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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17 ? 第 17 章

2026-04-04 作者:秋庚白

17 第 17 章

◎紅顏知己◎

瞧著鄭璟澄朝身邊的荼白徑自走來,房主當即看出了些微妙,隨便找了個藉口先行離開了。

詹晏如也隨著房東一起往前行了幾步,多少好奇鄭璟澄回來幹嘛。

看出她疑惑,鄭璟澄用扇子往她身後的巷子指了下:“落了東西。”

詹晏如乖巧“嗯”了聲,往邊上讓了一步,卻忽又想起甚麼。

“房主才把房舍都落了鎖,快叫住他留個鑰匙。”

見她著急要跑去尋剛走開的房主,鄭璟澄連忙橫跨一步攔了她。

“那便算了,倒也不貴重。”

他都不在意,詹晏如便沒多管閒事。

“你要回去?”

鄭璟澄腳下一轉,同她一起又往外走,只不過步子不快。

詹晏如“嗯”了聲,“大人有事便去忙吧。”

“哦,我回來取東西,讓他們先走了。”鄭璟澄舔了下唇,“那就一道回吧。”

詹晏如又“嗯”了聲。

僻靜的巷子裡,兩人走的都不快,一男一女皆不吭聲,氣氛愈發尷尬。

想到方才聽靳升榮說自己與清芷長得像,詹晏如理了理嗓子,“大人與清芷姑娘如何相識的?”

鄭璟澄未加思索。

“清芷和她姐姐都是慣偷,當時偷盜被抓,她姐姐把罪名都攬到自己身上,只為換清芷一個清白前途。”

“後來她姐姐被判了五年牢獄,清芷呢,也是個倔性子。她無處去,乾脆就在衙門外一直等著,直到有次我去京兆府辦事,看到她骨瘦如柴,趴在京兆府外差點餓死。”

詹晏如默默地聽。

能想象在清芷眼中,鄭璟澄的出現是多麼及時,他帶來的無限光明就像被雨洗過的烈日那般光芒四射吧。

“清芷姑娘能遇到大人可真是幸運…”

她是真心實意這麼覺得,卻不知鄭璟澄為何突然不再說下去,只默默朝前走。

再找不到交談的話題。

兩人再度陷入極度冷場的尷尬中,直到又轉過一條巷子,走近來時那片太陽常年照不到的街角。

這裡雨水積聚,氣味惡臭,蠅營蚊聚,下腳皆泥濘。

兩人一前一後,踩著屋簷下幾塊長了青苔的乾燥方磚穿過去,才走到泥濘對岸,詹晏如餘光裡就瞧著一隊黑色的東西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竄動。

她下意識扭臉一瞧,只見十步左右一個堆砌了惡臭器物的瓷缸外,正有七八隻小臂長的黑老鼠竄動。

“啊——”

隨著一聲尖叫,她臉都嚇白了,下意識拉住了剛站穩的鄭璟澄,更不知如何躲到他身後的。

正尋找食物的老鼠顯然也被她這聲尖叫嚇了一跳,同時朝兩人方向警惕張望。

鄭璟澄悠悠搖扇,只觀察著瓷缸內外鋪灑的腐爛物都是甚麼。

詹晏如這才小心從他身後探出腦袋,發現七八隻老鼠又低頭去撿東西吃。

心下的緊張落了些許,也正因此,她發現自己正緊緊拉著鄭璟澄的手,而他也正緊緊攥著她。

才穩下的心跳瞬時如緊鑼密鼓。

她呆呆望著兩人緊緊貼在一起的手,心道不該,可腦袋裡卻有一道聲音縱著她再等等。

小心瞧了眼鄭璟澄的反應,他似乎沒留意,還在專注分辨那些腐物。

詹晏如便將呼吸都放輕了,由著臉頰漲紅髮燙,心裡默數著,將手又攥緊了些。

一。

二。

鄭璟澄身子忽然動了動,詹晏如做賊心虛,連忙將手抽回來。

“沒事,應是哪個屠戶扔下的廢料。”鄭璟澄摺扇一收,轉身來看她。

詹晏如只覺得臉都快燒熟了,訥訥點頭,便舉步朝前走了。

鄭璟澄又留心了那幾只老鼠不會瘋跑過來咬人,才跟著朝前去,抬手撓鼻尖刺癢時,忽聞到手上一股清淡的皂角香。

他神色一怔,去看自己的手掌,才後知後覺方才手裡緊緊握著的是詹晏如單薄的手。

瞧她避之不及的匆忙,鄭璟澄追了幾步,直到再與她並行。

“還是那麼怕老鼠?”

