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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45 ? 第 45 章

2026-04-04 作者:秋庚白

45 第 45 章

◎水牢行刑(這章稍有血腥哦)◎

趕到西郊官驛時,此處早是一片狼藉。

驛站在深夜被人放了把火,此刻濃煙四起,處處都是大火席捲後的餘燼。

“後院翻出東西沒?!”

武侯鋪的當值衛士滿頭是汗,為首一人正揚聲問詢。

沒多時,後面跑來個冑甲小兵,手上拿著個繡袋子。

“坑廁的牆角邊發現的!”

沒等為首的兵士接過,一隻雄壯有力的手已先他一步將繡袋子接下來。

“甚麼人?!敢妨礙辦案?!”

話音伴著寒刀出鞘聲一併傳來,一群冑甲小兵當即包圍了剛出現這個膀大腰圓的男人。

“辦誰的案?!”弘州厲聲問。

“自然是縣府!”

為首那人厲聲回應。

“我們大人追人未果!這人追到官驛便不見了蹤影!試問這位大人,好端端的官驛何至於成了如此面目?!”

“甚麼人?!敢管縣府的事!”

弘州未答,只拎起個金色腰牌,那上面刻著祥雲龍紋,竟是瑞光帝賜的丹書鐵券!

為首的人當即愣住,卻見他身後並無侍從跟隨,當即嘴硬道:“誰也不認得這個東西?!誰知道你又是幹甚麼的!”

就知道這些人早已被鍾繼鵬腐蝕。

弘州不再客氣,當即收了金牌。

“錚——”

為首的兵士搶先出刀,朝著弘州的寬膀劈去,卻不料弘州腰間長刀反手出鞘。

霎時間,寒光閃爍,掀起極強的肅殺氣。

為首的人根本沒看清他招式如何,只知接二連三圍上來的人陸續倒地。

他當即分了心,左顧右盼卻被身後突然出現的幾十個黑衣人驚了神魂。沒待回神,一把劈開黑夜的扇盤已從他面前削過,只差一寸就能割掉他凸起的五官。

為首的人嚇得一個激靈,手上動作一滯,已被弘州卸了武器,並持刀架上了脖頸。

“饒命!饒命!”

“說!驛站的住客呢?!”

弘州逼問時,那把破開夜的扇子剛好回到他身後那個紫袍男人手中。

“死、死了…”

“你最好快點說,不然我可以一刀一刀割開你的喉嚨!”

弘州的刀刃已陷進他皮肉。

“我說!我說!方才都被縣衙的人遣散了!就捉了裡面一個婆子,還有個姑娘!”

“!!!”

鄭璟澄目色一緊,“姑娘?!”

“是!是!但我也不知道鍾老爺子把人帶去哪了!他就讓我們回來找東西!”

想就是弘州手裡拿的袋子了。

“讓你去哪交差?!”

“尋、尋芳閣!”

聞言,鄭璟澄當即下令:“這些人統統帶回去!沒我命令,不準任何人接近!”

^

潮熱的氣息讓詹晏如的呼吸都變得艱難。

她獨自一人在霧濛濛的樹林裡繞來繞去,始終尋不到出口。

夢境中的自己找了棵大樹靠著,還沒倒幾口氣,潮溼的氣味再次洶湧而至。

詹晏如反覆跌入了一場無休止的夢。

她努力專注聚集力氣,試圖逃離夢境,卻遇上鋪天蓋地暴雨傾注,苦澀的味道潮水般湧入她口鼻。

她喘不上氣,使勁吸氣,殘存於嘴中的苦液才被迫從嘴裡噴出,意識也在此刻重回現實。

耳邊傳來嗡嗡的聲音,是求饒,哭喊,混著極強的畏懼。

“求求你啊鍾老爺!晏如她甚麼都不知道!”

“你別為難她!她嫁了高官!你不能動她!”

那是丘婆的聲音。

她們果不其然被盯上了,還被鍾繼鵬捉了來。

可詹晏如腦袋沉得很,她抬不起頭,更睜不開眼。

“我聽說,她跟姓鄭的走得頗近啊。”鍾繼鵬的聲音在不遠處,懶懶散散,乾澀又難聽,“嫁了人還跑回平昌來?怕不是給姓鄭的淌路吧!”

