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3章 53身世(劇情二更合一) 他是好小孩……

2026-04-04 作者:白日夢青鳥

第53章 53身世(劇情二更合一) 他是好小孩……

今天的考核重點是名譽值考試。

名譽值考核, 向來是以做任務的形式來累計積分。任務越多,任務越難,加的積分越高。

麒麟州大比決賽開啟, 這任務的等級便直線上升, 基本都是天字地字級別任務,且特別擰巴

——這個“擰巴”是過去參加過的選手切身評價訴說的。

按道理, 評價一項任務, 普遍用詞是“有點難”“簡單”“還行”。但是他們的評論用詞全都是:擰巴。

每個選手從名譽值任務幻境出來後都雙眼無光, 眼神發直,嘴裡倒吸冷氣, 結結巴巴說不出完整的話, 解釋不出來這所謂的擰巴具體是怎麼回事。

偶有幾個還沒喪失語言系統的弟子, 也是喃喃自語, 狀若瘋癲:

“原來我的道德有問題呀。唉,我……唉,唉!”

“我真是黑心啊, 我怎麼配當劍修的!我枉為劍修, 我要閉關百年!”

“我問心有愧, 問心有愧啊!我要贖罪!我要把全部身家捐出去!”

人人噤若寒蟬,不敢肆意行動。

故而名譽值考核幻境,歷年來也被公認為是最難的任務。

司空瀾推測, 大概是在任務幻境裡搞了些道德準則難題,例如電車難題之類的, 讓直來直去的劍修們大感為難,飽受道德折磨。

為了防止之前的瘋癲狀況再次出現,這次的評委們做了些準備,較之前的比賽難度調低, 他們在前一天公佈了幻境難度:【地級】。

並透露出題眼:【人】。

這次的試煉已經出好題目,每個宗門只能去一個人,抽籤決定。

展兆兆上前抽籤,他剛一站到抽籤臺子,手才剛剛碰到抽籤臺的邊緣,那帶著“入選”二字的籤文竟然長了眼睛般,金光閃閃,直直飛到他手心。

展兆兆低頭確認了一下是入選籤文,他終於有打比賽的機會了。他舉起標籤,興高采烈朝看臺上的群賢宗揮手。

江醉藍瞧出來籤文上有一縷不自然的彩色弧光。顯然是被動過手腳,不知被何人在何時施下手段。

群賢宗竊竊私語。

“師尊,這個簽好像有問題。”

“……不是我動手的。”

“……我也沒來得及動手啊。”

“……昨晚蘭曇把我腰撞得要散架,我也偷懶沒動手。”

在評委亮出題眼,並確定破題關鍵是“道德”二字後,群賢宗前三個弟子有自知之明,立刻退避三舍,生怕這種高道德的關卡落在自己身上。

別到時候大師兄揍過多少條大黃狗,宋洇說過多少句謊話,江醉藍賭過多少場次,全被秘境扒得乾乾淨淨。

大家一致認定,這種聖人關卡,必須得交給高風亮節路不拾遺樂善好施的小師弟展兆兆。

就算不擇手段,也得把這一關想方設法弄給他。不然一個賽一個黑心的師兄師姐,怕是得困在秘境裡拿零分了。

群賢宗幾人面面相覷,他們都還沒來得及動手,怎麼這入選的籤還是精準給了小師弟?

師徒幾人對視後,又若無其事各自撇開頭,當作無事發生。

不管了,感謝大自然的恩賜。

*

展兆兆進入幻境任務。

入幻境一行二十餘人,皆是年輕的天驕,人中龍鳳,宗門驕傲。展兆兆的修為在其中不夠看,但是他態度樂觀。

幻境平平無奇,一座高山,兩三村落,樸實無華。弟子們沒有地方去,便住在村子裡,一晃就是六七天。

這些天裡,劍修飛到雲端探查,符修陣修畫陣巡查,都沒有發現周邊的異常。

誰也不知道這一關裡的怪物是甚麼,到底是何等級別的妖邪,才能擔任守關人。

日子平淡如水,連個妖邪蹤影都沒有瞧到,只有一些瑣碎的家長裡短。

“大侄子,吃點白菜吧。”老太太慈祥拿過泥土簌簌往下掉的白菜。

劍修閃過身,不耐煩:“沒空,我不吃這個,我們還得保佑你們的平安呢。”

展兆兆放下剛犁好地的農具,靴子沾著泥土三兩步小跑過來,熱情幫老太太背起竹筐:“大娘,我來幫您搬白菜吧!”