聽他語氣平常,不像想追究的樣子,詹晏如徹底鬆了口氣。

“嗯…否則在客棧那晚,我早掀開床板檢視了…”

鄭璟澄笑了聲,透著幾分柔和。

想到那晚遭遇,詹晏如猶豫了片刻,又緩緩開口:“客棧腐屍一案,大人查出眉目了?”

鄭璟澄笑容收斂,“怎麼?”

“我也只是猜測。”詹晏如說得謹慎,“哪裡說得不對,大人別怪罪。”

聽她這般認真,鄭璟澄挑眉看她,“好。”

“腐屍的事,大人早就知道怎麼回事吧?”

鄭璟澄收回的眸光深濃,未言語。

這是預設詹晏如繼續往下說。

她便又道:“都說大人一旬前出京私遊,前幾日偷偷回京,卻突然停在了金掌櫃的平價客棧。”

“那晚,聽聞是通往文州的獨橋斷了,大人才迫不得已接了那個案子,將客棧徹查了一番,卻因此找到理由查了金掌櫃。”

“出事那晚,那場雨來得倉促,若說大水沖垮獨橋不是沒有可能,但也可能是人為摧毀,為的便是給大人制造一個不得不捲入其中的假象。”

鄭璟澄逐漸停下步子,別有意味地看她。

“若沒猜錯,那幾日值夜的小二應該都是虎子。因為他知道尾房裡放了甚麼,更要守住這個秘密,在關鍵時刻發揮效用,所以他心裡才有鬼。”

“而我和丘婆入住那日,是金掌櫃分配的房舍,顯然金掌櫃不知內情,虎子更無法左右。”

“他知道尾房的蠟燭沒有燭芯,等著我們去找,不僅自己賠了銀子還想借此給我們更換廂房,卻不想被丘婆拒絕了。”

“可見,金掌櫃給他的月奉應是可觀的,否則他也拿不出錢來賠給我們。”

“那日他主動要送我們去安善堂,臨行前金掌櫃反覆叮囑他別瞎跑,想平日裡金掌櫃待他仁慈。”

“若說金掌櫃和鍾繼鵬有關聯,那我和丘婆這兩個被鍾繼鵬追殺的人還能讓虎子去送,就說明他對虎子格外信任。”

“但會是甚麼人,能讓虎子不顧與掌櫃間的情誼?選擇誓死都要保守尾房的事呢?我想,無非是兩種可能,利益或是仇恨。”

她仰頭看著鄭璟澄,眼裡的澄澈和坦然逐漸撥散他眸中那片複雜雲煙。

“方才房主說,靳將軍是陪皇上長大的,朝中人脈極廣。這樣的人在你面前竟能不顧威儀,甚至不拘小節,加之一再出手幫你,想是關係極好亦或有共同利益。”

“我就突然在想,共同利益是甚麼呢?才恍然能讓虎子拋棄恩義的,除卻利益和仇恨興許還有一個底層小廝一輩子都觸碰不到的,大義。”

鄭璟澄依舊靜默看著她。

只不過深濃的眸色中漾滿溫柔的潮波,暗色都被仿若星辰的耀耀生輝所覆蓋。他相顧無言,可眼裡的追隨和渴望卻毫無保留地傾撒。

這種感覺,他熟悉,就彷彿又回到多年前那段時光。

潮熱的風代替某種複雜的情緒,輕輕撩起詹晏如額角的碎髮,讓那顆充滿熱情的紅色胎記在鄭璟澄眼裡欲拒還迎地跳躍不停。

他緊緊握住拳,抑制著某種不能自拔的衝動,縱著心裡那道好不容易癒合的傷口再度撕開條口子。

迎著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他想起離京前在大理寺的那個傍晚。因著婦人下午到大理寺門外告御狀一事,整個大理寺燈火通明。