“不是——不是的!我回來取東西,不想再給鍾老爺找麻煩的!”

“取甚麼東西啊?那三隻壺的事捅到大理寺和京兆府,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還敢回來送命?!”鍾繼鵬冷笑,“能讓你冒死回來,不是你家這寶貝疙瘩也中了我的湛露飲吧?”

“不——不,不是!”丘婆嗚咽,顫抖的聲音帶著極度恐懼。

“不是?”鍾繼鵬陰惻惻地笑,“既然不是,就給她多喂些。反正你有解藥,她死不了。”

說著,詹晏如就覺得自己嘴裡又被人強行灌了極濃的苦藥,藥中還摻著股血一般的鹹腥。

“求你了鍾老爺,不能動她!不能動晏如!”丘婆歇斯底里,鐵鏈發出的聲響同時撥開水聲。

連續三碗藥被灌進詹晏如嘴裡,鍾繼鵬才心滿意足地叫人停了手。

“環娘說她是井大人的二姑娘!這麼些年我始終懷疑,怎麼井大人不把她接進井府,還讓他跟著你個賤婆子住暮村呢?”

“後來聽說是她給井家丟了人,無法在京中立足啊?這麼說起來,井大人也該不願管她了吧?”

他身子前傾,冰涼的眼裡完全失了人性。

“前幾日聽聞井大人的二姑娘嫁了國公府的世子。若她真是井府二姑娘,目下不應該在國公府麼?怎麼還跟著你個賤婆子東奔西跑住官驛?!”

“她是嫁了世子!這次是偷偷跑出來的!鍾老爺,看在這麼多年我跟環娘始終聽你的話,你怎麼拿我出氣都行!放了我們家晏如!!我求你了求你了!”

鍾繼鵬輕嗤。

“你以為國公府是尋芳閣?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麼?!”

“怕不是井學林換了個人做二姑娘?把你們徹底扔了吧?!”

鍾繼鵬邊說邊笑。

“丘姐兒,尋芳閣的規矩你比誰都清楚!騙人可是要剪了舌頭的!”

“這些年,試藥的婆子病的病,死的死。念在井大人的面子,我留了你一條命!”

“你總也不能像容纖那個臭婊子,背後給我捅一刀?!要不是她,鄭璟澄那王八蛋豈能咬住朴茂實?!他又何至於親自追到平昌來找證據?!”

鍾繼鵬越說越氣,接過僕從遞來的金剪子,拿鹿皮擦拭地金光鋥亮。

“咔嚓咔嚓”的鋒利摩擦聲接踵而至。

“他媽的鄭璟澄!若光是五常丹,我這隻大船不過擦傷邊角!若他發現湛露飲和當年那些勾當!天王老子都救不了我!”

“鍾老爺!我們甚麼也不說!甚麼也不知道!求求你放了我們,放了我們!”

鍾繼鵬拿著剪子顛了兩下,問僕從:“官驛的人回來沒有?怎麼找個鐲子這麼慢?!”

“還沒有。”僕從老實答,“想是婆子藏地深,不好挖。”

鍾繼鵬滿臉不屑,又問:“那盒幹茶呢?”

僕從立刻取來,捧到他面前。

“這潭水夠泡這些幹茶了吧?”鍾繼鵬的拇指劃過無眉的眉骨,視線落在完全失了力氣的詹晏如身上,“不是要解藥麼?那就自己喝!”

丘婆依舊說著“不要——”。

她賣力去攔,眼見著那僕從將整盒幹茶都倒進了渾濁的髒水中,潮氣逐漸混入一抹清新的蘭香。

詹晏如只覺得渾身的面板都要爆裂開,極強的求生欲讓她彎身去喝,可兩隻手臂被高高架在牆壁上,她無論如何都彎不下去。

淌水聲離她越來越近,直到一雙極嫩的手揪住她潮溼的長髮,她完全失力的身子才被整個提起。

渾濁的視線裡映入那張陰鷙的臉,他湊到耳邊對她說:“你知不知道,你的鄭大人提前來平昌了——”

詹晏如說不出話,只微微搖頭。

“他還以為閆都督是自己的人!卻沒想到這人早被我拿下了!”鍾繼鵬細嫩的手滑過她盡是血汗的臉頰,放低聲音:“你說,我哪能讓他輕易跑了?我尋思著,好歹也儘儘地主之誼,送他份大禮?”

