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 35 章
◎他上心了◎
詹晏如愣了愣。
“夫君,何出此言?”
言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世子,您在嗎?!”
正是鬱雅歌身邊的齊芳,同時伴著院子裡的亂哄哄。
詹晏如趕忙整理衣衫起身去迎門,可剛要開門卻又怕自己出現在書房引得大家圍觀。
猶豫著,她拉門的手方才收回,未及退避,跟在後面的鄭璟澄就已把門拉開。
“世子妃不見——”
齊芳的話卡在喉嚨不上不下,視線已落在鄭璟澄身邊的嬌怯上。
無數道視線同時射來,院中忽然闃靜。
“啪嗒——”
一隻松果凌空落到地上。
“齊嬤嬤…早…”
詹晏如連忙嬌嬌弱弱地喊了聲。
眾人視線又立刻落在鄭璟澄凌亂的衣襟上,齊芳忙低頭退避一側。
詹晏如快步走出去,才看到雍容華貴的鬱雅歌已在院中。
她看到詹晏如的一刻目色隨之一鬆,等著她碎步上前問安。
“一早就聽他們說你不見了,我以為你聽說了甚麼自己想不開…”
“讓婆婆惦念了。夫君昨夜回來受了重傷,我便——”
“——重傷?!”鬱雅歌眸色一驚,扭頭質問跟在後的冷銘,“你不是說那姑娘替他擋了一刀?!”
冷銘一頭霧水先是看看鄭璟澄正進屋的背影,又看看鬱氏,“確實是清芷姑娘為大人擋了一刀…大人身上的血是染上的。”
詹晏如如夢初醒,驚愕看著冷銘。
看她一副瞠目結舌的不可思議,冷銘又沉著確認了遍:“大人的確沒受傷。”
那昨晚怎麼回事?
鄭璟澄那是在幹嘛?
詹晏如後之後覺中了圈套,暗暗琢磨鄭璟澄的用意。
旁的鬱雅歌卻是旁觀者清,更猜到鄭璟澄用的甚麼把戲。
她不願摻和兩人的事,所以還是說起了正經事。
“清芷那…昨夜替璟澄擋了一刀,出於禮德,國公府不能不管不問。”
詹晏如安靜地聽。
“我本想著待你們相處段時日再提,但目下那姑娘傷得厲害,你這個做正妻的怕是要跑一趟。”
詹晏如點頭,陪著她一併往晴棠居外走。
“婆婆思慮周全,我今日便著人準備些補品再選兩個僕婢,明日一併送去。”
鬱雅歌欣慰。
“璟澄和那姑娘相識多年,這麼些年倒是不曾聽說他身邊還有旁的誰。所以才叫你親自去看看,畢竟未來說不好會不會——”
她說得謹慎,卻還是顧著她情緒,只問:“我聽敏蓉說你想將她接進來?”
“本是這般想的。”
可詹晏如想到早上鄭璟澄的反應,又有些猶豫。
“這事還是你和璟澄商量。清芷的身份和來歷,我已著人查得清晰,晚些時候讓他們給你送過去。”
詹晏如:“婆婆費心了,我會處理好。”
將鬱雅歌送到柳道上,她沒讓詹晏如再陪著,帶齊芳一同走了。
前腳才走,後腳就聽敏蓉湊上來,“少夫人不如找個藉口把桓娥塞到那姑娘那?”
這話也就因著桓娥不在,詹晏如瞅她一眼。
“不妥,桓娥是宮裡來的,不能讓婆婆遭太妃的怪罪。”
“也不知何時能將她攆走…”敏蓉噘嘴,陪她往回走,“昨夜她來了月事,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吵得我覺都睡不安穩…”
想到昨日桓娥為她嘗的膳,詹晏如問:“還有甚麼異常?”
“沒有…”敏蓉搖頭,“我也才認得她幾日,只要她起身,動靜定然不小…”
詹晏如沒心思聽她唸叨,只琢磨著太后那瓶糖膏究竟甚麼功效…
將近一日,若真是催情的秘藥總也該有些反應…
難不成真是糖膏?
