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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 ? 第 44 章

2026-04-04 作者:秋庚白

44 第 44 章

◎你上當了!◎

同時婦人已敲響他家的門:“小丹爹啊!方才村口的小子們說村裡進來外人了!你看到沒有?!”

老人猶豫地看著鄭璟澄,拉門的手鬆開,顫顫巍巍問:“甚麼人?”

又急又氣,“村口的小子說是兩個年輕公子!鍾老爺子才傳話,這幾日京中來大官,讓咱們都把嘴閉嚴實了!”

老人渾濁的眼裡難掩震驚,在近在咫尺那張清俊面容上打量了一遍又一遍。

薛喜:“小丹她爹,你聽著沒有?!還是你房裡進人了?!”

言罷,薛喜朝帶來的鐘家僕從遞了眼神。

瞬時,腳步紛雜,踏上石階,繼而傳來大力敲門聲。

鄭璟澄知道避無可避,不想老人為難,準備讓出門口。

老人卻忽然揚聲:“你們還嫌把我們害的不夠慘嗎?!小丹屍骨未寒!就不能讓我們老兩口清靜清靜?!”

砸門聲這才消止,薛喜的聲音只隔著門板。

“小丹爹啊,你要是心裡不舒服也得多跟我們說說!不說我們怎麼幫你啊!”

“幫?!”老人滿目憤恨,使勁攥拳忍著,“你們別再來煩我們就是幫!”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薛喜不好再留,帶著人朝下一家去了。

幾人才走,老人滿含悲慼的眼就再次轉向鄭璟澄。

方才去後面炊房的婦人也不知何時走了進來,那雙早被悲傷噬空的眼裡含著重燃希望的碎光,跌跌撞撞走進來,乞求一般跪在了鄭璟澄面前。

她兩隻洇滿淚的眼裡撲簌簌掉下連串的淚,洗刷滿臉憔悴的蒼白。

“公子真是京中的大官嗎?!”

再也瞞不下去,鄭璟澄連忙將婦人扶起。

“是。專門來查尋芳閣舊案的。”

老人也當即抓住他另一隻手臂,滿眼急切道:“一定是小丹死不瞑目顯靈了!我就說郜春那五姨娘怎麼跑到我們這避風頭!”

婦人喜極而泣,眼淚止不住地流,她反覆用袖子擦,皴破的面板滲出血。

“大人請救救我們!我們這些奴籍這輩子都不可能見到京中的大官!只能活在鍾繼鵬的魔掌下暗無天日啊!”

鄭璟澄深知二人情緒激動,溫聲安撫:“還請二老放心,此次我代皇上來,除了徹查尋芳閣的舊案,還要清理平昌乃至資安的官風敗績。”

“不過,鍾繼鵬能不能倒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還要仰仗平昌的百姓。”

這話說得再直白不過,他即便是朝廷派來的高官,也得人證物證充足才能派上用處。

“大人請放心!小丹都沒了!若能割掉鍾繼鵬這顆毒瘤,我們老兩口豁了命都無所謂!”

鄭璟澄問了話出來,已是晌午。

弘州等在村口外一處隱蔽位置,畢竟方才看守村子的少年被打暈,已經算是打草驚蛇。

從個野山頭上走下來,鄭璟澄拍了拍滿身雜草,就看山坡下除去弘州,還站了幾個眼熟的人。

其中一個是冷銘,另一個也是虎背熊腰,只不過太久不見,年紀又長了些。

“鄭大人!”

鄭璟澄走近,朝同樣便服裝扮的中年男人抱手回禮:“閆都督!”

虎背熊腰的人隨即道:“昨日才聽冷大人說鄭大人已到平昌了。竟是比此前說的早了半旬。”

鄭璟澄點頭,“事出突然,也是奉命而為。”

“鄭大人讓我們來暮村是因何?”

“有勞閆都督跑一趟。暮村三十幾戶村民皆是鍾繼鵬手下賤籍,不過涉及到尋芳閣的案子,我需要閆都督的人悄悄把守,確保他們的安全。都督覺得難嗎?”

