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章 第三章 怎如此羞澀

2026-04-04 作者:京西燃火

第3章 第三章 怎如此羞澀

杳杳在第二日的午間醒來。

滿屋子的藥香讓人心神沉靜,大片大片春光肆意的從視窗流瀉,晃的人睜不開眼睛,好一會兒她才適應。

杳杳口乾舌燥撐起身子想要下地喝口水,剛有動作心口立時傳來撕扯的痛楚,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別動,好生躺著。”元景煜入內,雙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將她重新壓回床榻,盯著她瞧了一會兒,忽而和衣躺在了她的身邊。

杳杳小心翼翼地往裡面挪動身子,給他騰出一個寬敞的空間,她快要將自己縮到床角的時候,元景煜輕笑出聲,長臂伸出撈到了懷裡,她細微的掙扎也被他扼殺掉。

“還生氣呢?”

“不敢。”杳杳悶悶的出聲,她連生他氣的資格都沒有,如果不是他自己早就在匪窩裡一死了之,是他給了她庇護。

他從來沒有允諾過要給她身份,是她一廂情願,要怨也只能怨自己。

“還有你不敢的事情嗎?這個府上也只有你讓我又憂又怒。”

杳杳聞言,抬頭怔怔的看著他。

元景煜最喜歡她仰慕的眼神,像極了一隻兔子,可以在手心中隨意作弄,大多數時候被惹惱了也是垂下耳朵將頭埋在胸前。

只有極少數時,她身上會顯露出不合時宜的冷硬骨頭,每當那個時候他總恨不得能將其骨頭磨平,作弄至瀕死再聽她苦苦哀求。

元景煜摸著她的柔順的髮絲,心想自己對她已經充滿上位者的寬容了,忤逆他的從來只有生不如死這一種下場,對著她,他卻能夠壓下心底這樣的暴虐,沒有對她施實過手段。

這還不夠她感激嗎?還可笑的和他使小性子。

他捏了捏她的耳垂,心中一動,低下頭在她的眼睛上輕輕一吻。

杳杳眼睫顫顫巍巍,像是落了一隻蜻蜓,她痴痴的問出聲,“王爺心中可有我?”

“愚不可及,我心中無你,不會昨夜讓人連夜入宮去請太醫,更不會守著你一晚上到現在都沒闔眼。”

“我不應該讓王爺為我生氣擔憂,讓王爺受累了。”

胸口處一隻小腦袋緊緊挨上來,腰也被她纏上,低柔的聲音吐氣如蘭總是能夠讓人感到舒心些。

“至於婉娘,我和她沒甚麼,她是江南那些貪官汙吏調.教出來的揚州瘦馬,他們將人獻給我希望我高抬貴手,一群碩鼠,殺了他們都猶嫌不足。

我本欲將婉娘遣返回家,可她無父無母,在江南死路一條,她的去處我自有打算。”

元景煜向來都不耐煩去和別人解釋甚麼,更遑論哄人。

如今這番話真假參半,看著她傻乎乎的信了自己的一番說辭,心想她今後總能安分乖順一段時間了。

婉娘身世是可憐,他也確實不喜歡婉娘,她太過浮豔一身的脂粉氣矯揉造作,言語間唯一稍加修飾的是她在江南並非無立錐之地,是他丟擲餌將人帶到上京,這人他自有用處。

杳杳察覺不到他的算計,也跟本想不到此時此刻他的枕邊人心中藏著怎樣的籌謀,她心中的喜悅壓倒了一切,只覺得他不是無情無義之人,他心中也是有自己的。

她知道他身居高位,胸懷中裝著的三分權勢,三分天下,她也不敢奢望太多,只求能有個三四分輕重就好,不會被隨意對待,隨手可拋。

杳杳的歡喜不加掩飾的呈現在臉色,心中更是反覆咀嚼著這一句話,這下她終於有了理由來安慰自己,他暫時不給她名分也沒甚麼,他心中有她,他們來日方長。

外面珠簾被掀動,阿禾端著一碗熬好的藥湯走了進來,杳杳聽見動靜像驚弓之鳥從他的胸膛上縮回自己的一角,忙用被子欲蓋彌彰的遮住自己。

青天白日,這樣總歸不好。

阿禾低眉順眼放下藥湯沒有多看就退到外面,“太醫說姑娘原本心脈受損,氣血不足又加之鬱結於心,有所堵塞心血不能暢通,這才有昏迷絞痛之感,之後要喝一段日子的藥溫養。”