老大爺拿著半截靈芝來找陣修,靈芝被一層一層樸素碎布頭包裹,大爺小心翼翼層層緩慢揭開,露出靈芝模樣,小聲問陣修:“您能幫我找找,長這個的藥田在哪嗎?我孫女需要靈芝煮湯治病呢。”

陣修拿著八卦羅盤為難:“不行啊大爺,我忙得很,還得找妖怪呢。”

展兆兆熱絡手繪地圖:“大爺別急,我帶您一個一個藥田去找。”

日子平平無奇過著,弟子們焦頭爛額,找不到任何妖邪。

他們中有的人甚至開始對村民有所提防。

有個鬍子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大爺,天天拄著柺杖神采奕奕從村東頭到村西頭找人下棋。他精神頭太好了,不像高齡老人,還和每個人都熟絡。

弟子們懷疑這個大爺會不會有問題。有個健壯體修故意撞到了這個老大爺,大爺摔了一跤,爬不起來。

展兆兆揹著大爺去找醫修,意外發現這次進來的弟子全是戰鬥型,竟然沒有慈悲為懷的醫修丹修。

雖然有三師姐和二姐夫前車之鑑,展兆兆知道醫修丹修也不全都是溫柔脾氣,但是沒有醫修還是很麻煩的,村落醫療條件落後,連草藥都稀少,展兆兆只能和村醫碾碎藥材緩慢治療老大爺,每天陪他下下棋。

老年人最怕摔,大爺自此萎靡不振,精神頭也沒有以前足了。

體修雖然起初有點自責,但是一來想到這個是幻境,二來測試村民是否如常本來就該是降妖除魔的一部分,他撞人是別人一起出的主意,他只是試探的那一個,法不責眾,便抹掉愧疚感,又趾高氣揚起來。

日子還是如常。

第十四天時,終於異變襲來。

不知道何處決堤,如同九天悶雷炸響。巨大的浪頭打過來,滔天洪水氣勢洶洶。

前所未見的洪災。

混濁的黃色洪水裹挾泥沙樹枝,直直衝著村落而來,暴雨傾盆無休無止,凡人在自然的災害前毫無還手之力。

與村民們的哭天搶地一片哀嚎相鮮明對比的,是這二十幾個弟子興奮到極點的喜悅神色。

太好了!終於知道考驗是甚麼了!

大家喜形於色,鬥志滿滿。他們瞭然這次的考驗題目,定是阻止洪災。

洪水滿滿,就要衝入平原,不過半個時辰,就會將村落沖垮。

旁邊有座山,但並不算高,水也有可能會衝上山。

“這可怎麼辦?”幾個弟子商量,該如何阻止這場滔天洪水。

大家短暫商議後,確認了作戰目標:移山填海。

旁邊既然有山,那大家合力將山截斷,堵到洪水的方向,就能截停擋住洪水,讓巨浪向別的地方流走。

但是他們很快就遇到了問題:山上也有居民,還有數畝良田。

不把這個山搬下來,水就會沖掉村莊,但是如果把山搬下來,山上的居民就麻煩了。

又有人提議:“那可以把山上人全部搞下來嘛。”

還有半個時辰的機會,弟子們派人去和山上人講和。

山上有人昨日剛砍完柴,在暴雨中把柴火往家裡收。

弟子對著山上居民行完禮,大義凜然道:“我們將把你住的這個山鋸斷來阻攔洪水,你們快點搬家。搬山填海,這是用來擋洪水的大事,是救贖別人的蒼生大事。你們要趕緊支援配合。”

山上民眾立刻擺手不幹:“甚麼救贖蒼生,你們分明是要斷我們活路!”

有村民漲到臉紅脖子粗:“山上是我拿命種植的菌菇靈藥!一輩子的收成!就等著這個藥去給妻子治病呢!”

