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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 第 18 章

2026-04-04 作者:秋庚白

18 第 18 章

◎五月初八◎

靳升榮將那頁字跡通讀過。

“虎子?五歲就被金保全收留?你怎麼肯定他能幫到你!”

“不能肯定,但他才過了十六歲生辰。此前,分別在十一歲和十三歲應徵過京城戍衛營的募兵。”

冷銘恍然,“他自小跟著商戶長大,又值風華正茂的年歲,有如此壯志豪情的家國情懷確實不稀奇。”

鄭璟澄點頭,“畢竟是皇上的親兵部隊,金吾衛的兵士多從貴族子弟中選拔,瞭解背景也相對好管理。但對於普通人來講,也就成了至高無上、可望而不可及的榮耀和象徵。那是最接近天子的位置。”

靳升榮將那頁黃紙放回桌案上,多少顯得猶豫。

“璟澄想讓我去說服他?”

“嗯,也只有雲臻能辦到。”

靳升榮沉思了片刻。

“倒也不用提及細節,若將遺孤的訊息拿出,反而有可能壞了事。只要他能將客棧裡看到尾房的廂舍都留空,一切就好辦了。此事倒也考驗他心智,若是能辦成,我自是可以推舉他。”

鄭璟澄“刷拉”展扇。

“我把冷銘留給你,有甚麼事及時通知我。”

“準備甚麼時候行動?”

鄭璟澄想了想。

“一旬。就定在四月二十五,屆時我會提前回京,落腳那家客棧。”

瞧他思緒飄遠,詹晏如沒再說下去,因為鄭璟澄的反應已給了她答覆。

“大人放心,這事我不知答案,只是猜測。”

詹晏如避開了鄭璟澄炙熱的目光,復又朝前走,想讓兩人保持知節守禮的距離,卻在剛轉身時忽被鄭璟澄拉住手腕。

她心下一驚,回望時多少顯露出幾分懼意。

鄭璟澄是下意識做了這樣一個動作,想留住消失太久的靈魂共鳴。可目下的舉動著實唐突,卻也覆水難收。

進退兩難之際,忽聽詹晏如膽戰心驚地問了句:“大、大人想滅口嗎?”

也不懂她膽子怎麼這樣小,鄭璟澄苦笑一聲。

“嗯,我正琢磨從哪下手。”

^

回程的一路,詹晏如都格外不安,顯然她被鄭璟澄的話嚇住了。

余光中,鄭璟澄坐她身邊悠悠搖扇,那把黑白間錯的扇子她認得,正是那晚在安善堂外殺了兩個武士的武器。

她坐得稍遠了些,更對自己大膽的猜測自責不已。

無憑無據也不知為何要在鄭璟澄面前賣弄。她安靜地低著頭,一聲不吭,生怕自己再鬧出點動靜便被人摘了腦袋。

返回大理寺,二人先後下車。

瞧著詹晏如逃得極快,鄭璟澄剛想開口叫她慢些走,便見她剛路過的門房房簷下走出道纖瘦的身影。

倚柔年紀不大,但眼中流露的凌厲倒是因跟著主母時間久了。

她瞧著詹晏如從面前走過,直至消失在東院的院門處才收回視線。

“少爺說的大案,就是這樣?”

鄭璟澄只道,“不是還有幾日?”

瞧他步伐不停,倚柔緊隨其後。

“少爺總也得回去準備準備,主母讓我把新婦的小相帶了來,少爺就一點都不好奇?”

“看與不看也沒甚麼差別…”

“少爺!”

鄭璟澄瞅了她一眼,才因與路過的幕僚打招呼而緩下步子。

“鄭大人回來了。方才獄丞尋大人,說幾日前關押的客棧掌櫃醒了。”

“有勞——”

目送幕僚離開,鄭璟澄才又轉身對滿眼焦急的倚柔道:“今日五月初四,五月初七我定然回府,你先回罷。”

言罷,他腳下一轉,朝監牢的方向去了。

^

返回丘婆廂間的詹晏如連著喝了三大杯水,才一抹腦袋上的汗,在床角坐下。

“怎麼了?”丘婆緩緩坐起,“這臉怎得紅成這般?”