“對了。”敏蓉忽然想起來,“昨日少夫人不在,我去鬧市轉了轉,剛好文成街有鋪子出租。”
“文成街?”詹晏如想了想,“聽說租金不菲…”
“嗯,卻是處好地方。少夫人若想從商,總也不能把店開在偏僻地方,人家可不會說你節儉,只會詬病國公府不上臺面。”
卻是有道理。
鬱氏那日說鼓勵女子做些活計,詹晏如想開店便不可能瞞著鬱氏。倉促選址容易惹人生疑,待一切都準備妥當,再和鬱氏提及反倒是周全的。
這般想著,詹晏如倒也不覺得文成街昂貴了,畢竟她借的是邵家的名,這樣的託舉才是無價的。
想到井學林給她的嫁妝。
起初她為了與井家劃清界限,始終不願動用分毫。
可昨日太后那一席話,明擺著就已不是她攀附井家,而是井家仰仗她。
拿錢辦事並無不妥,肅清身邊的丫頭後,她要立刻為自己鋪條路,至少先將阿孃從火坑裡救出來才是基本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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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慕平酒樓,三層最裡側的【地潤】字廂間內,翩躚少女才換了香粉出來,將門掩緊。
一身月白袍的靳升榮探頭瞧著屏風後的兩扇門關上,扭頭回來將手裡的一盅藥酒仰頭喝下,又辣又鹹的味道瞬間上頭。
瞧他英挺眉目因這杯酒蜷縮到一團,鄭璟澄覺得好笑,把清水推至他面前。
“悅怡還是看你那麼緊?”
靳升榮嘴裡的鹹辣消失,一口吞了手邊清水。
“都說了是見你,偏偏不讓出來…好不容易答應又非要安排兩個丫頭跟著…”
“相濡以沫,好事。”
靳升榮苦笑,卻突然想起一事。
“對了,我聽悅怡說,婭玟過幾日要到我府上小住。”
鄭璟澄點頭,“她們年歲相當,感情好自是要往一起湊。”
“你別打岔。”靳升榮將他手裡要展開的扇子拽走,“婭玟出宮來,還不是想借口尋你…若不是國公府上住著新婦,她想是也不會住到我府上…”
鄭璟澄又把扇子拿回,放在手邊,語氣冷了幾分。
“即便不住新婦,婭玟也住不到國公府去。”
“行行行,我不和你爭論。我倒要看看之後邵家得多熱鬧…”他啜了口酒,“那日弘州找我,說朴茂實都招了?”
“招了。五常丹,安善堂都與鍾繼鵬有關。”
“也算沒白忙活一場,不過你是要出京?突然讓弘州把五年內與金保全有過接觸的鏢局名單給了我?”
“金保全死不招認,但我總覺得他手中必有那些少女身份,當初白莊鏢行丟鏢數量可不止這十二個。這麼多年少女屍身連箱子都沒換過,憑空丟了些?”
“或許是埋了?”
“金保全家不是都查了?那麼大的箱子要是運出府也不是簡單事。”
“你覺得被鏢局偷偷運走了?”
“不是沒可能,鏢局到了,箱子只需換了封條便能拉走。神不知鬼不覺的。”
“好,那我去查那幾家與他聯絡甚密的鏢局。”
鄭璟澄的茶杯碰了下他的酒杯,“先謝過。”
靳升榮一口吞了酒。
“那日從草市前巷帶走那個姑娘幹嘛的?”
提到清芷,鄭璟澄想起婦人刺殺的事。
“與之前大理寺告御狀的事有關。”
“哦——我倒聽說了,告的是營廣郡守姜樂康利用職權牟利,侵吞私田?”
“對。本是將人保下想看看會觸動誰的利益,不想出了些變故。”
“怎麼?”
