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 四十四 章 救他
醫師上前診斷治療後面露為難, “大人……這位夫人的身體已經傷了根本,加之體內堆積過毒素,今後想要懷上子嗣是有些困難……”
元景煜的臉色不算好看, 醫師見狀, 也不敢將人得罪的太死,連忙補救道:“不過……不過好好調養, 還是有希望的……”
“那就有勞先生了。”
元景煜眉目之間的冰寒才消散了一些。
讓白木將人送走, 他強撐著一身的傷, 走到她的面前, 用目光臨摹過她的面容,從眉梢眼角到臉頰下頜。
明明還是那麼熟悉的五官, 儘管她此時閉著眼睛再沉睡,他眼前卻還是能夠生動的浮現出她微笑起來時,眼尾彎彎,臉頰兩側浮現出來的小小梨渦。
可就是一個這麼熟悉的人,究竟是杳杳還是程照。
從下床到走到她身邊這麼一小段距離的路, 就已經讓他承受不住身上的傷口持續的傳來撕裂的疼痛,每當想到這些傷是由她親手帶來的,有種的滋味更是令人難言。
他全身上下都卸了力, 半跪在她的面前。
喉嚨艱澀的滾動, 像是困獸被逼到走投無路時發出的嘶吼。
“程照, 你把我的杳杳還給我好不好?”
“我想要杳杳, 我想要再見一她。”
一滴熱淚滑落在臉頰, 順著側臉滴落在青石地上,綻開一朵水蓮花。
怎麼辦……怎麼辦?弄丟的東西究竟該怎麼樣才能夠找回來?
如果……如果那時他能夠早一點懂得,他現在是不是就會有一個家了,會有一個可愛的孩子在自己膝下。
他真的沒有任何別的辦法了。
程照隱隱約約聽到有低泣聲, 尋著那聲音朦朧的睜開眼睛,看到半跪在自己面前的人。
她看到他猩紅的眼尾,在那樣一張面如冠玉的臉上格外明顯。
元景煜看到她動了動身子,知道她醒了,將頭微微側向另一邊,準備重新走回去。
白木急匆匆的回來,想要去扶他,在收到他目光的下一刻又頓住腳步,同他稟報更加重要的事情。
“剛才我出去了一趟,發現周圍已經陸陸續續多了不少的眼線,約莫還有一批人正在朝這裡趕過來,那些人應該已經知道我們的藏身之所了,王爺我們現在必須要儘快離開。”
元景煜望向窗外黑沉沉的天色,“這些人還真是一刻都等不及。”
“王爺,現在我們應該怎麼做?”
元景煜面色沉穩,四平八穩的坐在床榻上不見一點慌亂。
“我回來時已經做好了準備,派出了信鴿將訊息傳遞給親信,讓他們全都轉為暗處,他們從來沒有在鐵礦的人那裡露過面,這些人不會查到他們那裡去。”
元景煜為了更加方便行動就將身上纏繞著的繃帶綁得更緊一些,而後伸出一隻手就牢牢地攥住了程照的胳膊。
“我們從密道里先走,幸而白日裡派出去跟蹤的那些暗衛並不是一無所獲,他們得到了一點鐵礦的方向,我們出去之後再找尋。”
他安排完這一切,走入書房裡在一排書架中按了一個不明顯的機關,一道暗門在後面緩緩浮現。
程照不由分說的被他推到最前方行走,漆黑的通道里只有牆壁兩側燃著的一盞燭燈能夠隱隱約約地照亮眼前的這一段距離。
暗衛走在最後面善後,王爺來碩倫國後,對外雖然說是住在了驛館當中,其實早已在暗中以旁人的名義租賃下了這處住宅,又讓匠人悄悄地打了暗道。
能一路追到到這坐住宅的人也並不是九囊飯袋之輩,他們在這些人走入迷道追上來時,先一步成功轉移了出去。
白木衝裡面放了一把火,徹底隔絕了他們。
元景煜下了指令,這一行人將往山裡走,一則傳回來的訊息說鐵礦就在那個位置,二則山裡地勢複雜,叢林掩映也是能夠讓人藏身的好地方。
因著他的身份,也因著對方的傲慢,想著能夠用最短的時間活捉他,通緝令到現在還沒有下達,守城門計程車兵迄今為止只接到了一道命令,讓城門口戒嚴。
元景煜稍稍思索了一番,發覺想要從城門口離開並不算太難,只需要喬裝打扮一番,躲過一層盤問即可。
“杳杳,你我需要裝成夫妻,我們現在只有彼此互相遮掩。”
“你說錯了,不是我們只有你。”
程照一路上都默不作聲,此時卻冷靜的冷靜的分析出其中的利害關係,“身後那些人的目標從來都不是,離開你反而我能夠更加安全。”
她甚至在想,如果在這個時候把他的身份洩露出去的話,他是不是就插翅難飛了?
