讓少夫人這樣打扮。”桓娥給詹晏如額心貼了花鈿,“禮部那些老油條,還能不知道少夫人的身份麼…”

詹晏如自是不多想,只信了那日鬱雅歌的解釋,怕自己的身份給邵家帶來不便。

桓娥又說:“少夫人的姿色可著實便宜了那群老油條!不過也就今日飽飽眼福,待領了官服做下來,便也能掩蓋些鋒芒了。”

她嘴上善意地念叨著,手上動作著實利索。

不多時,詹晏如對面的菱花鏡中就赫然出現了一個豔麗的花中仙子。

瞧著鏡中的花枝招展,詹晏如卻也覺得這樣去禮部拋頭露面著實不妥。

可當她走出房間,卻見一身官服的鬱雅歌正踏進晴棠居的垂花門,瞧見這身靚麗姿容,鬱雅歌臉上卻喜色攀升。

詹晏如擰眉,忙同她商榷:“婆婆,這般裝扮是不是不妥當?”

“好看的。”鬱雅歌前前後後將她瞧了一遍,“祀部司那邊我差人幫你去報到了。今日你隨我先去見見禮部尚書的夫人,往後在喬大人手下也好辦事。”

怪不得穿成這般。

瞧她並未鬆口讓自己換行頭,詹晏如雖心下不安,卻還是乖巧點頭。

隨著鬱雅歌乘車前往一處群萃環繞的公館。

四層的翹腳樓閣被五色秋葉環抱在高高的漢白玉臺階上,琉璃寶頂在陽光下射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跟這鬱雅歌走上百層玉階,詹晏如才發現這地方卻有不少衣著華麗的少女和家眷,論年歲倒彷彿都只有及笄時的青澀。

鬱雅歌走在前,四面八方卻不斷有貴婦帶著少女前來拜禮,可見邵府在京中的尊貴地位。

詹晏如默默跟著,卻也聽鬱雅歌逢人介紹,自己是她的遠房侄女。

直到見著同樣雍容華貴的喬夫人,鬱雅歌臉上堆出的笑意更深,與她熟絡且熱情地攀談起。

兩人拉著手說了半天各自安好的話,鬱雅歌才將詹晏如喚到身前,介紹與對面這位雍容典雅的貴夫人。

“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

喬夫人這才將視線投過來,柔和的目色自上到下將詹晏如看了一遍又一遍,連連點頭稱讚。

“我與邵夫人一同長大,她可不是隨便稱讚誰的人。如今見了你,的確是有與日月爭輝的形貌。”

一句又一句的讚美讓詹晏如臉上保持的笑意都越發僵硬。這一早上,類似的話她聽了許多,比她活了二十幾年加起來的好話都多。

鬱雅歌又對詹晏如說:“我也替你打聽了,祀部司的職也不難,不過要熟悉祭祀儀程,準備祭禮等等,你也不必太心焦。”

詹晏如乖巧點頭。

喬夫人:“放心吧,屆時會有人帶你的。”

鬱雅歌與喬夫人對笑一聲,紛紛落座在山坡上的涼亭中,準備久聊的樣子。

“桓娥,你陪她到處走走。”

桓娥雖應了聲,可斂下的眉目間卻透著極度的不明。

領著詹晏如往山腰賞景的平臺走,她也三番五次環顧四周,甚至幾次表現出欲言又止的樣子。

察覺她心事重重,詹晏如才走下一條石徑,站在一處能俯瞰茂林的位置問她:“怎麼看你今日心不在焉的?”

桓娥猶豫了一下,卻壓著聲音問:“少夫人今日出來,世子知道嗎?”

“昨日我與他說了,但聽聞今日苗公公他們入京,他脫不開身。”

聞言,桓娥又斂目避開視線,卻甚麼也不再多說。

兩人在一處靜湖坐了片刻,忽聽桓娥與人打招呼。

“桓娥姑娘怎麼在此?”

來的婦人四十餘歲,舉止端正。穿著一身青色官府,補子是鵲銜瑞草的圖樣,應屬品銜不高的文官職。

“雲晴大人。”桓娥福了福身,“陪我家小姐來的。”

詹晏如聞言也起身同她打了招呼,謹慎小心的樣子依舊不像是貴族小姐。

瞧了眼靚麗的姑娘,雲晴卻有驚訝。

畢竟桓娥是常安公主身邊的人,只是她常在宮中行走,自是也不會亂說話。

含笑回了禮,她又對桓娥客套了幾句便離開了。

待她走後,桓娥才跟詹晏如說:“雲晴大人是樂府教坊司的右司樂,與祭祀雅樂關係甚密,往後少夫人指定要與她多來往的。”

怪不得穿著官服,詹晏如記住了這張面容,卻問:“你是宮中出來的,許多人許多事我不懂,不如你多跟我講講,也方便我未來出入祀部司。”

“旁的等我想起來再與少夫人說。但是這個雲晴,性子有些古怪,少夫人可千萬別對她說自己與井家相熟。”

“為何?”

“她夫婿曾是工部司的員外郎,後來出了甚麼事被革職,據說鬱郁不得志,喝死在酒肆外了。”

“所以每每有人提及工部,她便會大病一場,那樣子可是嚇人。時日久了,許多人就也都不敢再提。”

詹晏如默默記下她的話,卻突然想起壽晴未能選進樂府的事,問她:“你可知樂府從各郡縣選拔樂師是誰負責?”

“一般各郡縣送上來的應當先進外府。外府一直是雲晴負責。表現優良者才能再進內府,那便是由左司樂協助內宦擬定。”

當年壽晴沒被樂府選上,定是放了文的。

若是如此,便可以從雲晴處打聽打聽十幾年前壽晴因何故沒被選進樂府。

這幾日,再未聽到關於平昌整肅的事,詹晏如知道定是鄭璟澄沒再將訊息透露給她,卻不代表他或者秦星華查不到井學林那處金庫所在。

詹晏如著實沒甚麼好法子。

若是能借壽晴的事找到些蛛絲馬跡,或許她也能尋到些方法從中阻止禍水波及至井府。

但除此之外,她還在想該如何做才能讓阿孃儘快離開井府。

^

過了半日,回府時天色稍暗,鄭璟澄還未歸。

詹晏如讓桓娥去準備了七月初七歸寧所需的回門禮。

清點過名目後,發現自己落了幾樣東西,她出門找桓娥說添補上,還未走出垂花門便聽到門外兩僕婢的議論聲。

“你確定?夫人帶少夫人去的緣星臺?!”

“桓娥姐姐親口說的!我還能騙你?!”

“天吶!那這是甚麼意思?!那可是禮部下設的專門給京中貴女們牽紅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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