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36醉酒 壞東西,他定是偷偷下藥!
綠杆黃花的花束整整齊齊倚著客棧牆壁, 很像是魅妖谷裡會生出來的那種花。宋洇趴在桌頭,看著香氣撲鼻的花叢,回想起魅妖谷的往事。
*
數年前。魅妖谷。
此時的魅還沒有全部消散, 魅妖谷裡有數十隻魅妖, 俱是容貌絕世,氣韻無雙。
魅妖男女皆有, 都將容顏幻化在十六到二十四的風華絕代模樣。
除了剛誕生沒多久, 尚且年少的宋洇。
小宋洇矮矮的, 剛學會化形,每天臭美地站在湖畔, 在湖水邊照鏡子, 欣賞自己的耳朵和尾巴。
她是谷裡年歲最小的魅, 鵝蛋臉配櫻唇杏眼, 魅妖的天賦還沒有完全覺醒,可是骨子裡對皮囊外在的迷戀與生俱來。
谷中花草盎然,風平浪靜, 澄澈湖水如同平滑光整的鏡子, 她是鏡中最完美的倒影。
宋洇左照照又看看, 滿意地欣賞自己。
她搖擺尾巴,得意洋洋:“櫻桃姐姐,你看我的尾巴, 是不是魅妖裡面最漂亮最長的呀?”
“是嗎?”旁邊的魅妖姐姐目光移向宋洇,櫻桃拖長音, 俯身假裝嚴肅,仔仔細細將宋洇從尾椎骨到尾巴尖兒端詳。
而後直起身,故意下定論逗她:“哦,我瞧著啊, 是因為你太矮了,身子短才顯得尾巴長吧。”
宋洇先是兩顆杏眼茫然瞪圓,而後焦急皺起眉頭辯解,尾巴憤怒上下甩動。
“才不是啊!”
哥哥姐姐逗她:“哎呀怎麼辦啊,你是我們谷裡面最矮最醜的一隻小魅妖啦!”
“嗯,你得找個個子高又好看的男修均勻調和一下。”
宋洇急了,又說不過哥哥姐姐,只能放開嗓門結巴辯解:“我哪裡醜了啊!”
哥哥姐姐們欺負到小孩,更高興了。他們堅持不懈嘻嘻哈哈戲弄她。
“那你就是承認矮了咯!以後怎麼辦啊?小宋洇,那你只能找個個子高的男修均衡一下咯。”
“我聽說啊,和個子高胸肌發達的男修雙修,會被體型差包裹到,在床上都要看不到天花板哦。”
宋洇堵著耳朵氣呼呼:“哼,我要成為最厲害的魅妖!”
姐姐們漂亮的像是春日枝頭的花,尾巴輕盈,輕紗晃動,半真半假談笑:“這麼大出息啊?嗯,那就先睡百十來個男修吧。”
宋洇不解:“可是哪有那麼多好看的男修啊?”
她雖然尚且年幼,但是已經十分有愛美之心和分別心,遇到好看的錦鯉,她都會多喂幾顆魚食。遇到醜陋的□□,她就不屑搭理了。
姐姐們坐在橫斜的梅花枝上,捏著她的臉:“倘若你運氣好,能找到唯一……算了,我們不做小機率的賭博,我們走成功率最高的康莊大道。”
她們用力一捏:“成功率最高的速成魅妖法則就是,睡很多很多不同的厲害男人。”
小宋洇懵懂點頭。
她又想,那麼多男人裡面,總會有幾個她特別喜歡的,纏著特別合心意的獵物雙修,才算是光宗耀祖。
所以她遇到喜歡的,一定要好好的藏起來,一定要牢牢的把握住。
魅妖谷的日子平靜地沒有盡頭。
哥哥姐姐們都是漂亮而風趣的人,沒事就利用自己多出幾年的修行來欺負著小孩。
她們涉水爬山,尾巴能御風,行的快飛的高,只欺負宋洇還沒有覺醒天賦和開始修行。
小宋洇跌跌撞撞在後面追,撲跌倒了也快速爬起來高呼:“好喜歡你們!我要把你們全部藏起來!”
最後全散掉了,甚麼都沒有留下。
人皇昏庸,人間劇變,整個大荒氣息雜亂,魅妖谷徹底湮滅。
只有宋洇跌跌撞撞在同伴們的保護下逃難出去,她身後是一個又一個倒下去的哥哥姐姐。
她從那場針對魅妖的天災裡存活下來,她想,這世上,只有她一隻魅妖了。
*
江醉藍依然沉浸於覆盤自己的自助喝酒生意,決心在白虎州重振旗鼓,開一家自助酒館。她打算先喝一喝當地的酒做個市場調查。
但是俗話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不同地方的酒度數和口感區別巨大。不同於春水柳枝下甜絲絲的江南甜酒,白虎州冰天雪地,酒釀勁大,喝下肚子跟刀割一樣。
千杯不倒的江醉藍倒下了,圖新鮮跟過來玩的宋洇不幸三杯就倒下。
“二姐夫。”展兆兆揹著江醉藍,拿傳音玉簡給賀蘭曇發訊息。
賀蘭曇很快趕到。
展兆兆背上是魚尾巴露出半截的三師姐,肩膀上還站著一隻肥貓。
“姐夫,”肥貓把人的頸椎壓得要斷掉,展兆兆只能始終歪著頭講話。
“我二師姐酒品很好的,她喝醉酒不拿指甲撓人,也不揮巴掌打人,也不肘擊人,也不踹人,也不會神志不清拿符咒燒人,更不會迷迷糊糊起陣法捆人,你放心帶她吧。”
因為展兆兆濃眉大眼一臉忠誠好人模樣,所以賀蘭曇沉吟不決,猶豫這到底是不是反話。
啪嗒。江醉藍閉著眼不耐煩拍了展兆兆一巴掌。
喵。大師兄緊跟其後出其不意撓了展兆兆一爪子。
展兆兆嘶了一聲後,頂著巴掌印和血痕,仍然赤誠堅定站在原地,眉眼真誠望向賀蘭曇,意思是:
你看吧,我二師姐現在沒打人吧。她是醉鬼裡最乖的一個吧。
賀蘭曇信了,順手給展兆兆打了一張瞬移符,送他們兩人一貓回客棧。
“謝謝二姐夫!”
