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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 ? 第 14 章

2026-04-04 作者:秋庚白

14 第 14 章

◎嫁給世子◎

“慶國公的公子?”詹晏如格外警惕,眼波一轉流向端坐一邊搖扇的少女,“是替茉如出嫁?”

井茉如聞聲望來,耀黑的眸子透著難以明確的情緒。

向初丹拉著詹晏如往堂內上首走,這著實是個罕見的‘殊榮’。

“太后住的新華園建成,你父親因此建功,太后一高興便賜了樁姻緣給井家。”

詹晏如心下忐忑:“又是太后賜的姻緣?”

向初丹笑道:“井家的女兒不多,你大姐姐幾年前就出嫁了,這事你也是知道的。”

她當然知道,那時太后本是讓井蔡兩家聯姻,井平婉只比自己大一歲,正是合適人選。但向氏不願自己的寶貝女兒嫁給蔡家那個得了風流病的公子,便逼著井學林把她的小相遞了上去。

所以,她便成了井家二姑娘,成了與蔡家聯姻的那位閨閣都沒出過的小姐。

“三房的茉如倒是剛過破瓜之年,正是適齡女眷,倒也勉強能出嫁。”

她從三房身上收回視線,流露出一副甚為可惜的表情:“但巧就巧在,早年你要嫁給蔡家時,太后就見過你的小相了。這茉如即便年級合適,和你這模樣也相差太多。”

“太后記掛井家,更念著之前那事欠了你樁姻緣。這不才真真用心賜了這份良緣,總也不能駁了太后的好意。”

她把這事說成一份天大的喜事,詹晏如卻始終警惕。

她不瞭解這些官場上的算計和陰謀,只知這一次她必定又是替他們擋災的。

瞧著井學林也在一邊落座,徑自取了几上的茶盞,算是預設向初丹的說辭。

向初丹:“放心,這次可不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而是慶國公邵嘉誠的大公子邵睿澤!聽喜官說他年僅十二便被授金冊金寶,立為世子——”

“——卻不知有何頑疾,如今二十好幾,無心嫁娶!傳聞一直不在京中,而是在山林裡隱居!”

蒙月怡不合時宜的打斷,卻見向初丹立刻朝她射去一道鋒芒。

她連忙意識到自己言多語失,避開視線。

向初丹又恢復笑意。

“我卻也不願為難了你,只不過聖命難違。要知道,慶國公可是皇上的表叔,不僅有王爵還有功勳!若是這樁姻緣有所差池,那不等於打了皇家的臉?”

她瞥了眼旁邊的井學林,說地別有用心:“如今你阿孃已不是原來那個賤籍的外宅,好歹成了井府的妾,若是井家出了事,她也是逃不掉的。”

詹晏如眉心蹙地更緊,就知道她會用詹秀環做威脅。

向初丹輕輕拍著她的手背。

“我與你父親商議過了,這幾日就把你加到井家族譜——”

“——我從未想過進井家…”詹晏如及時截了她的話,也讓一屋子人震驚。

“從前便是拿錢辦事的關係,如今亦是如此。”

“這些年我過得不易,卻也勉強保下了性命。我不願去高攀甚麼國公府的門楣,只想安安穩穩的!”

詹晏如又去看端坐一旁那個十六歲的少女。

“井大人若不就當我死了?再將茉如的小相遞上去,許才是門當戶對的般配。”

被她回懟,向初丹臉色沉下些。

“平寧,你要知道,當你死了那你就是死了。”

“夫人的意思是若我不被井家所用,留著這條命便沒有意義?!”

向初丹失了悅色,握著她的手脫離。

“平寧,你至少該為你娘想想,好不容易才脫離賤籍被高抬為妾,這些年衣食無憂,再不用如此前那般無依無靠。若你死了,她一個遲暮美人又有甚麼用呢?”

詹晏如緊緊攥著拳,忍受著被人利用的憤怒。

向初丹:“夫君已是對你格外開恩了,即便你這身世著實令人生疑,但這些年他待你們母女二人終究仁慈。知恩圖報的道理,平寧不會不懂吧?”