談判破裂。弟子心中很不滿,覺得山上居民真是不開竅,不通情達理,不理解眾生的意義。

弟子們又商議:“竟然山上人不願意,那我們就把村落的人全部帶到山上去吧,至少山比較高,還能再拖延一陣子,我們就用這個時間再想想法子。”

二十來個弟子同意了。

他們到底是宗門天驕,各自是極其有本事的少年郎。

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有人去幫村民搬家,有人祭出法寶不停吞噬洪水。有人直接法力創造了一片山脈攔截分流,有人增強法力從別處移過來一塊山來堵海。

天色放晴,洪水消退,幻境終於出現出口,弟子們全部從名譽值考核中出來。

弟子們長呼一口氣,既慶幸自己沒有像上屆一樣精神失常的出來,又得意自己完成了這樣一項偉大的工作。

成績還沒有出來,評委們在低頭看回放,不時間互相低聲商議,裁決分數。

整個比賽過程都有留影珠監視播放。彼時觀賽席一片竊竊私語。

不少人認為,拿最高分的應該是提出移山填海的那位弟子。

但這又有少部分人不服氣。

“大家都出了力,憑甚麼只有他分高?”

“我們宗門的弟子可是直接創造出了一片山脈來阻擋洪水!”

“笑死。那叫山脈嗎?那叫小土坡。”

“我們宗門弟子多好,還主動去和山上的凡人溝通呢。”

“哈哈,就是你弟子不會說話,才氣得山上人要拿砍柴刀劈他吧!”

“分數沒出來呢,別大聲喧譁。”

不久後評委便帶著一沓材料出來宣讀成績。

首先公佈淘汰的低分選手,首位是那位撞了老大爺的體修,直接淘汰。其次是那些提議去用傷害凡人的方式辨認妖邪的修士,全都被狠狠扣了分。

觀賽席一片譁然。有些宗門不服氣,覺得這樣的天驕竟然被淘汰了,真是不公平。也有的宗門屏聲靜氣,在思索這次考試是不是另有評審標準。

“哼,這樣的天驕都被淘汰,我倒要看看那高分的是誰!”

這次宣讀分數的長老是修仙界地位極高的一位副盟主,威壓如山。他清清嗓子,那些質疑聲又漸漸變弱,只是眼神還在交流。

長老就在滿座驚疑或期待的目光中,淡定宣佈魁首。

“最高分,甲等,群賢宗,展兆兆!”

一片寂靜。

在詭異的沉默後,眾人不服,紛紛詢問原因。

“憑甚麼!他是移山了啊還是填海了啊?”

仙風道骨的長老捋著白花花的鬍子,拿出留影珠。

留影珠給出了幾個放大細節的景象。

展兆兆揹著老伯,問他腿疼不疼。

展兆兆扶起來老奶奶,把衣服給她披上,問她冷不冷。

展兆兆擦去孩童頭髮上沾的草屑泥灰。

展兆兆安慰哭泣的村民,家園良田還會再有的,只要人活著就好。

評委長老白髮蒼蒼,卻聲音洪亮,朗聲道:

“這項考核,既篩了心性又篩了底蘊。”

“我們早就說過,這項考核的核心是人,你們以為只有這一場洪水是考驗嗎?在洪水之前的十幾天,在你們和凡人相處的日子裡,每一瞬間都是考驗!”

“你們看看展兆兆對人的態度,你們捫心自問,誰能做到?你們只覺得這是‘麻煩’‘考驗’‘幻境’。”

“只有在他眼裡,這些是人,是有痛覺,知冷熱,有榮辱觀的人。”

“只有他把人當人,而在你們的世界,這些都是幻境比賽的一項元素。”

周圍的聲音漸漸變小,觀賽區那些竊竊私語聲不見,轉而變成面紅耳赤的羞赧或低頭沉思。

長老的話仍在廣場上回蕩,如黃鐘大呂,振聾發聵。

“你們為甚麼修仙?為甚麼斬妖除魔?為的是守護蒼生!可你們的眼中有蒼生嗎?”

展兆兆摸著頭,不好意思接受榮譽與讚揚。

宋洇和江醉藍在下棋,她們從棋盤上抬頭,摸著在膝蓋上睡覺的大師兄,她們後怕般感慨,幸好不知名好心人算計了展兆兆,把他塞進了比賽。

不然,倘若參加比賽的是群賢宗其他人,那他們三個早在弟子們爭吵解決方案時就忍不住先揍那些絮叨的隊友了,全部揍暈了扔洪水裡當沙袋。

司空瀾在遠處,遙遙看著展兆兆,內心欣慰。

她與令意道:

“老四成了。”