詹晏如才回過神,搖頭。

丘婆尋了個藉口,讓阿必出去打水,直到他出門才按捺不住急迫詢問:“大婚還有幾日?”

被她這麼一問,詹晏如那顆七上八下的心才終於消停。

她愣愣地回憶了幾番,才發現那日與井學林鬧得厲害,竟是連個日子都沒問詳盡。

再之後,她便藉口出門散心,把向氏派來的青蓮給甩開了去。

“我沒問…”

丘婆眉心一擰,“那你到底怎麼想的?”

“還能怎麼想…”詹晏如輕嘆,“想著這幾日將阿婆安頓後再回去…”

“你快,把那本黃曆取來。”丘婆說著又更急了些,指著正對她的一個小几,那上面攤放了個嶄新的厚本。

詹晏如過去拿給她,就看她舔了舔拇指,翻到了中間某頁,粗糙的指在寫著紅黑字跡的黃紙上游躥了片刻。

“五月初八!”

丘婆連忙將詹晏如拉到身邊,“最近的大吉日也就五月初八了!”

詹晏如低頭瞅了眼,“五月十六不也是吉日?”

“衝虎煞北。你的八字用不了這日。”

詹晏如點頭,“那或許是五月二十一——”

“——啪”

丘婆把厚冊合上,“這幾日你再回去趟,總也不能被我這半老的婆子耽誤了…”

“阿婆別說這種話…”詹晏如起身將厚冊放回原處,“若是耽擱了反而是好事…”

“雖說不是良緣,卻也不至於再到處漂泊…像你阿孃那樣錦衣玉食有甚麼不好?”丘婆喘了兩口氣,著實耗費不少精力。

“我不這樣想…”詹晏如反駁,“但為了阿孃,我會回去。”

丘婆點頭,目光稍有猶豫。

“你是不是想等鄭大人審問了少女名錄一事?”

雖說有這個原因,卻也不急迫,但既然丘婆提了,詹晏如倒也沒回避。

“那三隻壺真是阿婆舊友的嗎?”

“是舊友的…卻都已經亡故了…”

“所以阿婆早就知道鍾繼鵬為的是那壺中秘密?”

“嗯…”丘婆多少覺得慚愧,“我本是不想牽連你,想著將你送入井府再去京兆府挑明這個事的…誰想,半路遇到那樣的事…”

“卻也是因禍得福。”詹晏如安慰,“但究竟那裡面指向了甚麼秘密,能讓鍾繼鵬追到京城來也要殺我們?”

擔心阿必突然回來,丘婆招手讓詹晏如坐過去,壓低聲音道:“還是敬元末年的事,當年你還小,定然不記得一二。”

“有段時日,尋芳閣大肆召集十六歲的少女,理由是要為皇家祭祀藥神收採天下最潔淨的祭品,凡是選中的人家皆能得到刻著官家御印的糧米!”

“天下最潔淨的祭品?”詹晏如想了想,“十六歲的少女能有甚麼不一樣的?”

丘婆小心翼翼:“處子經血啊…”

“處子…經血???”

“嗯…當年這事做得隱蔽,我也是在尋芳閣聽說京中有貴人高價採買,你可不知道,那公示掛出來的短短一旬有多少人來賣女兒!”

“那些大字都不識的少女以為得了甚麼殊榮,卻不知一個個削尖了腦袋換回來的是受盡折磨丟了小命啊!”

“那得是多少人?!壺裡儲存的難道就是這樣一個名單?”

“壺裡的秘密是當時與尋芳閣簽了契約的花娘,其中就包括那些被騙來的。三個壺裡皆留了一部分,總共有百來個人。”

“這麼多——”詹晏如震驚不已,卻也讓她忽然憶起前些日聽青蓮說的那檔子事。

若說當年京中的安善堂高價買血,買的就是平昌採集來的處子經血呢?

