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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想將她擁入懷中安撫

2026-04-04 作者:京西燃火

第11章 第十一章 想將她擁入懷中安撫

自那日回府之後,元景煜比往常更為忙碌,也很少再到她的院子裡來了。

這樣也好,今時今日杳杳也並不想多見他。

她默默的整理著屋子裡四處散落的和他有關的物件,繡好還沒來得及送出去的寢衣,鞋子,看著上面一針一線串聯起來的細密紋路,還能回想起自己當日的心情。

他身邊伺候走動的都是男子,平日起居照顧總沒那麼可心如意,房內只有自己一個知冷知熱的人,她就更要在這些日常瑣事上下功夫。

她當時覺得偌大的王府裡,奴僕像是被上好發條的木偶沒有人情味,廚房的飯菜也煙火味道。

杳杳想搭建起他們的家。

可他偏就喜歡這樣的冰冷,一切都循規蹈矩的在他的掌控中,更不會出錯。

杳杳讓阿禾端一個火盆到院子裡,親手將自己耗費著心血繡出來的東西丟進去,看著火舌將它們一點一點的頭吞噬掉,悶著的心湧出暢快。

元景煜是她的孽,這段緣分更是孽緣。

都燒了才好,再也不要在他身上用心了。

濃煙飄散,嗆得她眼淚直流,杳杳手下的動作卻未停。

燒到最後還剩一個木匣子,裡面裝著一封信,還有一件精緻的長命鎖。

再有一個月就到他的生辰了,她花了很長的時間給他準備的生辰禮。

她剛拿起來,阿禾上前道:“姑娘,王爺回來了,讓您去九華閣一趟。”

杳杳原本想等著把東西燒完再去,見阿禾急迫,便把東西交給了她,讓她燒完。

阿禾抱著木匣,等杳杳走後,猶豫再三還是將木匣收了起來,暫且存放到自己的屋裡。

杳杳路上擦拭掉眼尾被煙霧薰染的紅痕淚意,緩緩調整著自己紊亂的呼吸。

等到九華閣,院子裡的人忙碌又有條不紊地在收拾東西。

元景煜在屋內手中拿著一本奏摺,見她過來將奏摺合上,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的身邊。

“看了一上午的奏摺也乏了,我記得你揉肩按摩的手法巧妙,再為我按一按吧。”

杳杳垂眸,剛入府時她心疼他公務繁忙,每日批閱奏摺都要到很晚,又不敢在這上面勸他,怕他覺得自己拎不清,插手不該插手的事物,就特意尋了人學了這手法,想著能讓他鬆快一點是一點。

如今既要對他收了心思,她也不願再做這樣的事情了。

“剛才不小心傷了手,現在正是使不上力氣,不能為王爺按肩了。”

“是嗎?怎麼如此不小心,讓我看看傷的嚴不嚴重?”

元景煜不由分說握住了她的手,白皙的皮肉包裹著纖長的手骨,上面未見一道傷疤,紅痕。

他手上用了力,“是這裡嗎?還是這裡?”

杳杳知道自己的由頭一戳就破,他會向自己發難有些意料之中的事情。

儘管被他捏的疼痛,仍是死死咬住唇不肯服軟,不願意就是不願意。

元景煜用另一隻手去掐住她的臉頰,指腹剮蹭過她緊咬充血的唇。

“怎麼就如此喜歡為難自己?”

他在說眼下的這件事,又在指她不願意他給她鋪就的錦繡路的事。

元景煜一直都知道她想要甚麼,因此也覺得她格外好拿捏,將她養在身邊,給她義妹的身份,再把她送給那個人,一直以來都在計劃之中。

唯一意料之外的就是他先一步收用了她。

他極少在這方面動過念想,總覺得如同獸類醜陋。

大多時間裡他都用一種近乎於聖人的自制剋制自己,輕藐不屑的看著紅塵中沉淪纏綿的人。

也只有她是例外,瑩瑩雪色肌不染纖塵,也確實是難得的好滋味。

更何況自己用過的東西再送給元景和豈不更好。

元景煜的眼神在他她皺起的眉目之間流連,既然喜歡自己,不就更應該助自己一臂之力嗎?

鬧些小脾氣,看在她在自己身邊有些時日了,養只貓貓狗狗尚且還能生出幾分容忍,何況她素來通情達理,他也容了她。

可一旦過了頭就,也難免會讓人失去耐心。

杳杳不覺她的反抗是在為難自己。

她咬牙,“義兄,請自重。”

元景煜忽而笑了,手上也卸了力道。

“杳杳這一聲義兄叫的真是別有滋味,不知道在床.上會不會叫的更動聽,也是另一種情趣了。”

杳杳猛然站起身,“不知道王爺叫我來此所為何事?若無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如此羞辱她,欲讓她在床榻間如此取悅他。

意識到這股赤.裸.裸的惡意,一股羞憤直衝天靈蓋,眼前的這張面孔如此可怖可恨,她更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元景煜適時收手,這番教訓已經夠了,再繼續下去,她那個性子,將人逼急了就不好了。

他挑起狹長的丹鳳眼,“陛下想要去狩獵,我亦會陪同,此次帶你一起。”

——

杳杳回到屋子裡,一股鬱氣堵得她心口發疼。

看著鏡子裡的容顏,心潮起伏將梳妝檯上的胭脂水粉全都掃下去。

這張臉究竟是福是禍?要是沒有這張臉,是不是就好了?