她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第一次見到老四時的回憶。

*

百年前,皇室動盪,人間濁氣不清。

司空瀾在大殿裡修行,青色衣衫白色紗衣,突然有人從窗戶闖入。

司空瀾下意識瞥向神龕底下的黑色箱子,怕被人發現她藏起來的各種狐貍木雕玩具。

來人卻是大公主司天意。她匆匆忙忙,懷裡一顆紅到灼熱的蛋。

那枚蛋司空瀾只瞧見了一眼,便很快被司天意放回了襁褓中。

司天意的眉頭已經隱約透出疲憊,她其實活不過幾年了。但是彼時,司空瀾尚未修仙,瞧不出姐姐的命運。

“我得離開一陣子。”司天意語調疲乏,“倘若這再出事,怕是天地間無望了。”

司空瀾遲疑而無措應了一聲:“嗯。”

天地動盪,皇族混亂,神鬼巫術亂象叢生。司空瀾此刻只是凡人,難以提供幫助,唯一能做的就是為姐姐打打掩護。

司天意匆匆忙忙抱著襁褓走遠,只留下決然的背影,縱然疲憊,依舊挺拔而堅定。

很久以後,司空瀾知曉了那顆蛋是甚麼,為甚麼說是天地間的希望。

那是一顆朱雀蛋。

天地五神獸,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麒麟,全都相繼覆滅。而朱雀浴火而生,輪迴不斷。陰差陽錯,這顆朱雀蛋選中了司天意。

送朱雀蛋入輪迴,天地間的靈氣才能運轉有序。朱雀有轉世,天下能太平。

與此同時,藥宗的賀蘭浩文探查到了蛋的訊息。

他的訊息有誤,以為這是一顆青鸞蛋。但是已足夠珍稀罕見,他勢必要拿走做奇藥。

司天意已經拼盡全力,為這枚蛋隱藏了真實身份,更是按上侄子的名頭,有意散發謠言說這是自己的侄子,混淆視聽。但仍是無法阻止藥宗的覬覦。

賀蘭浩文僅是知道是青鸞蛋,都足以讓他記恨在心。若是知曉是神獸朱雀,他不知道要如何不擇手段。

他若是知道是朱雀蛋,必然不可能輕易放手。

司天意運氣好,雪原遇見白虎,送朱雀蛋入輪迴。

當朱雀轉世成功,天地間便能靈氣有序,太平長安。

但是此時此地,陳朝仍是一片生靈塗炭。

正如預料那般,帝王迷信巫蠱迷信藥宗。藥宗投帝王所好,假意提供不死藥,實則藉著權威,在凡間三番五次拿活人做實驗,做盡了道德淪喪的惡事。

司天意三番五次阻止,數次成功破壞賀蘭浩文的惡劣行為,又多次奪走藥宗看中的奇藥物品。

賀蘭浩文對司天意懷恨在心,終究還是找到時機動手殺了她。王朝公主死去,這個王朝也將很快覆滅。

又是多年,司空瀾與令意私奔,逃出生天。她終於接觸仙途,開始修仙。

仙途浩渺漫長,所幸她進步飛速。

又過數年,司空瀾與令意邊修行邊隨著旅途降妖除魔。

一個春日。司空瀾進入一個小鎮,住在主人家。她奇異地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一轉而逝的熟悉氣息,如同火苗在冬日飛雪中竄起一瞬,又在飛雪中轉眼即逝。不知何起的眷念,如同冥冥中註定。

倒春寒的風從窗縫裡吹來,夾雜著低低的哭泣。

“旁邊住了誰?”司空瀾望向左邊的房間問。

老員外忙不疊站起來:“回仙長,是我的老友一家,家裡有一個七歲孩子,如今病得厲害。”

他蒼老的手攥住衣襬又鬆開,忐忑:“我聽說仙家有仙緣,可以求長生,你能否收他當徒弟……”

司空瀾打斷:“我暫時還沒有收徒,以後再說吧。”

她果斷拒絕了老員外。並非她鐵石心腸,而是因為她知道這個孩子活不過一天了。神仙也救不了。

她不會給任何人虛假的希望。

但是這個氣息仍然在她的直覺中埋下鉤子,吸引著她前去看望。

這是司空瀾第一次見到朱雀蛋的轉世。

病床上,是一個小孩子。因為自小病弱怕養不活,所以民間迷信,給他穿上百家衣蓋著百家被,希望這些凡人的庇護祝福能讓他多活幾年。

這就是展兆兆的前世。朱雀蛋的一次輪迴化身。

他七歲,瘦弱蒼白,不像個小孩,倒像是一條小貓小狗。即便再被精心餵養,也難以留下一絲生機。

家裡買了個小小的棺材備著,不敢給他孃親看見。

但是展兆兆瞧見了,他忍著疼痛,對哭泣的婦人道:“娘,我知道,那個是我要用的。”

死亡是有氣息的,像是遮天蓋地的黑色濃煙。沒有人說出這個詞彙。但是他依舊嗅到了,他看到了。

“沒事的,娘,就算我去了,我這一輩子都有娘陪著,我覺得很幸福。”

已經是彌留之際,他忍著疼痛,還是再看一看他的孃親。他努力睜眼瞧著,記下來孃親的模樣。

“娘,你還會再生個小孩子嗎?”

