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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至暗時刻

2026-04-04 作者:京西燃火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至暗時刻

程照抱著時桉, 跑到馬車前向裡面的人求助,“貴人,我的孩子生了重病, 懇請貴人施以援手, 能夠搭乘一路到鎮上就好。”

馬車內悄無聲息,四周站立的隨從也如一道道影子影子般一言不發, 緘默的讓人害怕。

程照全身發顫, 她跪在泥濘地裡, 時桉越來越微弱的呼吸讓她聲嘶力竭的求救。

車簾被掀開一角, 隨從走過去聽了一句吩咐後走到她的面前,看著她懷裡的孩子。

“這是你的孩子?如今多大了?怎麼也不見孩子的父親?”

“亡夫離世一年多了, 這孩子如今是我在世間最大的掛念,如果他再有甚麼不好,我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活下去了,求各位發善心……”

侍從向後看了一眼,挑起簾子的那雙手驟然緊繃, 死死拽住車簾,像是下一刻就要衝出來般。

他見狀,往後退了幾步讓開一條路。

豈料, 主子還沒有下車, 那婦人就猛地站起身向前跑幾步後又猛然定住身形。

車簾被一雙骨節分明手掌撩開, 一個高大濃重的影子從裡面探出, 黑漆漆的天氣出閃過一道驚雷, 刺目的白光閃在那人的臉上。

程照死死看著眼前人,如同在地獄裡見到了惡鬼修羅,恐懼感自腳底往上升,全身抖如篩糠。

怎麼會是他, 怎麼會在這裡又遇上他?

她回頭,想要逃跑雙腳卻像是被釘在了地面上,不能夠挪動。

只能剛聽著後面的腳步聲踏過溼溼瀝瀝的水漬,到她的身後。

那雙冰涼的手從她的後脖頸緩緩往上纏繞,如同一條蛇攀上她的下頜至臉頰,他的氣息逼近,溫熱,更像是在吐蛇信子,攜帶著劇毒。

“杳杳,抓到你了。”

“我們有多長時間沒見了?一年多兩個月,這些時間你過的都還好嗎?”

程照死死咬唇不做聲。

元景煜將她身子扳到同自己面對面,“我看你過的很好,又找到了更喜歡的人嗎?連孩子都有了?可惜了,還是來晚了一些時間,不然真想喝到杳杳的喜酒。”

他面上笑吟吟的模樣,語氣也平易近人的溫和,彷彿真像是在和老友關懷敘舊。

只有在雷聲隱隱的時候,亮白光暈之下才能看到黝黑深潭一樣的眼眸裡卻盛滿了碎冰。

在沒有比他自己還要清楚,此時他的心裡正怒火滔天。

她竟然嫁了別人,還有了孩子。

算算她懷裡的孩子出生的時間,看起來不過幾個月大,應該是剛剛從自己身邊離開身邊就有了人。

究竟會在甚麼樣的境遇之下,才會和那個人在一起,同那樣一個短命鬼孕育生命。

她……看起來對那個孩子還是那樣的珍視。

元景煜忍不住去想她們兩個人在一起的開始,過程,她對待那個人時會不會像對待曾經的自己那樣好?

哪怕頭痛欲裂到近乎發狂還是不願意停下來,自己心心念念祈求的,都未得到,反而被她轉身送給了另外一個人。

還好已經死了。

死的真好啊,也省得他親自動手了。

他剋制不住的,雙手鉗制住她的肩膀,“他究竟有甚麼好的?”

程照自從離開他身邊之後,不再像從前那樣時刻都小心翼翼,她不需要去揣摩別人的情緒,自然也察覺不出來他正在發瘋的邊緣。

她現在更多的心思全部都在時桉身上,她們兩個人都已經暴露在他的視野之中,身邊遍佈危險,她只求能多瞞一時是一時,最好能夠長長久久的不被任何人揭開這個秘密。

聽元景煜剛才的語氣,似乎已經信了自己所說的那些,想來應該也不知道這個孩子的來歷,她必須讓他更加相信,她有亡夫,這個孩子是她和亡夫所生的。

“他哪裡都好,從來不會強人所難,更不會虛以委蛇,我受一點委屈或者一點傷,他就會心疼,我們之間都是他付出的更多,元景煜他比你強千倍……”

程照還沒有說完的話,都被一個粗暴,橫衝直撞的吻嚥下。

一隻手扣在她的腦後,用了力氣將她推向他,他的唇狠狠咬上她的下唇,細小的雪珠開始往外冒,她嗚咽著做抵抗,最後這些聲息都淹沒在唇齒交纏中。

元景煜頂開她的牙關,侵入進去後纏上她的舌尖,太久的曠別,溼熱溫軟一相接觸,陌生又熟悉的感覺席捲全身。

他吸吮著,最開始的粗暴狠厲慢慢的消退,兩個人之間早已經問過無數次,身體之間彼此都並不陌生,他轉換成她喜歡的溫柔,探索者她最敏感的地方舔上去。

像是一波潮水將她溫柔又密不透風的裹挾。

她早已經被他吻得氣喘吁吁,雙頰上的潮紅久久未散,就連捶打在他身上的力道也開始減弱許多。

等到一吻結束,她儘管還是用個狠狠的目光仇視著自己,可元景煜卻回味著唇齒之間她的味道,心想她的唇齒間是不是也留下了自己的氣息。

“他也這樣吻過你嗎?有我吻的好嗎?”

