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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69 ? 第 69 章

2026-04-04 作者:秋庚白

69 第 69 章

◎化敵為友◎

別說幾個靠著牆壁的少年驚呆了下巴。

就連鄭璟澄都瞠目結舌地朝蒼瑎看過去。

他目色可謂複雜,有驚訝,有審視,可更多的還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反觀蒼瑎,褲子都忘記提,正對著那塊石碑目瞪口呆。

實在有礙觀瞻,鄭璟澄連忙起身橫跨一步,拎起他褲頭。

蒼瑎這才反應過來提褲子,三兩下繫好了束帶。

石碑後面已赫然呈現出一間黑漆漆的暗室,鄭璟澄接過火把時,拍著蒼瑎肩膀戲謔調侃:“蒼兄,厲害!”

“我靠!”蒼瑎嚥了咽口水,方才洞內的震顫可是把他聲音都嚇顫了,“這甚麼人能弄出這樣的機關!”

鄭璟澄簡單研究了下這機關的奧秘。

蒼瑎小解的邊角有個凹槽,應是配著鑰匙或石棍,可以戳進去的。

卻被水流代替了…

鄭璟澄起身,再次拍了拍他肩膀。

“帶你來還真對了!”

也聽不出他這話是夸人還是罵人,蒼瑎稍一冷臉,追上去。

“甚麼意思你?!”

“換我一人進來,著實無法像蒼兄這般不拘小節。”

鄭璟澄邊笑邊朝暗室走進去。

只不過這裡面也和外面的廊道一樣,早已被搬空。

鄭璟澄在裡面環視了一週,最終在角落撥開幾塊碎石,撿了塊碎金,在手上掂量。

“姓鄭的,你說這是貪官挖的暗室?”

鄭璟澄點頭,“這片地都被鍾繼鵬買了,做甚麼用你們自是不瞭解。”

幾人一併朝外走,順著暗道。

“可這麼大的地方,要挖洞總得有聲響!”蒼瑎說,“村西那些叔叔嫂嫂可沒人聽到過地下面有動靜。”

“不會是這些年挖的,恐怕是先有的洞,才有鍾繼鵬買地一事。”

“我靠——”蒼瑎下意識把手臂挎在他肩上,也因著他方才幾句誇獎就放下了些許警惕,“姓鄭的,你這話不是隨便說的吧?!”

鄭璟澄不習慣被生人壓著肩膀,把他手臂往下扒拉。

“這種事,我能隨便說麼?”

“這洞這麼大!得埋了多少金銀!若我們早掘了這洞,何至於還費力鍊鐵呢!”

鄭璟澄點頭,“確實白費力氣。”

蒼瑎越想越氣不打一處來,兩手提了提未拴緊的褲帶。

“要早掘了這洞,我早就跟丘婆提親了!”

鄭璟澄瞥他一眼。

“這當初就想著娶晏如總也不能隨隨便便,所以才默不作聲偷偷攢銀子!”蒼瑎嘆氣,“這銀子攢夠了,人不願嫁了!”

“你怎麼就覺得晏如原本會同意嫁你?”

“晏如從小身邊就沒接觸旁的雜人!我可看著她長到九歲!”

瞧著鄭璟澄面色有些沉,蒼瑎找到些痛快,炫耀道:“那可不是隨便一個男子就能比的!”

他一抱臂,往鄭璟澄那邊湊,故意氣他。

“姓鄭的,晏如就是被你們文人那套虛頭巴腦的東西騙了!時日長了,她指定還是覺得我好!”

蒼瑎已經不止一次說過詹晏如是被文人的虛偽矇騙。

更何況,蒼瑎也認識暮村的鳳雲。

鳳雲說過,詹晏如曾經常畫心上人的小相。

鄭璟澄便更覺得他是在強裝自信,索性一語中的,殺人誅心。

“所以,蒼兄是早知道晏如有心上人了?”

一句話徹底擊垮蒼瑎那點微薄的信心。

他突然一噎,先前的神氣也弱了幾分。

鄭璟澄便也順勢反攻。

同蒼瑎方才行為相似,他手臂也橫挎在蒼瑎肩頭。

“蒼兄,所謂君子成人之美,何必呢?”

“甚麼美?!我不懂你們文人那些東西!我只知我妹子不能受欺負!”蒼瑎瞪他,“就算她不喜歡我,我也不能讓她嫁給你們這些當官的!”

這是得多恨當官的。

鄭璟澄心下更是埋怨文昌乃至資安的官官相護。

他不好再勸,輕嘆一聲,朝前晃了下火把,才發現已走至廊道盡頭。

手邊又有個石碑。

鄭璟澄朝著石碑揚了揚下巴:“先出去再說。”

瞧他朝自己看過來,蒼瑎挑眉,提褲子的手一頓:“又我來?!”

那一臉憨重的茫然徹底把鄭璟澄逗笑了。

卻見蒼瑎忽然湊過來,很認真的問:“你是不是那不好用?”

