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35夜探 你快說魅才是最可愛的,你快……
賀蘭曇又在做夢。
夢境昏暗真實, 是散不開的濃霧,聞不盡的血腥味,以及不曾停歇的鐵鏈聲。
他藥人時期的往事又在夢境中翻騰滾動, 侵佔破壞他的夜間睡眠。
視野裡, 是壓抑昏沉的地下牢獄,中間是一潭巨大寬闊的圓形水池。
池子裡的水起先是藥草的淡綠色, 而往往還不到傍晚, 就會被他身上的血染成赤紅。藥草的清苦氣味被血液的濃厚腥味覆蓋。
賀蘭曇從孩童到少年時代生活就是這樣, 兩側肩胛骨被鎖鏈穿過,被兩把重鎖鎖在藥池邊緣, 半個身子浸泡進去。
日復一日。
每天沉溺在藥池裡。
每天被割肉採血。
每天都是試藥的傀儡。
地牢的門會在某個時刻開啟, 一開一合, 帶進來光亮又很快閉合, 來的往往是藥宗子弟,熟練拿起尖銳小刀,薄亮刀刃在他身上一割, 蘭蝶血液流入青瓷小瓶。
又或者, 他會被喂下新研製的丹藥, 那些弟子們抱臂等在一旁觀察,看他會因為新藥露出甚麼反應。
賀蘭曇默然而含恨承受這一切。
他簡直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被分割被標價的物品, 身上的每一塊血肉,都被打上烙印, 成為被覬覦的物件。
又是一場藥宗考核結束。賀蘭曇昏昏沉沉睡在藥池邊,聽見牢門被開啟,進來了數個親傳弟子。
打量的目光在賀蘭曇身上貪婪流連。
他能聽見藥宗弟子歡喜的聲音。
“聽說藥人的眼睛是這身血脈體質的精華所在呢!”
“眼睛給我吧!我是這次藥宗考核第一名,我去和長老們撒撒嬌, 他的藍色眼睛一定可以成為我的獎品!”
“那我拿了第二名,要不到他的眼睛了,唉,那他的舌頭給我吧。”
弟子們歡天喜地商議著賀蘭曇身上器官的所屬權,迫不及待等著瓜分。
賀蘭曇心中冷冷一笑。
他在心裡發誓,誰想要他的眼睛,他就要誰的命。
後來,那個叫囂著要他眼睛的弟子意外死於一場急病。
再後來,賀蘭曇“無意”中被父親發現驚人的煉藥天賦。賀蘭浩宇將賀蘭曇帶出來,洗去藥人身份,搖身一變成為藥宗大公子,藥宗的繼任者,以此來與叔叔爭權。
賀蘭曇一個月煉製出三十六種地品丹藥,修煉天賦震驚全部長老,成為藥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第一人。
他看著他這個一輩子沒煉製出地品丹藥的父親,眼神藏起輕蔑,藏起滔天恨意。
父親真是蠢笨無救啊,蘭蝶血脈當爐鼎,居然還能毫無建樹。
做藥人的這幾年,又冷又疼又恨。
賀蘭曇轉身成為藥宗少宗主後,臉上無時無刻不掛上虛偽表情,明裡暗裡無數心口不一的時刻,處處提防叔叔的明槍暗箭。
父親鬥不過叔叔,拿他來牽制叔叔。
賀蘭曇知道父親蠢且壞,但是他尚且年輕,沒有站穩腳跟,殺了父親後藥宗格局未必能任由他掌控。故而他一再維持假面的父慈子孝。
直到他知曉母親的死亡真相。
賀蘭曇的母親對他父親一見生情,又信了父親許諾的海誓山盟,接著就被騙進藥宗,等知道賀蘭浩宇只是貪圖蘭蝶血脈時,一切已經太遲了。
後來母親被關禁閉,賀蘭曇年幼。
母親答應了一切不平等條約,只想用自己換兒子的自由。賀蘭浩宇表面上答應,但是又把賀蘭曇關進藥池。母親一無所知,自己自願當爐鼎,不久後就爆體而亡。
賀蘭曇忍無可忍。
他親手用殘忍方式宰了他爹。
殺了父親的那一夜,天色暗沉,夜裡颳起風雨。他手上的血怎麼也洗不乾淨,他知道母親不可能回來,也知道這一生難以回頭。
風吹得門窗亂響,屋裡只有他一個人,蜷縮在床邊。
他把自己縮排小小的軀殼裡,外面是浩大的雨聲。
“你怎麼了?”