等餘光看到他身後站著的白木,還有那些暗衛時,這樣的念頭終究還是作罷了,不僅僅是元景煜,這些人也有可能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而遭到劫難。
個人的立場或許不同,他們雖然選擇了站在元景煜的那一邊,但生命終究是無辜的,她恨元景煜,卻不不能夠因為自己一時的憤恨去將他們都捲入。
元景煜恨她這種置身事外,恨不得和自己之間所有的關係都撇乾淨,“真的只有我嗎?”
她要拋下他。
這個念頭比她想要殺了自己,還要讓人憤恨。
拋下或許是不在意了,不在乎了,但想要殺掉某一個人,卻是真真切切的在意。
那樣一份恨意,比之愛意並不輕談。
她怎麼敢,怎麼可以。
“我書房中的信件你已經看過了,你既然能夠得到這些只有心腹才能夠看到的資訊,只能夠說明你在我這裡的地位只高不低。”
元景煜湊近她,將她一步步逼退在牆角,抬起手臂攔住她想要從旁邊方向離開,身上的血腥氣息瀰漫。
他面露嘲弄,一根手指輕挑的抬起她的下巴:“如果你被他們抓住的話,你是會相信他們會好好的招待你,還是想用一切辦法從你身上榨取的可以利用的資源資訊?或者換句話說,他們對我趕盡殺絕,而你作為我的“心腹”,哪怕得知到了自己想要的,你覺得他們會讓一個知道那麼多的人活著嗎?”
“杳杳,好好想一想吧,有時候憤怒和恨會衝昏我們的頭腦,做出不理智的決定,但同樣的錯誤,不要再犯第二次了,現在你只有我在身邊可以依靠。”
程照將他的手狠狠的甩掉,卻也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有幾分道理。
她讓阿禾送信的這一件事情確實做的不妥善。
他強盜一樣的行徑把自己來到碩倫國,在溫泉裡強迫自己做那樣的事情,這些全部都成了壓倒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她只能夠想到這樣一個方法,最快最有效的去報復他。
程照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隨即睜開,內容已經恢復了往日安寧平靜:“你現在無非想說的就是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說,我現在應該怎麼做?”
她按照他說的那樣,駕著一輛車來到城門口,守城門計程車兵按照慣例讓她下車檢查。
程照將車窗撩開一道口子,聲音染了悲愴的哭泣之意,“我……夫君他昨天夜裡染了急症,大夫,大夫說這急症可能會感染,讓我趕快拉出去埋了,可憐……可憐我家夫君,我連口棺材還沒來得及為他打造。”
兩個士兵往裡面看了一眼,鼻尖滿是濃重的血氣,更不用看到的那一眼,那人身上斑斑駁駁的染滿了血跡,裸露出來的面板更是潰爛的不能行。
誰知道這是甚麼病,看起來這麼嚴重,兩個人趕緊捂住口鼻揮揮手,讓他們離開了。
上面下達的命令說了,今日要重點注意的是一個渾身貴氣的男人,身上受了很重的傷,走路的話一定能夠看出端倪,如果他身邊帶著一個女人的話,也要將其一併拿下。
他們走出城門一段距離之後,白木和暗衛也陸陸續續的走了出來。
元景煜辨認了方向,馬車剛剛向前行駛,身後就傳來一陣馬蹄踏颯的聲音。
那些人還是追上了來了。
白木聽著聲音大致分析了一下,來者應有多少人當即道:“王爺,我帶著這些暗衛還能夠將他們攔下,為你們爭取更多的時間。”
“程姑娘,王爺的身體情況不好,接下來的這段路,希望你能夠多多費心。”
白木第一次這麼鄭重的喊她的名字,也是第一次這麼委託她。
當處傳來一陣兵刃相接的聲音,賤貨,還加雜著一兩聲慘叫,程照心中暗暗祈禱,希望不要是白木和那些暗衛。
她當機立斷開始駕駛著馬車向前跑,不能夠浪費他們付出的這番心意,風從耳邊刮過,她開始剋制不住的去想,當時自己要是沒有去給這些人送信的話,今天的這一切,是不是就都不會發生了?
只是沒有如果。
好不容易將身後的那些人甩遠了一段距離,她們已經到了山下。
程照環顧四周發現沒有上山的路,如果要上去的話,只能夠棄車步行。
她看向馬車裡的人,腦海裡掙扎著閃過許多念頭,最終還是咬咬牙將人抗在自己的肩膀上,另外一隻手拽著他的手臂,幾乎是連拖帶拽的將他下馬車。
“你為甚麼……”
元景煜看她費力的用自己小小的身體支撐住自己,這樣的情景恍若隔世,讓人有些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