鄭璟澄無奈搖頭。
“前日過去想問話,她竟要殺我…”
“啊?!”靳升榮吃驚,“會不會是救她那姑娘同她說了甚麼?那日我見那姑娘對你甚是心悅。”
“清芷?你想說她勸老婦演了場苦肉計?”鄭璟澄不贊同,“婦人千里迢迢從營廣來京告御狀,為了幫個素昧平生的人來殺我?太牽強…”
“是了…即便苦肉計也該在她告了御狀之後…”靳升榮頗為疑惑,追問:“清芷姑娘怎麼說?”
鄭璟澄瞥了他一眼,只道:“傷了。”
“傷了?”靳升榮更覺新奇,“不會是為了救你?傷了?”
提到這事,鄭璟澄著實鬱悶。
他指尖敲了敲酒壺,“今日請你喝酒,要不聊些旁的?”
“別呀,兄弟!對著你個從不沾酒的人喝酒已是無聊至極,好歹也給兄弟留些下酒料吧?”
鄭璟澄苦笑,給他面前推了些伴酒小菜。
靳升榮依舊問:“那你準備怎麼辦?總也不能讓人姑娘白傷一場!”
“換你,怎麼辦?”
“我?”靳升榮往嘴裡扔了顆豆子,想了想,“首先,我就不可能讓個姑娘救我…”
“…”
“再者說,喜歡我的姑娘這麼多,一出出苦肉計我也招架不住啊…總不能全娶回去吧…”
鄭璟澄點頭,贊同。
“更何況,你嫂子還不準呢…我倒是無所謂,後院多幾個女人頂多吃穿用度多一些。你嫂子鬧起來可就不好說了。”
鄭璟澄也吃了些菜,問:“這種事,一般會如何鬧?”
靳升榮似是想都不敢想,捏了捏眉心。
“罰我不準歸家都是輕的了!怕是要衝到外宅婦面前剝了她的皮…”
“…悅怡不像那種性子…”
“那是對你…對我可就不同了…”靳升榮又灌了杯酒,“女人吃醋,著實嚇人…溫柔一面都給了不過心的人,壞脾氣都留給了心愛的人…”
鄭璟澄似懂非懂。
“若沒甚麼反應呢?”
覺察出一絲異常,靳升榮意味不明地看他。
認識他這麼多年,他鄭璟澄可從不會在這些事情上浪費功夫。
“璟澄兄?你這話裡有話?”
鄭璟澄避開視線,又取了壺溫酒放在靳升榮面前,“好歹也有了家室,面子上還是得給足新婦的。”
倒也是這麼個理,靳升榮直言不諱:“沒甚麼反應要不就對你沒心思,要不就對你太在意。”
鄭璟澄自覺是第一種。
但他又轉念一想,問:“你若受傷,悅怡會如何?”
“當年跟著皇上微服私巡,不就因護駕傷了腿?”靳升榮回憶起暖心的事,笑起來,“把悅怡嚇壞了,整宿整宿地不睡覺陪我,不到一旬,整個人瘦了一圈。”
瞧他臉上攀升的幸福,鄭璟澄默默分辨詹晏如的心思。
靳升榮拍著他肩膀,“總之就是既擔心又傷心,她能做的不能做的,只要我想,她都不會抗拒。”
鄭璟澄捏著茶杯,沉思。
既擔心又傷心?
想到昨日詹晏如看到那片血的眼神,再想到她為自己更衣的緊張,還有那句突如其來的叮囑。
好像又與靳升榮說的很相似。
鄭璟澄也有些拿不定注意了。
瞧他一臉踟躕,微醺下的靳升榮來了幾番興致,“璟澄兄這麼快就忘了詹氏?迷上新婦了?”
鄭璟澄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兄弟教你個法子,聽不聽?”
鄭璟澄掀眼瞧著他,這樣子就說明是要聽。
靳升榮是真沒想到這井家二姑娘這般神通,竟能讓千年鐵樹都開了花。
他附在鄭璟澄耳朵邊說了半晌,最後笑著跟了句:“今晚上就試試?準保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