安善堂一直和鍾繼鵬有關聯,鍾繼鵬又是尋芳閣的大東家,透過這樣的方式採集,再動用鏢行從平昌往京中運送,卻也不是不可能的。

後來鏢局利益紛爭導致買血一事暴露,安善堂被查封,擔心上面的人順藤摸瓜查到平昌做的事,鍾繼鵬定然會採取行動。

依照今日鄭璟澄的反應來看,客棧中的腐屍八成就是他安排下的,不過是個投石問路的道理,便詐出了羅疇。

羅疇呢?

不惜頂著牢獄之災也將安善堂私造禁藥五常丹的事暴露給鄭璟澄,難道就是為了隱藏少女經血一事?

難道這後面隱藏的秘密比牢獄之災更可怕,才讓他甘願如此犯險?!

思及此,詹晏如追問:“那後來呢?少女去哪了?”

話音才落,正趕上阿必打水回來,他推門而入。

“姐姐,我方才聽說鄭大人把之前帶到大理寺的藥婆都放了,趕上不少人往外走,把大理寺門前圍了個水洩不通。”

詹晏如側耳去聽,外面的確混亂,還有官員的交談。

“誰知道倆人就打起來了…”

“都是貴族後裔,也沒人敢去攔架,眼下鬧地兇著嘞!”

也不知誰跟誰打起來了,詹晏如沒打算理會,卻見阿必看熱鬧不嫌事大,掩門聽了幾聲,扭過頭來。

“說是工部尚書的大公子與禮部尚書的大公子打的衣裳都撕壞了!”

工部尚書的大公子?

那不是井全海?!

詹晏如呼吸一滯,便聽一道混不吝的聲音已衝入廂院。

^

大理寺牢獄內。

“叮叮咣咣”的鐵鎖聲在黑暗中游躥,回聲都刺耳難忍。

“今早十二具少女屍身都從你莊子被送了過來。”

鄭璟澄緩緩向前,視線從金保全腳上被鐵鎖磨破的腳踝處收回。

“只不過是有人租用我的冰室,我不知道冰窖裡的幾隻木箱裡是少女屍首!”

聽他嘶啞狡辯,鄭璟澄苦笑。

“木箱上的封條都是【白莊鏢行】的封印,若你不知曉少女屍首的事,也一定知曉白莊鏢行幾十人被滅口的事。如今丟鏢被尋到,你就已是死路一條。這秘密守與不守還有甚麼差別…”

金保全依舊咬緊牙關,半字都不透露。

鄭璟澄沒催,而是沿著一條黑暗潮溼的甬道行至牢獄靠西的一個闊間外。這裡雖有道鐵門格擋,卻也能清晰感覺到從門內緩緩滲出的極寒。

熱的牢獄待久,突降的溫度讓人裸露在外的表皮驟升一層白霜。

隨著鐵門開啟,金保全被帶進冰室,入目所見的便是他莊子內那十二具少女屍身。

鄭璟澄接過仵作遞來的魚鰾裹指,視線已徘徊於十二具少女屍身上。

“沒有明顯傷痕,卻都骨瘦如柴。”

鄭璟澄回憶前幾日靳升榮送來的那份驗屍格目,這是大理寺仵作在金保全莊子裡嚴查的記錄。

一旁的中年仵作回應,“此案關係重大,方才又找了三名仵作來驗,結論仍與那日格目所列無異。”

“死多久了?”

“始終封在冰中,不好辨別。但從屍斑分佈來看,幾個少女應是還未完全斷氣,就被放在冰室凍死了。”

鄭璟澄展目去望排列三排的屍身,除卻相貌不同,體型膚質都格外相似,並且全都瘦骨嶙峋。

“眼球凹陷,口唇發紺,怎麼理解?”

仵作稍作斟酌,“可能是陳放時日太久導致的。”

鄭璟澄“嗯”了聲,“這些少女五官端正,膚質上乘,即便陳放時日久了,瘦成這般皮骨相著實不尋常。”

他稍有猶豫,“若只從屍斑推測,那有沒有可能是缺血導致瀕死?臨死前封存冰中,為掩蓋失血真相?”

【作者有話說】

女主:他們威逼利誘!

男主:他們軟磨硬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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