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47殺兄 長的這麼好看,卻不給她吃
宋洇悶悶不樂, 回到歇息的客棧,推開房間門。
門裡空空蕩蕩,一片狼藉, 只剩下幾片乾涸的水漬。
櫃子床頭都有深深刀斧痕跡, 長長數條露出淺色木頭芯子,鍋碗瓢盆被摔碎, 打鬥痕跡明顯。她帶的小銀魚被啃食, 只剩下幾個殘缺的頭, 朝上翻出白眼。
美人已經不見了。
宋洇忙趕回店裡,找司空瀾拿主意。
“應當是給仇家帶走了。”司空瀾下定論。
宋洇捧出美人要吃的血珠子:“這是她要吃的東西。”
血腥味逼人, 紅到滴血的圓珠。
司空瀾並不接, 只湊近瞧幾眼。這等不祥之物, 宋洇敢捧在手上, 可見宋洇並不知曉這是甚麼。
司空瀾解釋:“鮫人族信奉占卜與祭司,常殺童男童女,留下的血凝成實體法器, 就叫血珠子。這是惡運和血氣凝結成的珠子。”
她又道:“這顆是假的, 準確說這顆是用完的, 裡面的血和氣運早被人吸完了。”
宋洇哦了一聲,縮回手。難怪她偷盜的時候都沒有人看守。
甚麼東西需要靠喝血來維持生機?
蚌殼精不會這樣,海里普通的水族不這樣, 甚至鮫人也鮮少喝血。
美人姐姐到底是甚麼物種?為甚麼仇家帶走了她?
宋洇可憐巴巴:“我算是介入因果了嗎?需要負責嗎?”
“也不算吧。”司空瀾寬慰她,“她本來就是在逃難, 只能說你的救助是減緩了一下因果發生的速度吧,該發生的都會發生。”
宋洇失落:“可我不想讓美人姐姐被人吃掉。”
這是玄武州,鮫人的地盤。宋洇能救回美人又盜血珠子,已經十分僥倖。實在不可以再冒險第三次。
司空瀾猜測, 此事怪異,恐怕另有隱情。她並不想徒弟陷入危機中。況且,根據宋洇每次搶美女必定出事的玄學,倘若真要出顛覆性的大事,他們的力量不過螳臂擋車。
“我的龜鶴膠今夜就能煉製好,你也收拾收拾,明天我們就要走。”司空瀾下了最後通牒。
她說完就離開,去找令意商量是否讓展兆兆和神獸繼續交流的事情。
宋洇原地磨蹭一會,幫忙收拾店鋪,給幾條小魚乾打包。
她眼珠轉轉,又蹭到江醉藍身邊。
“小藍小藍。”
她在隱蔽處揪住江醉藍的袖子,神神秘秘,貼著小藍的耳朵悄悄道。
“快給我幾顆能把一個成年金丹期修士迷暈倒的蒙汗藥。”
*
午夜。
宋洇再度狗狗祟祟前往賀蘭曇的客棧。
江醉藍給的藥極好,是迷煙,還附贈解藥。
宋洇自己吃下解藥。而後將裝迷煙的長管戳在窗戶邊,大力吹過去。
哼哼。蘭曇不給她睡,她有的是法子。
等到時機差不多,迷煙在房間裡無色無味擴散起效,宋洇翻身一躍,輕巧落入房間中,如同一片羽毛落入雲朵,悄無聲息。
她聽見床鋪位置傳來均勻平和的呼吸聲。
賀蘭曇已經睡下,可以任由她為所欲為了。
宋洇喜滋滋跑過去,她今夜還打扮了一下,沒有穿戴繁複的衣飾,不然耳環鐲子腰鏈叮叮噹噹響,很容易暴露的。
宋洇能一而再綁架男修,她就不是甚麼道德感高的人。故而她也不會覺得半夜來漂亮男人的床上有甚麼過分的。
她覺得棒極了。
宋洇小心翼翼踩著羊絨地毯,踮著腳尖邁步到床邊,手扶著床,悄悄半蹲下去。