“你伺候的用心,下去找管事的領賞。”

等人走後,一隻手將她的被子扯掉,掐著她的臉頰將她重新拽到自己身邊,杳杳憋的臉色發紅,一露頭就小口小口的呼吸著空氣。

“怎麼倒比初次還要羞澀見不得人?”

杳杳登時臉上火燒火燎的,那一次讓她吃盡了苦頭,岩漿要燒了她,春水要漫過她,她進退都不得,一度覺得自己瀕死過去。

之後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還是阿禾幫她清理的,汙濁滑出時不止是她,阿禾都愣了一瞬,她羞的恨不得找個地方鑽進去,再也不見人了。

“這段日子有沒有想我?”

“想。”

“只這一張小嘴想嗎?”

!!

他怎麼盡說這種話!杳杳要伸手去捂他的嘴,卻被他只用一隻手掌就扣住的雙腕。

她眸光定格到他的虎口處,那裡有一道明顯的牙齒咬痕,昏迷過去之前的一段記憶被喚醒,杳杳遲疑的問道,“王爺的手上的痕跡是……”

“你說呢?”

杳杳語氣歉疚,“我不知道是王爺,當時也不知道怎麼真的咬了上去。”

拉起他的手,仔細端詳上面已經破皮紅腫的牙印輕輕呼氣,“疼嗎?”

他不語,她心中更忐忑。

“你要不要咬回來?”

“也虧你能夠想的出來,可惜我不食人皮肉。”

“那王爺要如何?”

元景煜盯著她的半開的唇,靈巧的粉色,緩聲道:“舔這處。”

不待她拒絕,她被他按著頭將唇印在在了傷口處。

杳杳只能探出一截舌尖,溫熱溼潤的觸感落上去,初時有些粗糲的肌膚感觸,像是貝殼中最嫩的軟肉被沙礫摩挲,她的呼吸越急促,那一塊傷痕越緊繃。

她輕輕的合攏唇瓣,將舔舐的範圍縮小,唇抵著的面板被吸吮著下陷。

酥麻的癢意流過四肢百骸,元景煜一隻手指曲起頂在她的眉間,隔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之後方才收回手聲音暗啞,“已經夠了。”

“去把藥喝了,陪我休息一會兒。”

杳杳依言,端起白瓷碗將裡面濃黑的湯汁一飲而盡,縱使她不喜歡喝苦澀的湯藥,可這溫養身子的藥湯要比那避子湯味甘許多,也更讓人容易接受。

喝完藥,她重新躺回去時沒注意竟將頭枕在了他的手臂上,一抬頭唇擦過他的喉結,好在他已經閉著眼睛假寐了,對此似是無知無覺。

杳杳屏住呼吸,輕手輕腳的剛移開三兩寸距離,那隻手臂復又將她捲回去。

“別再亂動了,你身子這兩天不好,還不能動你。”