雨聲在某個時刻突然變小,窸窸窣窣,有人鑽進了他的被窩。
賀蘭曇被驚醒,睜眼視線朦朧,一時間神思恍惚,分不清夢境還是現實,分不清處在人生的哪一場雨中。
他茫然而警惕,床頭的夜明珠發出曖昧微芒,他看清自己的手上沒有粘稠的血液,而床頭又確實多出一個身影,熱乎溫度就在身畔。鼻腔嗅到的也不再是血腥鐵鏽味,而是花果般的鬆軟甜香。
“你怎麼了?”宋洇又重複一遍。
她低下頭,俯身去貼近他,鼻尖小貓般嗅過他的脖頸,又去貼他的額頭。
額頭的溫熱觸感停留片刻,她又滿意離開,側身躺在他身旁,挨著他的肩膀。
“沒有喝酒,也沒有發燒。那就是做噩夢啦。”
宋洇友好體貼地把被子往上拉,蓋住他的肩膀,順手哄人般拍一拍:“我來陪你睡覺,就不會做噩夢啦。”
賀蘭曇被她一鬧,已經徹底清醒。
噩夢已經消散,那些亂七八糟的負面情緒也被她拍走。
“你怎麼來了?”他的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惺忪沙啞。
宋洇從靠著床頭,變成滑進被子裡,把他的被子搶過來大半。白虎州可冷了,可不能凍到自己。
賀蘭曇注意到她的身上帶著點寒氣,下意識伸手摟住她的腰,試圖驅散掉寒意。
“和你睡覺。”宋洇開門見山。她就是來雙修蹭點修為的。
這很正常啊,魅妖就是要雙修的嘛。
“今天太晚了,你可以明天來。”賀蘭曇道。
宋洇有些不解望向他,有些捉摸不透這話頭是拒絕還是寒暄還是試探。
但是她確確實實很想和他雙修。她是個勤奮好學的好學生,多複習一晚早複習一晚,當然更有助於她的修為。
“嗯,今天確實很晚了,但是我還是過來了。”宋洇張口就來。
“這是因為我很想你!”
想和你雙修,想和你睡覺。這和想你意思差不多,她省略一下沒關係的。
賀蘭曇明顯沉默。在宋洇泛起疑惑時,他又問:“真的嗎?是因為想我嗎?”
他聲音輕微顫抖,暗藏不確定,以及隱秘的期待。
如此風雨交加夜,噩夢連環時,有人睡在他的枕邊,說她很想他。
真的會有人不含利益的真的堅定選擇他嗎?
宋洇乾脆應一聲:“嗯!”
她不會和他在一起的,魅可不會只有一個人,他總是纏著她,甩都甩不掉。
但是她也不討厭他,他又是找上門來免費的,不吃白不吃。
事不宜遲,今晚確實已經很晚了,她明天還要修行,過幾天就要比賽,現在多抓緊時間雙修幾次,就能多幾分修為。
宋洇主動扯過賀蘭曇的領口,去親他的唇,又往下親到喉結。
剛咬下個牙印,突然聽他嘶了一聲。
宋洇以為是自己的尖銳虎牙又把他咬疼了,卻猛然感受到有人觸碰到她的頭頂。
“好癢。怎麼有兔耳朵?”賀蘭曇並非因為疼才叫,是因為癢。
賀蘭曇在她親喉結時,才猛然發現有毛絨絨的事物觸碰到了他的臉龐,視線驟然一白。
睜眼一看,竟然是一對立起來的兔子耳朵,和他在街上初見到她時的一模一樣。毛髮蓬鬆柔軟,雪白可愛。那長長的絨毛拂過,正撓得他臉癢。
宋洇有些不滿地抬起頭,那對兔子耳朵跟著炸毛翹立。
都怪白天時賀蘭曇叮囑江醉藍注意留神看兔子包包裡的藥,江醉藍被他一叮囑,謹慎過了頭。
眾所周知,人一被注視,就容易犯蠢。江醉藍拆開包裹放藥時,果然就把藥放錯了罐子。
宋洇來時,外面下了雨,零星小雨落在街道,她想吃一顆避水防風丸,拿出小藥丸往嘴裡一塞,結果吃下去長出了兔耳朵。
“變不回去。”宋洇埋他脖頸,“就這樣,大概還要一個時辰才會消掉呢。”
毛茸茸的兔耳還在他的肌膚上惹出癢意。
賀蘭曇摸摸兔耳,先是溫柔好奇般順毛摸摸,而後突然使壞,在耳根敏感處一掐。
“嗯……”兔子急了還咬人呢,宋洇果然在這一刺激下被惹急了,眼神迷離一瞬,果斷在他脖子留下牙印。
賀蘭曇一邊揉著兔耳朵,一邊與她接吻。床鋪晃動,就這樣與她保持著兔耳狀態時親密。
外面的零星雨點逐漸變大,逐漸酣暢漓淋,一發不可收拾。
床頭沒有點燭火,只有一顆月華般的夜明珠。
在幾次歡愉後的溫存間隙,賀蘭曇伸手在床頭擺上一顆更大的夜明珠,在更飽和明亮的柔光下,戳著她的耳朵,欣賞她變成緋紅的模樣。
他知道宋洇喜歡兔子,故而哄她:“小兔子的耳朵是最可愛的,對不對?”