她歪頭凝望賀蘭曇的睡顏,他側躺著,呼吸勻稱,月光灑下來,鼻樑挺拔,輪廓清晰。
壞東西,長的這麼好看,卻不給她吃。
宋洇靜靜看了他一會,果斷蹭上去。閉上眼睛,伸頭親他。
呼。突然的風吹來,賀蘭曇突然翻個身,裹著被子翻到了另一邊。
與她的唇瓣差之毫厘。
宋洇沒親到。
她呆愣睜開眼,又很快忽略了這個偶然,畢竟島嶼上風就是大嘛。
她又踩著地毯,像小貓一樣爪墊無聲卻步伐飛快地繞到床另一邊。
宋洇調換位置後,蹲在床的這一側,卻無奈發現,這張床太大了,賀蘭曇又睡的靠中間,她只是靠著床沿,根本親不到他。
有錢人真討厭,他每次的客棧房間都比她的豪華奢侈。
於是宋洇小心謹慎地爬上床。
她又發現了新問題。只是放隔音咒是不夠保險的,縱然遮蔽了聲音,但是她的重力會讓床鋪下陷,很容易被察覺。
宋洇先把左邊膝蓋放上去,確保床鋪沒有響動,她才保持平衡,慢吞吞把右邊膝蓋連帶著身子挪上床。
她原地磨蹭挪動好一會,可算是接近了賀蘭曇。她心滿意足,帶著品嚐食物的期待,俯身去親他的臉。
卻不巧,窗戶吱呀一聲響。
宋洇嚇了一跳,她平時膽子可大了,可此刻她做賊心虛,被驚嚇後居然條件反射般,把頭立刻埋到枕頭下面,藏在床簾陰影中,像一隻受到驚嚇的鴕鳥。
沒有聲響後,她抬頭,屏息觀察。她現在離賀蘭曇好近,近在咫尺,呼吸可聞。
她能看清楚賀蘭曇的眼睫毛。
賀蘭曇就是一個睫毛精,睫毛又長又密,但是睫毛並不彎曲,而是略顯筆直,這讓他帶上了不易靠近的清冷。此時月色朦朧渡下,倒是為他難得添上柔和乖順。
宋洇側身躺在他身邊,安靜數了一會睫毛,一根一根數不清。
她伸長脖子,去親他的眼睛。
賀蘭曇又翻了身。
又沒親到。
宋洇憤怒拿指尖虛空搗搗他的後腰。
她膝蓋貼合床鋪,在床上跪直了,仗著這個蒙汗藥藥效奇強,她大膽扒拉賀蘭曇,要把他扒拉回來,讓他朝著自己。
賀蘭曇大概是真的被扒拉煩了,在夢裡呢喃幾聲,不情不願翻身,手搭在被子上面,仰面朝上。
宋洇高興起來,雙手撐著絲綢被面,俯身親他。這次勢必要得手!
啪嗒。又一陣邪風。床帳上的金色小掛飾掉落,精準砸中宋洇後腦勺。
“哎呦。”宋洇急忙捂住後頸,直起身,茫然看著掌心的小掛飾。
好機會又錯過。大概風颳得冷,這次賀蘭曇直接背過去,被子嚴嚴實實遮住了自己,簡直只留出呼吸的縫隙。
宋洇又沒得逞,洩憤般隔著被子推了他一把。
她心中生出疑惑了。這壞東西,不會是裝睡吧?
不可能。她可信任小藍的,小藍的藥能蒙倒三頭牛。
費勁巴拉半天還是沒得手。宋洇不放棄,再接再厲。
她玩強的。
她直接鑽了賀蘭曇的被窩,躡手躡腳,從被子最邊緣處鑽,頭先鑽進去,朝他靠近,朝熱源靠近,馬上就要接近勝利了。
然而賀蘭曇不知道為甚麼掀動了下被子,被子卻以詭異的角度,矇頭罩住宋洇腦袋,將她裹得緊緊的。
唔唔。呼吸不過來了。
宋洇被兜頭裹住,一派黑暗看不見,手忙腳亂扯掉被子。
賀蘭曇仍然閉目,如淨曇冷月,睡得安詳恬淡。
宋洇確定了。他就是裝睡!
他一定是裝睡!
宋洇兩隻手瞬間朝他脖子掐過去,勢必要把他掐得死死的。
壞東西,受死吧!
她腰間的宗門傳音玉簡卻猛然亮起來,灼熱燙人,不停閃爍危險紅光。
司空瀾:宋洇,速歸!