閆俊達猶豫了一瞬,“只怕鍾繼鵬很快就知道大人進了平昌,他會來趕盡殺絕。”

“鍾繼鵬已經知道了。所以才沒通知府衙的人,而是先去找了閆都督。”

這話分明是暗示閆俊達仍舊被他甚至皇上信服。

“我儘量。不過方才來報,郜春的五姨娘坐著個婆子的馬車跑了。我倒覺得追她才是當務之急!”

“儘量?”鄭璟澄冷笑,“這可並不是能選擇的,而是務必!若有差池,都督該知道下場如何。”

閆俊達的目色也跟著冷寂下來,卻也拿不準這位年紀輕輕的御史中丞悄然而至,手上到底有多少底牌。

沉默之時,鄭璟澄又問弘州,“你探到甚麼了?”

“方才我循聲找過去,聽郜春的五姨娘跟那薛姓夫人說今日會離開。後來那婦人去見了熟人,薛喜便沒再跟著,帶著一眾人離開。”

鄭璟澄:“見甚麼熟人?”

卻聽閆俊達解釋,“想是為了奔逃做的準備!”

鄭璟澄:“聽聞她是尋芳閣的舊鴇母,聽都督的意思,彷彿知道她因何事逃奔?”

閆俊達想了想。

“鄭大人不是也在查當年尋芳閣歌姬慘死的懸案?那會可就是她在尋芳閣當家作主!後來郜春把她娶回府,就是因她知道的東西太多!除也不是,不除也不是,只能囚在身邊看著。”

“照這般說,她便不該被郜春放在暮村。”

閆俊達沉默,似是極力隱藏。

問不出個所以然,鄭璟澄也不想白費功夫,索性抱拳一禮。

“暮村的安危就有勞都督了。”

言罷他帶著冷銘和弘州一併上馬離開。

年紀輕輕的副將連忙跑至閆俊達身邊,悄然問:“要不要通知鍾老爺?”

閆俊達負著手,四周環顧了一圈。

“先不說。”

“這位鄭大人擅長出其不意。他根本沒必要大張旗鼓來暮村打聽訊息。如今來了,想必是留著後手。先按兵不動,看看形勢再論。”

^

詹晏如醒來後,按照跟丘婆約定好的,到藥房取了藥後便去西郊的官驛等著她。

可等了整整一個白日,丘婆始終沒回來,直到暮色四合,也沒見著人影。

詹晏如有些著急,趁著還沒打烊,拿著帷帽下樓去。

才走到大堂,卻聽丘婆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詹晏如忙迎上去焦急問:“阿婆怎麼現在才回來?!”

丘婆看上去著實疲憊,拉著她手往樓上客房走。

藉著廊道內的光線,詹晏如才發現她指甲裡面都是泥。

“你方才去刨土了?”

丘婆點頭,神色看著不太對。

“你猜我今日見著誰了?”

詹晏如搖頭。

“展雛!就是後來嫁進縣衙府做五姨娘的那個老鴇母!”

詹晏如這才想起來,她小時候好像還見過那個圓滑的女人。

“所以丘婆現在才回來?”

兩人進了廂間,丘婆小心翼翼瞅了瞅廊道,確認無人跟隨才關上門上了門閂。

“敘了半天舊。她知道我手上那三隻壺裡有當年尋芳閣的少女名錄。”

“她早就知道?!”詹晏如驚訝,“阿婆不是說那三隻壺是你舊友的嗎?”

“是舊友的!但他們三人先後全死了!我起初也不知壺中秘密,他們三個都死了我才發現不對勁!”

“當年展雛幫著鍾繼鵬幹了不少齷齪事!她擔心鍾繼鵬殺她,便把尋芳閣的少女名錄分散藏了幾處!三隻壺裡恰好就是謄錄的副本!”

“後來那三隻壺不知如何落到我那三個舊友手上…這才有了後面的事。”

詹晏如猶豫了下。

“所以,正本在展雛手上?!”

“說的就是呢!不過她也只是提了一嘴!說郜春那個王八蛋推她出來背黑鍋!她想跑,看著我有馬車,便求我送她一程。”

可詹晏如越想越不對勁。

“你送她了??”