婦人哭到心肝俱碎:“娘不知道。娘不想了。”

展兆兆睜大眼睛望向她,眼睛圓潤,澄淨如一,他歇了好久平復胸膛呼吸帶來的刺痛,仍然用那雙純真無邪的眼睛看著孃親。

他道:“你再生一個吧。娘很好,特別好,我希望還能有個孩子陪著娘。”

司空瀾站在房間門檻前,看著這幕塵世生死離別,她抱臂無聲注視著那個孩子。

那個孩子的呼吸漸漸變淺,好似快要睡著。不必告訴他甚麼是死亡,就當是一個久遠悠長的夢境。

她長久地望著,直到一切生機消退,哭聲四起。

這個孩子懂事,良善,澄澈,帶著朱雀蛋轉世的任務,可惜活不久。

司空瀾對令意道:“我們來遲了一步,等他的下一次轉世吧。”

她承諾:“等到下一世,我會護著他。他只要活著就行。”

一晃又是多年。

司空瀾已然是修仙界第一人,先後收了宋淼,宋洇,江醉藍。

第四個弟子名為展兆兆。

他生著一張無害的娃娃臉,朗眉星目,一看面相就是個大好人。

展兆兆入門,憨憨撓頭,向每一個師兄師姐問好。

他打坐,修煉,天賦平平無奇,好在刻苦勤奮。

宋洇眼珠轉轉,手遮著嘴巴,對著江醉藍的耳朵小聲蛐蛐:“他好像沒有我們這樣很高的天賦耶。”

江醉藍直接一點頭,聲音沒壓住:“嗯,他沒有我們聰明。”

展兆兆站在原地,試圖拿魚乾討好樹上的小貓。他笨手笨腳,不會飛行,只費勁抱著樹幹,伸長胳膊遞給貓。

肥貓叼走魚乾,不耐煩扒拉他一爪子,貓爪踩著他的臉輕盈一躍而去。

展兆兆摔在原地,臉上一個鮮明的貓爪印,神情居然是感動和高興:“嘿嘿,師兄喜歡我釣上來的魚乾耶。”

宋洇又看了他一會,和江醉藍猜測:“師尊尊是不是覺得我們太壞了,所以想收一個好人,替我們打工啊?善惡守序,陰陽平衡?”

司空瀾和令意對坐,喝著茶。她對展兆兆沒有甚麼大指望,只要他活著就行。

朱雀本體和修仙界大氣運有關係。只要他活著,天地氣運便不會亂。

當年姐姐拼命藏起來的蛋,不讓賀蘭浩文發現。後來她跟令意亡命天涯時又撿到了。

這就是緣分。

他沒甚麼本事,很笨,但很正直。

但是沒有關係,正直善良就足夠了。

師門其他三個天才也瞧出來了展兆兆的善良。他們三個自動將這個品性翻譯為:小師弟好欺負,嘻嘻。

從此以後,所有的師門任務裡,展兆兆都成了端茶倒水任勞任怨的那一個。

展兆兆的天賦確實普通。有時候難免會被人欺負。柿子挑軟的捏,弟子挑弱的欺負。

隔壁宗門欺負過老四。宗門佔據一片靈草田地,對於求藥的人賣高價,卻以次充好暗地換成下等貨色。

此事被展兆兆發現了,義憤填膺制止。

隔壁宗門的彪形大漢們瞧著展兆兆是個普通人,一探修為近乎凡人。這樣的小不點居然敢膽大包天擋他們發財,於是他們果斷揍了展兆兆一頓。

展兆兆鼻青臉腫回去,司空瀾風輕雲淡找上門。

司空瀾的劍往宗門老祖牌位上隨手一擱,鐺一聲響,在滿室寂靜中如同驚雷。

她雙手抱臂,眼神睥睨不屑。

“這樣吧,你們打我徒弟幾個巴掌,我還你們幾個巴掌。”

宗門長老大驚失色:“你欺負人!你這個小弟子只是一介凡人,而你是化神修為!化神修為的一巴掌,這誰受得了!”