“蒼兄這話不能亂講…”

“那你來!”

鄭璟澄卻是生來頭一次表現得這般退縮,連連擺手。

“這事我著實做不來…”

他一再回避,蒼瑎也找到對付他的辦法,又過來與他勾肩搭背。

“有甚麼做不來?!都是男人!你們這些貴當官的不站著撒尿?!”

聽他一句接一句的粗魯言語,鄭璟澄頭皮都發麻。

從小到大,周圍從未見過誰這麼明目張膽地探討這種問題…

鄭璟澄連連搖頭,卻也讓蒼瑎抓住他小辮子,開始變本加厲。

“快點姓鄭的!男人比的不就這個嘛!你若比我尿的衝,我就服你!”

“來不了,著實來不了…”鄭璟澄想擺脫蒼瑎的糾纏,卻被蒼瑎從前面緊緊保住胸膛,想阻止他再退。

“快點——”蒼瑎邊說邊去拆鄭璟澄的束帶,迫使鄭璟澄開始反手格擋,兩個人就這樣嬉笑著扭打起來。

“轟隆——”一聲,廊道盡頭的石門忽然開了。

滿目急切的詹晏如看到這一幕時腳步驟停,臉都綠了。

畫面是這樣的——四個少年舉著火把當背景,兩個光著膀子的男人正抱在一起,還說著一些她聽不明白的汙言穢語。

^

不得不說,自從暗道一事之後,蒼瑎和鄭璟澄之間的敵意沒那麼大了。

可誰都沒提暗道裡發生的事。

直至晚飯時,詹晏如越發不安,本想找鄭璟澄問問的。誰知他才吃了飯,就跟蒼瑎一起走了,說是要跟他學捕魚和鍊鐵。

如此,接下來的五日,詹晏如都沒見到他的人。

晌午已過,瞧著壽嫂送飯回來,籃子裡的東西只少了一半。

詹晏如連忙打聽:“鄭大人又出去了?”

“和蒼瑎去河邊了。”壽嫂坐下來,倒了碗水,“方才碰見石頭他娘,說石頭見了鄭大人都躲著走,連著五日沒怎麼睡…”

畢竟先前壽伯就定了,兩人比試在明日。

“我去瞅瞅他。”詹晏如起身,拿著壽嫂的籃子和水囊去了靠東的溪河。

隔老遠,就聽見汩汩水聲自山高處往下淌,流經林子前才往低處去。

詹晏如腳步緩下來,因傳入耳的還有蒼瑎嚴厲的調教聲。

“你這樣捉不到魚!”他橫跨在河中央,親自示範,“這魚叉朝外,順著水流——”

“啪——”

魚叉往水裡使勁一戳,待肥魚停止掙扎,蒼瑎猛地將魚叉從水中提起,一條巨大的鯉魚紮在上面不斷扭動。

鄭璟澄點頭,許是在太陽底下曬得久了,他背膀通紅,滿頭大汗。

蒼瑎把魚扔在魚簍,又回到岸上的陰涼處。

“姓鄭的!過來歇會唄!”他拔了水囊塞子,喝了口水,放聲喊:“沒這麼練的!沒日沒夜!明天我讓讓你,行不行!”

鄭璟澄沒聽見似的,依舊按照他教的方法練習插魚。

可詹晏如瞧著他身上大片大片的紅,不知是鍊鐵燙的還是太陽底下站太久了曬的。

順著砂石路走去蒼瑎所在的庇廕處,蒼瑎沒注意有人來,正靠在河灘的巨石上愜意地躺著。

詹晏如悄無聲息將籃子放下,蒼瑎才忽然睜開眼,連忙起身收斂了隨意。

“你怎麼來了?!”

即便他這般問,詹晏如視線卻仍在河裡那個裸著膀子的男人身上。

“短短几日,鄭大人再怎麼練也比不了你。”詹晏如心下多少是著急的,溫聲說:“好歹得歇一歇。”

蒼瑎瞧著詹晏如烏黑的眼一刻也沒從鄭璟澄身上挪開,他心裡酸澀蔓延。

“他自己不歇著…我也沒辦法…”

詹晏如向前走了一步,想去喚他上來歇歇腳。

儘管此前就知道鄭璟澄慣於晨兢夕厲,卻也沒想過他竟對自己這般狠。

他想做的事,不會做不到。

是以,詹晏如還是放棄了勸他的想法,瞧清了他曬傷的背和乾裂的唇,便又退了回來。

“我去準備些藥草,石頭哥幫我給他傳個話,晚些時候我去給他送藥。”

蒼瑎長這麼大也沒見著詹晏如如何緊張過誰。

他潤了潤嗓子,剛想說自己也需要藥草,可話未脫口,詹晏如已走了。瞧著那抹單薄的身影離開,他心裡只剩光禿禿的寥落感。

蒼瑎重新坐下,鬱鬱寡歡扔了幾顆石子到溪水裡。

剛好把鄭璟澄正要抓的魚嚇跑。

但那人卻也沒埋怨,甚至眼皮都沒抬就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

這幾日蒼瑎也看明白了,這位鄭大人目標明確,他似是從不會把精力耗費在無用的事情甚至情緒上。

也說明他是真的對詹晏如勢在必得。

有那麼一瞬,蒼瑎突然就覺得這比試根本就毫無意義。

即便明日自己勝了,又如何?