速歸!!!!
宋洇瞥眼資訊,紅光急促閃爍,最高程度的警示。她趕緊下床,匆匆忙忙翻窗逃出去。
她邊翻窗邊罵。蘭曇是個壞東西。大大的壞了。
月光從搖晃的窗戶灑進屋子。等一切風平浪靜後,賀蘭曇在床上平靜睜開眼,他伸手輕輕晃晃,散掉屋子濃郁的蒙汗迷煙味道。
小魅妖的道德感低他是知道的。
但是她怎麼想的,對藥宗少宗主用蒙汗藥?
賀蘭曇輕嘆氣。
*
宋洇回到店鋪,已經察覺到不對勁。
海浪聲澎湃。整個島嶼地動山搖,好似底下的蛟龍在擺尾發瘋。
“師尊尊,怎麼了?”
“今夜鮫人族恐怕有劇變。”
江醉藍在火速收拾錢財,神情繃緊,以最大的效率收拾金銀細軟。她就不該立flag,多貪心這一天的生意。
誰能想到,就這多留的一天,還真能出事。
話音剛落,驟然一個浪頭打過來。嘩啦啦,商鋪傾斜倒塌,屋裡梁木斷裂,把她的基業沖垮了一半。
江醉藍忍了。
又一個浪頭打過來,將江醉藍收拾好的行李淋溼全部,溼漉漉一大片。
江醉藍忍了。
再一個浪頭打過來,硬生生將她的錢袋子捲進浪潮。
江醉藍一個猛子扎進海里:“老孃跟你拼了!”
銀光一閃,江醉藍入海。暗藍色的巨大魚尾逐入浪花。
今夜鮫人族事變。
等江醉藍潛入海底時,海水已經分不清是藍色是黑色還是血紅色。
鮫人在海里自然如魚得水,只是今夜風浪太大,海水中混雜血腥氣,已經不知從何而來的岩漿氣味。
海水溫度越來越熱,偶爾湧來的一股灼熱海浪,細看竟然是帶著火的熔漿。
江醉藍暗罵一聲,調轉尾巴,仍然沒有找到她的錢袋子。
但是此刻她已經改變主意了,錢袋子固然珍貴,但是鮫人族的寶貝也不少,趁亂拿走一些也是值當的。
江醉藍說幹就幹,潛入宮殿,拿走不少明珠古董,一抬頭間,居然瞧見了熟悉的身影。
美人眉目含煙,低眸傷心。可是舉手揮袖間,又是一派血色,無數鮫人在她的手下被碾壓成血水。
這不正是被宋洇帶回去還不吃不喝的美人嗎?
江醉藍瞳孔地震。在一派混亂之中,她抓住逃竄的蝦兵蟹將,問清楚了始末。
原來這位美人,一直是大王子的爐鼎。
準確的說,她是鮫人王族的爐鼎,一直被鮫人王一家佔據。
美人死心塌地喜歡大王子,認為這就是愛。
而大王子的未婚妻逼婚,讓大王子必須立刻結婚,殺死爐鼎。大王子無奈,陽奉陰違,因為籌辦婚禮,而把爐鼎暫時送出去。
這就有了那場匆匆忙忙的婚禮。他計劃等把王妃娶到手,再想法子接回爐鼎,坐享齊人之福。
結果陰差陽錯碰到宋洇,被宋洇截胡。
而美人上岸後,又被王妃派來的殺手找到,抓回海底,紛爭開始。
王妃要一個說法,大王子為了勸慰王妃,說我來殺掉她,我親自動手。
美人徹底死心。
但是萬萬沒有想到,美人是旱魃一族的遺孤,她因為喜歡大王子,始終主動限制自己的能力。
美人死心後,解開能力限制,直接開啟海底熔岩,火山爆發,赤地千里。
江醉藍聽蝦兵蟹將講完全部故事,瞳孔震驚,這麼一個天災人禍聚集,都要滅族的故事,核心居然還是狗血愛情。
她遠遠看了看眉眼含煙,能被宋洇的品位看上的絕品美人。
又看了看矮胖醜陋面部在掉鱗片的大王子。
江醉藍張張嘴,千言萬語都化成了無語。
美女怎麼還忍到今日才殺的?看來真的是真愛。
江醉藍魚尾尾鰭處勾纏一個圓環,是厲害的護身法器。司空瀾猜到此夜不平靜,特意煉器讓她隨身佩戴。圓環上有顆高階留影珠,實時轉播所見所聞。
故而,她所經歷的全部事項,全都細細轉播到了岸上,被群賢宗知曉。
島嶼上,司空瀾身旁來了仙盟的人主持事項,恰巧聽了幾耳朵。
仙盟長老很詫異,盯著留影珠裡的美人影像,遲疑著批判:“只是為了一個小情小愛,她就這樣的滅國,是不是太兒戲了?”