“夫人何必把這些骯髒的交易說得如此高潔?!究竟哪來的恩?”

“若說是救我於平昌童試虛報家世一事,那我的恩早都還盡了!對於阿孃,早些年郎情妾意的事,井大人難道不該負責?!”

“我卻也迷惑,究竟是我和阿孃高攀了井家,還是井家高攀了我!”

“啪”——

井學林拂袖拍案,震碎碗碟。

就連徹底變了臉色的向初丹都被嚇一跳。

“不識抬舉?!”

井學林眼神透著兇狠,起身朝她走來,“要知道那世子爺眼睛長在頭頂!傳聞皇上幾位妹妹對他傾慕有加,一年卻連面都見不著!”

“茉如嫁過去?憑她的安分守禮,哪一點能比公主強?!捂不熱世子的心!太后賜予的良緣,一輩子都修不成秦晉之好!”

“但你便不同了!從小耳濡目染那些個奇/技/淫/巧,說不定就把那心在桃源的世子爺給招攬回紅塵中了呢。”

被他當眾羞辱,詹晏如的眼角沁洇出一抹微紅,指尖陷進掌心。

“你就不怕我把當年替考的事都抖出來?!”

“你敢麼?”井學林在她面前定住,居高臨下的姿態睨著她,“即便你不進族譜,你阿孃也已是生為井家人,死為井家鬼了!”

“是你親自把她送進井府的,從那一刻,你們母女的命運就已和井家拴在一起!”

“想毀我?等同於親手將你母親推入絕境。”

他猖狂起笑,那樣肆無忌憚,“你敢麼?她可是無辜的。”

瞧著詹晏如咬唇忍住的泫然欲泣,井學林忽覺得她這樣子還真是美得令人窒息,比她娘年輕時更勝一籌。

想起詹秀環年輕時披著輕紗在他面前飄搖起舞的樣子,心窩裡忽升的情/欲讓他用拇指撚掉那顆近乎從她眼中掉下的淚,視線更是從皓質呈露的皙頸一路滑向山巒又至楚腰。

他靠近她耳側,語氣也因此溫和了更多,“好好想一想,若你不顧一切,我也就不顧臉面了。”

耳邊落下他譏笑反覆。

詹晏如只覺得聽進去的每一個字都在凌遲自己僅剩不多的尊嚴和信念。

她心中憤怒已然澎湃,憎惡與仇視的火苗趨於燎原。但她毫無反擊餘地,只能獨自揹負著所有屈辱,讓它逐漸毀滅掉自己懷抱的理想和抱負。

她不信命的,她從未放下過堅持和努力,想要擺脫那些生來就註定的低廉。

但似乎這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命運的玩笑,成了畫地為牢的幫兇。

^

詹晏如並未答應井學林的安排,所以她也沒能見到詹秀環。

不願在井府多留一刻,在向初丹安排的婢女監視下,她出了門,失魂落魄徘徊於平凡卻熱鬧的市井間。

婢女叫青蓮,這些年跟著向初丹,也知道井府上上下下怎麼對這位外宅姑娘的。

但今日從上到下都在對她恭維不止,有人說是太后賜了份好姻緣,於是她也想和詹晏如搭話。

可怎麼誇這門姻,詹晏如都無動於衷。

直到走過個巷子口,忽聽炸肉鋪外幾個中年人交談。

“這幾日金吾衛到處在搜查。”

“肯定和安善堂有關!聽說先帝時安善堂就出過事!”

“啊——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是不是高價買血那事?!”

“哎呦,這事知道就得了,可別亂說!”

詹晏如緩了步子,再想探聽幾句,幾個男人已經散了。

瞧她駐足,青蓮終於尋到與她攀附關係的好機會,忙機靈地上前搭話。

“姑娘沒聽說過嗎?”

詹晏如收神,“甚麼?”

“安善堂高價買血。”青蓮藉此與她並行,“當時我還小呢,也沒隨著父親給井家做工,就聽街鄰們傳說安善堂送鏢的鏢行爭搶生意,打鬧得兇,連翻了幾個箱子。”

“那裡面數百個小瓶子全摔碎了,還以為是甚麼丹藥,卻不想是一箱箱的血。”

“哪裡來的血?”