四下無人,賀蘭曇終於蹲到宋洇面前。
這是個包廂,省去了很多麻煩。不然他不敢想象喝醉了的小魅妖會被多少人覬覦,他又該打敗多少追求者。
小魅妖居然三杯酒能倒。歪頭睡倒,嘴唇微張,呼吸憨熟。
宋洇突然睜開了眼睛,賀蘭曇剛撫摸到她眼睫毛的手指一頓,若無其事收回。
一張瞬移符被他從袖子裡掏出來,然而宋洇卻大大方方展開手臂:“要你揹我!”
黃色符咒又被放回去,賀蘭曇把人背上,沿著長街一路揹回來。
賀蘭曇琢磨,她又不重,這揹著也不算鬧騰。剛這麼想,耳垂卻猛然被她咬一口。
嘶。
賀蘭曇無奈回頭,宋洇又埋在他脖頸哼哼,無事發生般趴在背上睡覺。
到了客棧,賀蘭曇勸酒鬼吃解酒藥。宋洇這下徹底沒有剛剛的安靜,恢復了醉酒本性。她又是鬧著不吃,又是嫌熱,拉拉扯扯把裙子腰帶扯掉,靠著床頭就要閉眼睡覺。
賀蘭曇勸了幾次,無果。
宋洇被惹煩了,捂著耳朵,只埋在他懷裡要接吻。
賀蘭曇指腹按捏她下巴,低頭和她親吻,舌尖抵著冰涼的藥片推過去。
“啊呀!”宋洇果然感受到了異常。冰涼帶著微甜的藥片像是薄荷糖,在口腔化開。
宋洇立即直起身,驚嚇之餘恢復了七分清醒:“你是不是偷偷下蠱啊!你是不是偷偷下藥啊!”
她憤憤指責:“話本子裡都說了,壞人就愛下讓女主愛他一生一世的藥!”
她拿手指戳他鎖骨罵罵咧咧,但也不知道是出於對他的藥的無所畏懼,還是對自己魅妖體質的信任,她並沒有將藥吐出來。
賀蘭曇對她帶著酒意的鬧騰極盡包容,依然捏過下巴繼續俯身親吻,邊親吻邊解釋:“解酒藥。”
他甚至耐心搭理她的胡言亂語:“話本子亂寫的,沒有那種藥。”
宋洇雙手推在他胸膛,迷迷糊糊:“哼,壞東西。”
賀蘭曇的掌心握住她的手,宋洇的手被他攥住,卻仍然不老實,掙扎著沿著他的手摩挲,摸著摸著,碰到了一個冰冷硌人的圓環。
她低頭看,賀蘭曇手上真的一枚戒指。
起初她還沒細瞧,畢竟他身上珠寶首飾多的是,現在發現大有玄機。
這枚黑玉戒指,佩戴在中指。
正在所謂的“水位線”上。
宋洇自然還記得當時在島上的荒唐,記得他的手指是如何測量她的水深。
她惱怒:“不正經!哼!”
嘴上罵著,身軀卻黏糊貼在他懷裡,甚至越撲越緊。
解酒藥的效力好像發散得不夠迅速,宋洇還是覺得熱,她扯著賀蘭曇的衣領:“壞東西!你就是偷偷下藥了!”
她埋在他懷裡,往上挪動,鼻尖貼到他冰冰涼涼的耳墜,藉著點冰涼來緩解身體的燥l熱難耐。
賀蘭曇不和醉鬼計較,熟門熟路把人外衫裙子解開,蓋好被子。
宋洇拽著他不給他走。
“是不是因為魅妖體質。”賀蘭曇貼著她的額頭,輕嗅她身上的酒氣,“確實酒醒的慢些。”
魅妖。這兩個字又讓宋洇朦朧呆愣,好似點在她靈魂的七寸。
她有一點迷糊了,她是魅妖,她應該去找更多人。
宋洇想明白了,她掀開被子就要從床上起身:“嗯!我要去找一百個人睡覺!”
身子壓根沒探出床鋪,就被連人帶被子裹回來,賀蘭曇語調帶上森冷:“你找我就行了。”
宋洇推他:“魅妖不是這個樣子的,不是這個樣子的!”
賀蘭曇冷著眉眼,跟打包藥包一樣,迅速塞枕頭掖被子,把宋洇嚴嚴實實裹進了被子裡,她被裹得猶如蠶繭,手和腳都伸不出來。
她在被子裡露出兩顆眼睛,杏眸亮的像星星,瞪圓了譴責他:
“哼!我不要和你睡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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