司空瀾淡淡道:“鮫人拿小情小愛矇騙了她,那她為了這個報復回來,其實是很合理的。”
*
整個玄武州的島嶼地動山搖,猶如顛簸馬背上的雞蛋。附近的仙盟人士趕來處理事情,但是海底壓制修士修為,目前情況不明,仙盟的人並不敢貿然行動,事情仍是一籌莫展。
令意眼含笑意,去招待,或者說打發走一眾仙盟人士,以免他們從留影珠中看到不該看的。
司空瀾冷靜看著江醉藍傳回來的影象,並不干預。
“你以為只有人類吃魚嗎?這片海,也是吃魚的。”
展兆兆就守在留影珠旁邊,畫面中江醉藍已經找到關押古神獸的牢籠。
司空瀾迅速閃開,她在留影珠裡也不想看到蛇。
巨大而蒼老的蛇依然被關在小籠子裡面,透過傳播來的畫面,能聽見古神獸的絕望嘶喊。
展兆兆認真聽完它的話,而後眉眼震驚。
他知曉了神獸被關押的真相:鮫人一族他們想要進化,試圖代替玄武,成為新的圖騰神獸。
蛇講完了真相,最後的力氣消散,頹然倒下,身軀化為天地間的塵埃。
它是五族神獸中唯一一個因為人為原因而死亡的。
江醉藍不敢再停留,海里的溫度越來越高,無數鮫人被炙烤而死,被岩漿覆蓋。
水晶宮殿已經塌縮,江醉藍不曾在這個水晶宮殿中享有過她的公主的身份,未曾見證過它的璀璨華麗。卻在此刻目睹它被岩漿覆蓋,轟然崩塌粉碎。
無數水晶碎片反射出熔漿的光彩,像是散落的魚鱗,帶著最後的光彩消逝,與岩漿融為一體。
江醉藍帶著珠寶,奮力揮動尾巴往上游。
她畢竟不是傳統的鮫人,她完完全全由修仙界培養,有鮫人天生的強悍體質,更有了人類的強大心性。
海底的熔岩炙熱滾燙,但她在獨特的宗門心法和無數天品法寶的支撐下,還能再撐上很久。
江醉藍就是這樣很能忍的人。
她小時候,因為師尊逼她在瀑布下衝擊煉體,她會委屈掉眼淚。但是她掉著眼淚,卻仍然會抱著貓在瀑布下飽受沖刷,不退一步。眼淚和瀑布濺落的水珠融合,哭歸哭,卻不會上岸,直到煉體修煉的時間達標才結束。
再小一點的時候,她還有鮫人族的記憶。知道自己完完全全被族人拋棄了。
在師尊再一次從鮫人族刺探情報回來,卻沒有直視江醉藍的眼睛時,江醉藍就確信,自己的父母兄長姐姐沒有一個想要她。或者說,族人對她的各種欺辱霸凌,乃至要她的命,都是血脈相親之人的授意。
她崩潰難過,卻並不絕望,甚至不流眼淚。照常洗衣服,吃飯,按部就班。
師尊拍著她的肩膀:“江醉藍,你是真正的強者。”
江醉藍這樣生活了數年,早已忘了鮫人族的舊事恩怨,她勤奮刻苦,上進好學,確實成為了真正的強者。
又一處火山爆發,轟然巨響,碎石滾落,熔岩隨水流噴發。
江醉藍沉默冷靜,在熔漿與海水交錯的滋滋煙霧中辨別方向。
美人已經殺瘋了,露出森森白牙,唇角指尖都帶著血跡,仍在搜尋著大王子的蹤跡。
她手上還拎著一個頭,雜亂乾枯海藻般的頭髮纏在她的纖纖玉指上,鮫人王的頭被從脖子斬斷,死不瞑目。
她拎著頭,仍在四處搜尋,眉眼含煙,竟然流下血淚,在尋著她過去的情郎。
江醉藍自然不再管這些事情,她已經向師尊彙報完了鮫人族發生的一手戰地情報,也彙報完了神獸的動態。