“你堂堂化神修為,怎麼能以上欺下?”

司空瀾冷笑:“你欺負我弟子的時候,怎麼沒想到這個?”

司空瀾利落的幾巴掌,不僅扇了人,連帶著扇走了一座山一個宗門,隔壁宗門連滾帶爬走遠。自此天蘊山唯群賢宗一宗獨大。

宋洇和展兆兆去做任務,當地的特色是蔥椒烤雞。

烤雞非常辛辣,但是裡面的肉多汁好吃。宋洇不吃辣,又想吃肉。她被皮上的辣油辣到齜牙咧嘴,但還是想吃。展兆兆就把外面辣的皮撕下來,自己只吃皮,肉給她吃。

江醉藍和展兆兆出任務,窮鄉僻壤水資源匱乏,江醉藍沒說話,斬妖除魔,但脾氣很大。展兆兆立刻明白她不爽的源頭,一擔一擔自從隔壁鎮子上挑水來,給他三師姐做魚塘。

展兆兆在群賢宗過得很幸福,能感受到每個人對他的愛護。

師尊研發出新奇玩意,黑乎乎的器具,放入玉米和糖,砰然巨響後做出巨大苞米花,每個弟子分一罐。

他的那一罐天天吃,卻不見少,而每天都在變多,他知道是師兄師姐怕他吃不飽,偷偷加的。

宋洇沒好意思說,師尊尊做的苞米花太難吃了,大家就全塞給他吃。

群賢宗經常有憶苦思甜的試煉,不許弟子用法力,只用純體力去做雜事。

宋洇窩在被窩裡懶得動,伸出個頭,指揮展兆兆:“你去幫我把衣服洗了,我給你一兩銀子。”

“好。”展兆兆大雪天洗好衣服。

一兩銀子,好多啊,可以買好多烤板栗吃。展兆兆洗好衣服晾曬好,他等啊等,等二師姐起床,給他買零食的錢。

宋洇遵守承諾,從袋裡掏出錢,撥到他手心:“謝謝你,我給你十兩。”

展兆兆兩眼放光:“二師姐太好了!人美心善。”

宋洇得意叉腰:“那當然啦!”

其實這十兩都是司空瀾給展兆兆的零花錢,每個弟子十兩,讓宋洇分一下。

宋洇逮著這個小弟子騙,騙完一天又騙一天,一招又一招。

宋洇和江醉藍找到展兆兆,神情嚴肅:

“我跟你講啊,你已經有兩個姐姐了,你又是最小的男孩子,你如果不努力呢,你就容易變成耀祖。甚麼是耀祖呢?就是最蠢最壞的那一類生物啊。”

展兆兆哭起來,鼻涕眼淚糊一臉:“我不要變成耀祖!我該怎麼辦呢?”

宋洇得意點頭,大冬天的把臉盆給他:“你幫我把衣服全洗了,把傢俱拿溼布擦乾淨,把飯煮了,把家務全做了。”

“嗯,好!”

宋洇得意翹起嘴角。嘻嘻,真好騙。

時光荏苒,一晃好多年。

司空瀾回神,看向周圍。

展兆兆已經從領獎臺回來,名譽值試煉結束,高額積分已經加在群賢宗頭上,周圍看熱鬧的人群幾乎散掉了。

展兆兆抱著賀蘭曇送過來的一大堆糕點袋子,追著宋洇。他嘴角還沾著紅豆糕的痕跡,卻神情緊張。

他還跟小時候一樣喜歡跟在師姐師兄身後,像個傻大個,更像條小尾巴,追著不停問:

“二姐姐,二姐夫也會給你洗衣服嗎?他洗的有我好嗎?他對你有我對你盡心嗎?他會搶走我作為你最忠實的僕人的地位嗎?他會拐跑你去藥宗嗎?二姐姐!”

宋洇煩死了:“哭甚麼呀,我只會讓他來群賢宗。”

展兆兆一雙狗狗眼簡直要飽含熱淚:“嗚嗚嗚,可是二姐夫買的紅豆糕好好吃,我又想和他說,讓他不許搶我的活搶我的地位,可我又想吃他買的糕點嗚嗚。”

宋洇又推他一把:“哎呀煩死了,誰說他是你姐夫了!”

作者有話說:這章走老四劇情,下章走老二感情。

評論區發紅包。快結局啦,這幾章都有小紅包,感謝大家的一直陪伴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