“多年的老主僕了,看她那樣落魄,我也於心不忍,想著她說的地方也不遠,就送了她一程。”

聞言,詹晏如的心重重一沉。

她連忙去拿包裹。

“我們住不了了!必須連夜走!”

“怎麼了丫頭?!”丘婆已被她拉著起身,“我才把幹茶都埋了,要是走,我還得給刨出來!”

“你埋下做甚麼?”

“那幹茶本就罕有!若誰惦記上可就麻煩了!”

詹晏如推著她出門:“阿婆快去取!我去找馭夫,在車裡等你!”

丘婆還是堅持問明白,“到底怎麼了?!”

“阿婆!你上當了!你就沒想想展雛知道那麼些秘密,郜春為甚麼偏把她留在暮村?!”

丘婆思考著。

“郜春就是要放她出來!這時候展雛走投無路,定然會病急亂投醫!她想活就得把秘密轉移給旁人!她要引開郜春的注意!而這也正是郜春要找的!”

丘婆慌了。

“但她甚麼也沒給我啊!”

“不管她給沒給,我們先離開!只要安全上路,一切都還好說!”

丘婆被她一嚇,不敢再耽誤,當即去了後院。

可詹晏如才走出一層大堂,就發現官驛門前靜地出奇。

她連跑帶走朝停著馬車的地方趕。

這裡沒掛甚麼燈,黑漆漆的看不清前路。

可隨著一股潮風湧來的血腥味,卻讓她心下越來越慌。

直到看見他們租用的高頭大馬被削了腦袋,橫躺在地,她轉身要跑,卻忽見身後赫然出現了十幾個黑影。

還沒看清來人,她頸後被人一砸,徹底沒了知覺。

^

因著尋芳閣的緣故,平昌並未設定宵禁。

子夜的鑼音敲響,大街上的人卻依舊絡繹不絕。

鄭璟澄租用的一進小院內燈火通明,隨著幾道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他也趕忙迎了出去。

從暮村離開後,鄭璟澄就讓弘州帶著幾個邵嘉誠手下借調的兵士去追郜春的五姨娘,不想這時候才回。

黑漆漆的庭院裡,幾個身穿黑衣的人一併返回,還拖著個麻布袋子。

弘州:“大人!捉到那婦人了!”

鄭璟澄上前挑開袋口,裡面露出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

弘州又道:“這婦人機警,躲去破廟和乞丐們混著,找到她著實費力氣。”

“沒有別人追她?”

弘州:“沒有。我們到的時候從旁觀察了半晌才捉人的。”

鄭璟澄又問:“誰把她送走的?看到人麼?”

“沒有。我們到時拉她去的馬車都走了。只她一人。”

這卻奇怪了。

按照閆俊達說的,她知道的秘密極多,豈能無人追趕?

鄭璟澄下令將婦人弄醒,話音才落,冷銘也披星戴月趕了回來。

“大人!今日著實順利!”冷銘邊說邊從懷裡掏了幾本冊子,“這都是縣衙戶籍司尋來的!也不知縣衙防守怎會那般薄弱,輕而易舉就找到這幾本戶籍簿。”

兩件事都太順利了,著實透著蹊蹺。

鄭璟澄沉默下來。

閆俊達今日那般說,顯然是想引鄭璟澄去找郜春的五姨娘。

若她真的知道那麼些秘密,又豈會無人對她趕盡殺絕?放任她自生自滅?

除非,還有比這個婦人更有價值的事。

會是甚麼呢?

“咿咿呀呀”的夢囈從布袋子的位置傳來。

鄭璟澄收神時,婦人也醒了。

她依舊受驚,眼睛還沒睜開就一通喊叫:“我甚麼也不知道,秘密全給丘婆了!你們要找去找她,我甚麼也不知道!!”

丘婆?!

鄭璟澄腦袋裡“嗡”了一瞬,立即把婦人拎起來問:“哪個丘婆?!”

“邱彩娟!她今夜落腳西郊官驛!你們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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