她在神獸化成塵埃的身軀旁,短暫踟躕一會,又不知道何去何從。按道理,應當為神獸討一個說法評一個公道,但是殘害神獸的鮫人族,似乎也要在今晚被滅族了。
因果報應不爽。
江醉藍頭也不回,直往上游。突破開層層黑紅交錯的海浪,一直往上。
直到有個人阻攔了她的去處。
“我認得你。”大王子道。他急匆匆的,臉上鱗片斑駁,尋找一個庇護。
他指著江醉藍尾鰭處的一個小圈:“你的尾巴那處殘缺,是天生的。”
江醉藍不爽地揮動一下尾巴,如葉子般的藍色尾鰭擺動,一片海浪翻湧。
亂說,甚麼殘缺,這是天生的美感。正是因為她尾鰭這裡有一個天生的米粒大的小圓洞,才剛好可以配上師尊為她煉製的獨一無二法器圓環。
圓環閃過光澤,簡約而實用。
“快點,妹妹。”他居然喊起江醉藍妹妹,“我們都是鮫人族的血脈,快帶我上岸。”
他已經走投無路,身上的所有法器都不起作用。
不管是用童男童女的血鑄成的寶珠,還是殺了千年蛟龍做的首飾,亦或者騙取群眾信仰,生取無數島民骨頭做成的項鍊,都沒有作用,都無法讓他逃離熔漿覆蓋的海里。
大王子的唯一希望在於這個有著血親的妹妹。他殷勤道:“我知道,你的宗門很厲害,不會棄你不顧。你一定能上岸。”
江醉藍不語。
她心中感到微妙的詫異,原來鮫人族有人知道她在群賢宗。
但是此刻,她所想到,並不是自身的委屈或者生氣。她只是在想,鮫人族知道她還活著,必然想過找尋她並繼續殺她。
那麼師尊司空瀾為了護住她,為了混淆真假訊息,為了對抗鮫人族的威脅,該付出多少的努力呀。
江醉藍一時之間只覺心疼和感激宗門。
“帶我走。”大王子許諾,“我會重建鮫人國。到那時候我就封你為公主,你放心,我會忤逆水晶族的預言,不會視你為不詳的。”
江醉藍盯著他,仍然沉默。
她尾鰭上的圓環法器閃爍一瞬光澤。
而後她說:“好。”
江醉藍垂下眼眸,指尖撥動光芒,開始畫陣:“我帶你去該去的地方。”
大王子欣喜不已。
他看著江醉藍畫陣,他曾打聽過訊息,知道群賢宗陣法無雙。此刻定能一個陣法便上岸,逃離追捕。
陣法華光大閃,江醉藍藉著符咒打出陣法效用,這是一個精準到尺寸距離的轉移陣法。
海水在光芒下顛覆旋轉,在漩渦中兩人消失不見。
江醉藍帶著大王子閃現。
天旋地轉後,大王子睜眼,撲面而來的仍然是海腥味與波動的浪潮。他們並沒有到達陸地,好似只是從海的一處變為另一處。
他奇怪:“怎麼仍是海里?這是哪?”
“郎君?”鬼魅般的聲音響起,就在他的身後,滿含欣喜期待。
美人從身後找來,她遊動起來沒有絲毫的聲響,連海浪聲都不聞,她仍然拎著那一顆頭,頭顱表情還停留在死不瞑目的驚愕瞬間。
美人看著閃現到她眼前的心上人,看著這個被陣法送入蛛網正中心的獵物。
她終於滿足地笑起來:“找到你了。”
大王子轉過頭去,表情變成同款的驚愕,但是下一瞬,他的表情就凝結住,因為美人生著長指甲的血紅雙手,已經掐向他的脖子。
江醉藍冷眼旁觀,而後在目睹血水噴發,耳聞淒厲尖叫後,她若無其事般揮動尾鰭上浮。
殺兄又如何?
在預言裡,江醉藍會殺死兄長。
今夜好夢圓滿,預言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