阿禾聽見動靜嚇了一跳,連忙小跑著進屋,想問又不敢問。

姑娘這段時間每次見到王爺發生的都是壞事,她雖心疼姑娘,可這哪裡又是自己一個奴婢能夠插得上話的。

只盼著姑娘善有善報,一定會有自己的轉機。

她蹲下身子去收拾地面上的狼藉。

杳杳發洩一番之後更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她慢慢冷靜下來,隨著阿禾一起收拾,“嚇到你了吧?”

“我總感覺越來越不像自己了……雖不知道自己原來是甚麼樣子的。”

“從奴婢認識姑娘的那天起,姑娘一直都是有很多的愛和關心分給別人,想要做的事情也一定會做到,姑娘未變過。”

杳杳忽而想到元景煜提起的狩獵。

屆時人多眼雜,他不可能時時刻刻的盯著她,或許是一個能夠逃離的機會也未可知。

——

翌日,馬車裝載了四五箱物件。

杳杳還看到了婉娘,她比之先前更加消瘦。

婉娘也看到了她,眼底一片沉寂,勉強扯出一抹笑走上前,“我那丫鬟,謝謝你替我救了她,我如今已經不敢再妄想王爺了……我也只是想活著。”

杳杳沒說話。

婉娘走後,阿禾緊繃著一張臉,“姑娘還是小心一點防著她為好。”

她點了點頭,如今她已經不敢再輕易的相信別人。

元景煜先行一步,她們到狩獵場時已近中午,場內不少達官顯貴都已經到了,見印有攝政王家徽的馬車下來兩位佳人,湊在一起極小聲點議論道:“攝政王新收的義妹是哪一位?據說攝政王對其極為厚待,受了一點委屈就一連懲治了多位貴女。”

“穿白衣服的那位就是,上次我還在閆府的生辰宴上見過她,攝政王對她說是捧在手心裡也不為過了,走到哪裡帶到哪裡。”

這些聲音若有似無的飄到耳邊,杳杳只當沒聽見,帶著自己的東西去營帳裡休整,等再出來時看到場內跪了一地的人。

元景煜和陛下已經到了。

她再折身回去為時已晚,只好在眾人當中挑了一個極不起眼的位置一同垂頭跪下。

心中暗暗希冀,希望他們不會注意到自己,她一會兒想要趁他們宴飲之時將周圍的地形檢視一番。

偏偏天不隨人願,一道衣襬即將從她身前掠過時停住了,含笑的語氣在她頭頂上方響起,“杳杳,起來吧,可隨我一起入座,陛下可介意?”

清潤的聲音珠圓玉落,卻沒了先時的熱絡,有股冷淡之意,“皇叔請便。”

杳杳反倒輕輕鬆了口氣,搭著元景煜伸出的手謝恩起身。

這位對自己冷了心思反倒好了,她也猜到過幾分元景煜的心思,無非是想要將自己送到陛下身邊,做一個監視傳遞訊息的棋子。

早就聽聞他們二人明面上和氣,實則暗地裡已經成分庭抗禮之勢。陛下先前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如今知道了,就算元景煜想做些甚麼也會拒絕。

她還有時間。

元景煜的位置在陛下的旁邊,杳杳被安置了他的下方,這個位置一舉一動都能被他收入眼中。

她低頭夾著桌案上的菜餚,間或應付一下向她舉杯的官員親眷,以躲避上面那道不可忽視的幽沉目光。

另有一道輕淡視線,在她隱隱有所覺察時轉瞬即逝,杳杳不敢去追尋,兀自將手中的果酒盡數飲下,壓下又急又亂的心跳。

舉杯換盞間,他喚她:“杳杳,來。”

杳杳手上的酒杯沒拿穩掉落在地上,隔著一層軟墊,沒發出甚麼刺耳的聲音。

顫著手將起酒杯放好,她提起裙裾上了兩層臺階,在眾多視線注視下到元景煜面前。

元景煜姿態舒展,墨色的長髮披散在肩膀上,吃了幾杯酒,丹鳳眼染紅暈,春角笑意盎然,“代我向陛下敬杯酒。”

杳杳猶豫,腦海裡飛快的想要找藉口退下。

“去吧。”

這一聲復又落下,容不得她拒絕。

“是。”

杳杳低頭,拿起他案上的酒壺,緩步移動到天子身邊。

頂著兩道各含意味的目光,她已經竭力壓下指尖的顫抖,可杯子裡的酒水還是溢位去了一些,她欲跪下請罪,“陛下……”

元景和低眸看著,手上死死攥著一片一角,指尖緊繃出一片蒼白,孱弱的肩膀,再往上一雙眼眸滿是為難驚怯。

月墜花折,和那日所見的綽約明媚春光渾然似兩樣。

他竟有種想伸出手,將她帶入懷裡好生安撫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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