青蓮搖頭,“只聽說貴得很,三箱血瓶子把那鏢頭賠的傾家蕩產!”

“那真是高價買血了…”

“說得是呢,聽說新帝登基時安善堂就被京兆府封禁過一段時日,後來這事逐漸平息,安善堂又開業,這麼多年相安無事,哪知這又出事了。”

話音才落,就看路邊的奢華酒樓裡走出道月牙白的魁梧身影。

他邊與旁人閒談邊走下樓梯的英姿矯健,不僅吸引了青蓮,還有路別閒逛的一些少女。

因她忽然止聲,詹晏如好奇瞅了眼,卻也留意到走近的男人正是安善堂遇襲那日碰見過的靳升榮。

他今日並未穿戴甲冑,只一身月牙白長袍,錦衣玉帶盡顯挺拔高貴。

詹晏如知道他與鄭璟澄走得近,當即目色一怔,正要避卻剛好與男人瞥來的視線碰撞。

“是你?!”靳升榮臉上攀升一抹莫名的喜色。

余光中青蓮驚訝看她。

詹晏如連忙避開視線,佯裝沒看見,腳下快倒了幾步。

靳升榮剛攀升的喜悅驟然一落,瞧著那抹荼白帶著個小婢女混入人群,眨眼功夫就消失了。

“人家躲你看不出來?”身後跟出來的喬新霽忍不住埋汰了句,“就不怕你那嬌妻看了去罰你跪三天搓衣板?”

“修潔,你不覺得她很眼熟?”

“就看著個背影,妙齡女子背影不都差不多?”

“不對,那日璟澄救她,嫌犯竟是一個活口沒留,要知道那幾個人干係重大,他——”

“——這不是正常嗎?璟澄總也不能眼瞧著無辜之人喪命。”說罷,喬新霽把手臂搭在靳升榮肩頭,“走吧走吧,別跟璟澄學,張口閉口就是那些公務上的事!今日我生辰,璟澄不來,你若也跑了,那叫我這臉往哪擺——”

“——兄弟,我確實得走了,這幾日忙得很,有樁大案等著收網呢…”

言罷,靳升榮推開喬新霽手臂,匆匆忙忙走了。

喬新霽滿臉不悅,卻見躍馬而上的靳升榮並未回府,而是調轉馬頭朝大理寺的方向去了。

大理寺正院東廂的第三間小閣裡,鄭璟澄剛從公廚回來,屁股都沒坐熱,就見靳升榮火急火燎跑了來。

“修潔生辰,把我叫去吃了頓酒,來得遲了些。”

鄭璟澄沒甚麼情緒,坐穩當了些。

“那天你救那姑娘甚麼來頭?”靳升榮關門時問,“方才在酒樓門前見著她了,身邊還跟了個相貌不差的丫頭。”

鄭璟澄掀眸,“丫頭?”

“是啊,看穿著打扮不像是尋常人家。”

想起今早詹晏如說去尋箇舊識,鄭璟澄眉心輕蹙,心不在焉翻開案上的一個厚本。

靳升榮也在他身邊坐下。

“璟澄,你記不記得五年前被你彈劾的蔡慕邕?”

鄭璟澄眸色一沉,“怎麼?”

“若不是皇上借那次把蔡家搞下去,我還做不上這個三品左金吾衛上將的位子。”

“蔡慕邕當年職權牟利、虛報開支,上行下效以至軍紀敗亂,我不參也自會有旁人去做,還不如我強出個頭,讓聖上提拔了自己的人上去。”

“的確是這麼說的。”靳升榮笑了聲,“但我卻彷彿記得,當年有個蔡慕邕部下的六品司階收了個姑娘的庚帖,那之後璟澄兄便開始查蔡家。僅僅一載,蔡家這棵大樹竟被連根拔起,而後那姑娘就不知所蹤了。”

【作者有話說】

[豎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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