短短几日,詹晏如的心思全村都看出來了。

即便他不願她喜歡上這個當官的,但自己又有甚麼資格礙著人家的事?

他終究不是她親哥,更不是情郎。

他管不了人家,更不能強迫了人家去。

瞧著鄭璟澄越發熟練的動作,蒼瑎心中妒意更深,卻認命似的朝後一躺,不再看他。

迷迷糊糊睡過去,再睜眼,天都黑了。

‘嘩啦啦’的水聲把他吵醒,蒼瑎坐起身,才發現鄭璟澄才從水裡走上來。

“你可真行!”蒼瑎伸懶腰時感慨,“這麼不要命?!”

鄭璟澄憊極了,在他身邊坐下,雙臂往後一撐,長吁口氣。

蒼瑎給他遞了詹晏如中午送的幹餅和水囊。

“晏如送來的,這餅都硬地沒法吃了…”

鄭璟澄一口乾了水囊裡灌的山泉,依舊把幹餅接過來,掰成小塊送進嘴裡。

瞧他毫不挑剔,冷了的幹餅也能吃得津津有味,蒼瑎心下對他終於服氣了些。

別說他是個官了,就連個尋常的無名小卒都做不到他那樣拼命。

想當初自己跟著叔伯們學捕魚,學了幾旬都做不好。卻也沒像他這樣沒日沒夜地練,不要命似的。

蒼瑎兩手向後一撐,仰頭看夜空。

“京裡那些官甚麼時候到?”

鄭璟澄心不在焉道:“就這兩日了吧。”

“真是討厭!又得把壽家村攪合的烏煙瘴氣!”

這幾日鄭璟澄見識最多的就是蒼瑎對於官僚的憎惡與排斥,這般根深蒂固的成見顯然不是一日兩日形成的。

鄭璟澄吃完手裡的幹餅,撣了撣渣滓,同他一樣,雙手撐在身後,仰頭看夜空。

“是挺討厭的。”

倒是蒼瑎對這話感到意外,扭頭看他:“怎麼說?”

“京中可看不著這麼亮堂的星子。”鄭璟澄呼了幾口氣,極力排洩重負,“他們到了就意味著我的痛快日子到頭了。”

七日過得可真快啊。

蒼瑎心中感慨。

這幾日被這位鄭大人纏得緊,無時無刻黏著他學這學那。

他厭煩麼?

起初自然是厭煩的,他根本不想教他。

但鄭璟澄毫無官架子,穿著一身粗製布衣,就像其他少年一樣,認真又好學。

起初蒼瑎還故意刁難他,但他從未發過脾氣,就耐心地等,亦或是比村裡的少年更謙虛誠懇。

更何況,蒼瑎教他的,他也不會忘記。

這幾日反反覆覆地練習,足見他是真把比試當做正經八百的事對待的。

老師哪會不喜歡好學生。

與其他少年相比,鄭璟澄這個學生最讓人省心了。

蒼瑎突然就覺得,好像也沒一開始那麼討厭他,甚至有點幸運遇到了一個這樣堅韌的人。

但對於詹晏如,蒼瑎心下依舊不甘。

從小就喜歡的人,哪能說放手就放手,即便對手優秀地望塵莫及。

其他方面,他哪哪都不如。

明日的比試,他總也得為自己爭口氣。

想到明日的比試,蒼瑎神色又肅穆起來。

可鄭璟澄著實累了,乾脆在他身邊的沙地上躺仰下來,枕著手臂面朝夜空,甚是自在。

“前幾日在平昌,聽那些小官說你是皇上眼裡的紅人。”

蒼瑎也仰躺下來,神色卻不比鄭璟澄輕鬆,語氣更是沉重。

因為那是身份的差距,是根本不可能改變的,也比不了的。

“你看我紅麼?”鄭璟澄突然把手臂伸到他跟前,“從小到大都沒曬成這樣。”

瞧著他紅腫的手臂,蒼瑎肅容一斂,被他逗笑。

“我要是皇上,說不定也喜歡你!”

聽他口無遮攔,鄭璟澄也無意糾正,只收回手臂枕著。

“為何?”

“能玩命,肯吃苦,踏實又穩重。”

鄭璟澄勾唇淺笑,目色卻越發幽深。

“皇上身邊皆是能人異士,我著實算不得甚麼。”

蒼瑎吃驚地側身瞧他。

“吹牛的吧?!你這樣還不算甚麼?!”

鄭璟澄點頭。

“我不過是文武雙全,但單論文亦或武,還有比我厲害太多的。”

他淡淡笑起,因為首先想到的便是那張粉面桃腮的臉。

“文呢,你妹子就算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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