“比你更讓我舒服,你……”

“杳杳,我問你的每一個問題都要慎重回答,畢竟人死不能復生,他只能夠在陰曹地府裡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妻子抱著奄奄一息的可憐孩子,求到往日情人面前,看著我吻你,佔有你。”

元景煜伸出一根手指,貼在她溼漉漉的嘴唇上。

原本就滿腦子都是她剛才說的那個男人比自己強,現在更是不想聽他們之間是如何親密的。

他惡劣的戳她的痛處,自己痛的同時也想要讓她嚐嚐痛的滋味。

“杳杳,他是不是很無能?自己深愛的妻子都被逼到這種境地了,卻無能為力,你究竟為甚麼會選擇這樣一個人?根本沒有半天能夠保護你,守護你的能力。”

程照還想要反駁,卻見他把孩子抱在了手裡,“這孩子,燒的好燙,杳杳,你要拿甚麼來換取他的生機呢?”

他只一句話,程照就被他拿捏住了死xue。

她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的善心大方,也知道他一直想要從自己身上索取的是甚麼。

如果,如果把這個孩子的身份告訴他是不是一切就能夠容易許多?

程照心中剛起這麼一個念頭,就快速的打消了,不行,這個孩子是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是唯一不能夠再被他掠奪的。

見她低頭不答話,元景煜冷笑一聲,“怎麼?這孩子的命,你不想救了嗎?剛才還那樣苦苦哀求,這一刻了又想放棄他了嗎。”

程照恨極了,恨他這副高高在上,故作憐憫的姿態,又恨自己懦弱無能。

淚水悄無聲息的混在雨水裡,滴落在腳下的泥土中,她鬆口,“你想要甚麼我都可以,但你一定答應我會救他。”

“自然。”

元景煜笑笑,卻並不是那麼真切。

為了這個和別人的孩子,他甚麼都能夠做的出來。

這個孩子究竟何德何能可以承載著她身上的血脈她的寵愛誕生。

他看了一眼弱小的,像在寒風中的一顆幼苗,隨手一掐就能夠斷絕命脈,他把孩子遞給侍從,“先讓隨行的大夫給他看診治療。”

元景煜現在身邊離不開醫師,無時無刻都會存在的刺殺,暗算,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裡他數不清楚遭遇過多少命懸一線的危機。

每一次能夠僥倖的死裡逃生之後,最想見到的人就是她。

可還是遲了。

他不能夠去怨恨她不愛自己,她的愛早已經被自己消耗了,他已經用數不清的冷待,怨恨,逃跑,遲鈍又麻木的接受了這個不愛的事實。

於是,就只能夠加倍的怨恨自己,從前的自己有眼無珠,現在的自己姍姍來遲。

他還能做甚麼?

他站在她的面前,心頭也有些茫然。

沒有甚麼明晰的計劃,只是想緊緊的抱住她,感受她的溫度。

他上前一步,雙手環住她的腰身,頭再熟悉不過的埋在她的肩頸處,姿態裡透出來分外依戀。

“杳杳,跟我走吧。”

程照一動不動的被他抱著,她其實很想說她在已經有了新生活。

她過的很好,很喜歡現在這樣的生活,希望他能夠不再打擾自己。

話在心裡轉了一圈,根本沒有能夠說出口的途徑,她,只能跟著他。

上了馬車,侍從拿出來兩身乾淨的衣服,想讓他們替換掉身上的溼衣。

時桉一路被她抱在懷裡,身上沾溼的地方比較少,被送去看診的時候,也已經換了衣物。

程照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看那邊診治的如何,都被元景煜攔下了。

“那大夫在我身邊有一年了,算是我的心腹,他的醫術我放心,看這結束之後,他自會來稟報,你現在過去,只會讓他分心。”

元景煜握上她的手,平復好心情之後,緩緩開口道:“杳杳,我有很多話想和你說,很多問題想問你,我們的時間還長一些,不是那麼重要的隨後再問也好,我現在只是想讓你保證,以後不要隨便拿生死來做局。”

那恍若一生中的至暗時刻。

“杳杳,這麼長時間以來,每一天,每一時,每一刻,我過的都很不好,尤其是在知道你的死訊之時,那時,那時我以為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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