元景煜將她箍在自己的懷裡,抵上她的額頭,他睡覺時常會夢魘,難得的她身上有股雨後初晴的清澈溫柔氣息,能夠讓人安眠好夢。

感受到他的動作,知曉他還沒有睡。

這一刻杳杳心中升起一種異常安穩的幸福感,她悄然盼著年年如今日,長久相依偎。

唇邊綻開一抹笑,蝴蝶戀花般輕柔的在他臉頰一側落下一個吻。

他呼吸趨於平穩,杳杳聞著他身上的降真香,不知不覺也睡了過去。

——

第二日,杳杳的精神終於好了一些,喝了幾次藥之後心口的痛楚也平息下去。

她拾起自己之前繡的花樣,重新臨摹了又挑針引線從頭開始繡。

元景煜走進去的時候就看到一副溫柔小意,歲月靜好的模樣。

心想她果真適合做一朵被溫養的嬌花,一隻被豢養的鳥雀,若是放到外面去,三分風浪就能摧折了她。

幸而,他給她的後路不算差。

她繡的專注,他進來之時特意止了下人的通報,直到他輕咳兩聲,杳杳才注意到外間站了人。

她忙拉他入內,又去煮他喜歡喝的壽州黃芽。

元景煜止住她,“不用了,我是來帶你出府的。”

“王爺要帶我去哪裡?”

“今日休沐恰逢閆閣老生辰,閆家小輩在府上設宴,你在府上也悶的有段時日了,我帶你去散散心。”

杳杳的欣喜率先浮在臉上,下一刻卻又忐忑了起來,“王爺帶我合適嗎?”

“你是我身邊的人,誰敢置喙。”

得了他的話,杳杳眉眼彎彎,將阿禾和阿蕊都叫了進來,讓她們幫自己梳妝。

阿蕊見王爺這兩日時常過來,對杳杳的態度也越發殷勤,她捧出來一件妃紅色海棠花百褶裙,“這是前兩日府上繡娘新做的,雨絲錦做出來的,姑娘你看上面的圖案比真花還要好看。”

“這顏色會不會豔了一些?我記得箱子裡還有一件蓮青色煙錦裙,你拿出來瞧瞧。”

杳杳知道這種的宴會權貴雲集,她權且因為王爺才能有一寸立足之地,此番不落了王爺的面子也不太過引人注目即可。

“不用去拿了,這一件就好,顏色很襯你。”

“姑娘你平日的衣服大多顏色素淨,今日換一換也好,這衣服想必姑娘穿上是極好看的。”

阿禾手腳利落的替她將衣服換上,又梳了一個墮馬髻,插上珠翠流蘇,美則美矣杳杳卻覺得這副模樣與自己平素殊異,見他目光更是分毫不移的到自己的身上,更加覺得不自在。

“王爺,我還是換下來吧。”

“如此甚好。”

元景煜牽著她的手,二人同上一輛馬車,緩緩行使一段距離之後馬車停在了閆府前。

閆家小輩見到駕與,顯然沒想到這位會來冷汗直冒。

當年先皇口諭臨終託孤,因著這位剛從邊塞回朝手握重兵,沒人敢質疑,或者說質疑的人早就被暗中解決了,他一直攝政到如今。

可皇帝今年已到束髮之年,非是垂髫孩童了,祖父一直在朝中上書要他還政,今日以來更是在朝中游走勸說其餘大臣想要一起聯名上書。

這位雖沒有表露態度,但其黨屬對此進行過多次辯駁,明爭暗鬥的朝局已經初顯露,如今登門,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閆家小輩中一人被推出來,“在下閆慶雲,王爺百忙之中能下駕寒舍,令闔府上下倍感榮幸。”

“閣老勤勤懇懇一心為社稷朝綱,是大胤朝的肱骨之臣,今日他大壽,本王自該登門道喜。”

“先前曾聽聞過閆家有一麒麟子,幼時便能做出錦繡華章,今年的會試策論精妙,如今一見果然少年英才,今後可接過閣老身上的擔子也未可知。”

“王爺謬讚,晚輩螢蟲豈敢和祖父比肩,今日得王爺激勵,今後定更加勤。”

元景煜和他試探了幾句,越發覺得此人滴水不漏,是個可用之才,待到席間,他揮袖免去一眾人的行禮,徑直去坐了最上方。

閆閣老帶著一人姍姍趕來,看到他落座最上方,面色險些繃不住。

元景煜手肘撐著扶手,手輕抵額頭,似笑非笑將下方所有人的反應收入眼中。

等閆閣老身後的人緩步上見禮時才悠悠說了句,“侄兒也來了啊。”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