“你反倒該謝謝我!活著做不成眷侶,黃泉路上搭個伴也是好的!”

詹晏如每每呼吸都是滾燙又痛苦的,本就灼燒的身體泡在熱水裡簡直是雪上加霜,彷彿在蒸爐裡等死。

丘婆依舊苦苦求饒,也終於將鍾繼鵬的視線引了過去。

鍾繼鵬這才鬆開手,任由命懸一線的姑娘又掛下來。

丘婆心痛極了。

“鍾老爺!求求你啊!我可以替她償命!您饒了她!行嗎?!”

鍾繼鵬沒回應,只緩緩走向她。

在她又要開口乞求時,突然掐住她兩腮,迫使她不能再發出聲響。

岸上的幾個侍從見狀紛紛下水幫他。

詹晏如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覺得這個潮溼的室內瞬間凌亂至極。

水聲,嗚咽聲,還有利器剪掉皮肉的咔嚓聲。

她努力去聽,可耳朵裡彷彿塞了團棉花,如何都聽不真切。

只能恍恍惚惚聽到離自己幾步外的位置傳來的水聲激盪,隨著她聞到的越發濃烈的血氣飄來,她才彷彿聽到丘婆被人捂在喉嚨中的撕心喊叫。

詹晏如努力睜眼,可那藥實在太烈,她抬不起頭,眼睛也只能睜開一條窄窄的縫隙。

隔著髮絲,她使勁去瞧丘婆的位置,卻只見入目的池水從腿邊漾開血色。

她與丘婆之間的短短距離已被濃重的霧氣遮擋。

“丘婆…”

詹晏如用盡力氣,可聲音發不出來。

只聽見丘婆那傳來“咚咚咚——”的聲音。

她疼極了,忍不住地用腦袋砸牆。

“阿婆…”

詹晏如鍥而不捨地喚她。

她知道小時候,丘婆最喜歡自己跟著她喊“阿婆”。

每次丘婆聽到自己糯糯的聲音,就會抱著她開心地唱曲。

無子無孫的人在那一刻也算是享了子孫之福,她覺得自己就是詹晏如的祖母,也是那時她才覺得自己再也不是個賤籍的奴隸。

她一輩子最大的心願就是離開暮村,離開尋芳閣。

她已經脫困了,為了一盒解藥又冒險跑回來…

詹晏如真的很生氣,氣自己沒及時把她攔住,讓她再受這樣的罪。

她使勁喚丘婆,想給她生的力量和鬥志,可丘婆根本聽不到啊。

她疼死了,疼得用腦袋撞牆,不斷地撞,連詹晏如拴在鐵鐐中的手都能感受到牆壁的震動。

才被扶上岸的鐘繼鵬解氣地瞧著,他笑地既猥瑣又陰暗,擦手的帕子上都是鮮紅色。

與此同時,小廝也匆匆來報:“鴇母讓人傳話,有人花三萬兩點了汗血魁!非要今日看!”

鍾繼鵬眸色漸深,“甚麼人?不是都說了這些日沒有汗血魁!”

小廝連忙把收上來的銀票遞過去。

“這些銀票面額極大,不是平昌櫃坊的東西。”

鍾繼鵬接過來,一張一張翻。

銀票背面的背書無人用章,全是清一色的特殊花紋,銀票的票號無一例外全是列字百號內的連號。

百號內的票號多是京中王公貴族使用。

無簽章的特殊花紋?

鍾繼鵬用指甲摳了摳紅印的印色,紅中透著微亮金粉,明光下能瞧見上方細閃。

鍾繼鵬心下一沉,急促問:“給銀票的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是,還帶著個魁梧僕從!”

“西郊驛站的人還沒回來?!”

“沒有!郜大人派去的一隊人都沒了音訊!”

“媽的!鄭璟澄下手這麼快?!”鍾繼鵬臉色徹底沉下去,銀票往水裡一拍,“通知閆俊達!讓他帶兵圍了尋芳閣!我就不信他鄭璟澄長了三頭六臂?!竟敢在老子頭上動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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