自從皇上一旬前下旨讓鄭璟澄徹查尋芳閣舊案,他到現在都沒睡過一個整覺。陳年案宗通讀了一遍又一遍,能查到的所有線索都羅列在紙上了,卻毫無進展。

靳升榮一臉憊態靠坐著,手下摞了一沓寫滿字的紙。

“查了半旬,尋芳閣懸案的所有線索都斷在京郊的順來客棧。”

鄭璟澄再捋了一遍線索。

敬元末年,大量鏢行從平昌接貨送到京城,期間的必經之地就是順來客棧;

平昌白莊鏢行曾在順來客棧丟鏢,半旬後便在返程路上被人滅了口;

京郊的木材商避稅不報,被同行揭發真假賬本一事,才發現真實稅負應比往年多一倍,細究原因竟是幫順來客棧處理了大批廢舊木材,而作假賬本所遺漏的恰好就是順來客棧大量賣木材的諸多交易;

順來客棧…

鄭璟澄修長的指落在這四個字上。

“得想個辦法去探一探。”靳升榮也因此湊近了些。

“我倒有個法子,還要雲臻匡助。”

“說來聽聽。”

話音才落,冷銘便披星戴月從外面趕回來。

“大人,方才同看守沉案屍首的司務確認了,超過五年的屍身要在一旬內全部清除。”

鄭璟澄點頭,“當年你革職前帶回的女人叫甚麼?”

“容纖。”瞧靳升榮滿臉疑惑,冷銘連忙解釋:“五年前我還是負責犯人流放的大理寺九品獄丞。當年蔡慕邕的案子牽扯甚廣,光是累及的下屬和奴僕就有千人之多。”

“流放途中這個叫容纖的婦人因夫家被官差剋扣口糧餓死,後來又被另幾個人凌/辱,正巧被我撞上,我便將人救了下來。”

“大人們也該知道,負責流放的官差職級不高,卻是個肥差。那些被流放到荒蕪之地的人無人過問,一路上可以被官差隨意處置。有人為了撈油水,中途將貌美的姑娘賣去青樓的比比皆是。”

“容纖雖已過芳齡,卻也是個風韻猶存的遲暮美人,卻寧願被凌辱都不願被賣去青樓。起初她咬死都不肯說因由,後來許是感念我的救命之恩,她才說她曾是尋芳閣的風塵女子,好不容易被夫家贖了身,沒過兩天好日子,就碰上蔡家的事。”

“那時尋芳閣的懸案在大理寺鬧得沸沸揚揚,無人不曉,卻始終找不到相關的人證。我想著或許容纖知道甚麼內幕才這樣懼怕回到青樓,這才擅自離崗將人又帶回京中。”

“可惜容纖身上早就有花柳病,眼看到京城,卻還是晚了一步。但我仍把她屍首帶回了大理寺,也是為證明我擅離職守的因由。”

這些事,鄭璟澄早就知道,當年還是他親自審的冷銘。

“後來冷銘被革職,容纖的屍身我就一直當做尋芳閣的線索,沒讓人處理。”

聞言,靳升榮眼中當即一亮,打了個響指。

“如今這屍身左右也保不住,所以你想用她來探一探順來客棧的水究竟有多深?!”

“嗯。”鄭璟澄眸色深了幾度,“只不過此舉風險甚大,恐怕還要找個人在客棧裡應外合。”

靳升榮和冷銘紛紛沉默下來,卻看鄭璟澄從厚重的案宗中抽出一張泛黃的紙頁。

那上面整齊羅列了一個人的詳細資訊,唯獨右手邊的落款處寫著【白莊鏢行遺孤】。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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