沒想到宋洇卻不高興:“才不是呢,兔子耳朵才沒有魅妖耳朵好看呢。”
賀蘭曇愣了一下,訝然,正要補救自己說錯話。
身上的觸感卻猛然變化。
時間剛剛好,一個時辰已到,那雙兔子耳朵恰好消失。
而毛茸茸的觸感卻沒有消失,只是更加堅韌。
宋洇已經變出魅妖耳朵給他看。
賀蘭曇驚訝注視面前的這雙褐色耳朵。它從宋洇烏黑柔順的發頂冒出來,比貓的耳朵要長和尖,好似一對大型貓耳。
耳尖處開口處兩個岔,像個尖角小愛心,整體在夜明珠下邊緣呈現半透光感,卻摸上去帶著韌性,覆蓋非常順滑溫和的短毛。
賀蘭曇伸出手指去戳,指腹輕微按動,微妙的彈性。
那雙大型貓耳一受刺激就炸毛。
宋洇拿著耳朵在他脖頸蹭:“我的耳朵才是最好看的對不對,你快說啊,你快說啊!”
賀蘭曇已經感覺滿心滿眼都是粉色泡泡,飽脹而甜蜜,簡直滿足到說不出話,只能雙手掐住她的腰,把她抱得更緊,連聲應和:“對對對。”
耳朵露出來了,尾巴自然也冒出來,那雙淺紫色的半透明尾巴搖搖擺擺,無所事事般搖曳,而後在某個瞬間纏繞上了賀蘭的腿。
它越纏越緊,尾部香蒲般的凸起戳在賀蘭的腰上。
賀蘭曇仍在低頭親宋洇,頭也沒抬,手心精準的捉住了尾巴尖。
在親吻的縫隙,他轉過頭,望著這根尾巴。
本來該用來當藥,現在卻是捉住調l情。
尾巴還在勾著他,宋洇蹭著他的脖子,耳朵帶著彈性戳他的臉。
宋洇又從床上直起身子,膝蓋跪在床單上,跪在他的腿兩旁,她的神色還帶著餘韻的淺紅,卻努力認真起來。
她貼著賀蘭曇的額頭,並非親密或者撒嬌,而是認真貼著檢視溫度。
“確實沒有發燒呢。”
賀蘭曇挑眉回望她,他略感驚訝,小魅妖還記得她剛來時他陷在噩夢裡的無措。
清潔咒語打下,胡鬧了一晚上的曖昧痕跡消除掉。宋洇的耳朵尾巴卻沒有收回去,往他懷裡鑽,像是一隻撫慰人心的大貓咪。她把被子拉上裹好,在他這裡過夜。
“快睡吧,我陪你睡覺,不許做噩夢啦。”
*
司空瀾給宋洇報名的比賽,賽制是車輪戰加擂臺,極其耗費體力。
陣修不像體修那樣擅長打車輪戰,宋洇應對的有些許吃力,她需要在比賽後快速恢復體力,最好再更快些晉升修為。
她不想輸。
一來二去,最好的方法當然還是雙修。
雙修就得找長的好看,且本事高的。
可是元嬰之上都是些宗門長老,麻煩的很,她不想招惹。剩下修為低的,或長得醜的,她又不想碰。她的好選擇不多。
賀蘭長得好看,又是金丹接近大圓滿,確實是最佳選擇。和他多睡睡,採補採補,靠著雙修提高自己的修為,是個極好的主意。
宋洇便更加頻繁去找賀蘭曇,每次都被灌得滿滿的。
白虎州天寒地凍。宋洇打完一場比賽,約賀蘭曇去吃飯。白虎州的特色是全是肉食,豬肉白菜燉粉條。
前面有個上坡路,雪深,路面凍得結實,冰面可以照出人影,像是一塊滑滑梯。一隻白毛小狗搖擺著尾巴試圖爬上坡,卻總是打滑溜,爬上去幾步又被滑下來,凍得四肢顫抖。
宋洇上前,抱著小狗上坡。
她的回頭率超高,總有人瞧她,這些滿懷希冀愛慕的目光,又在看到她旁邊有個高大俊秀的男人時,化成心意碎裂的聲音,冰渣渣掉了一地。
宋洇早就習慣了這些愛慕眼光,她毫不理睬,逛得自在開心。
她好像總是和賀蘭曇逛街,她每次都很開心,大概是因為所有的賬單全部都是由他付吧。
人間真理之一,花別人的錢就是爽。
逛到一半,宋洇被香氣吸引。白虎洲植物生長困難,鮮少有花,但是循著香氣望去,目光所及處卻是一叢燦爛的黃色花。
枝葉青綠,長而筆直的莖杆,生出一簇簇明媚花朵,在清水中開得絢爛奪目。
宋洇撿起一枝,放在鼻下,細細嗅著。
賣花人趕緊殷勤推銷道:“哎呦,兩位真是神仙般的好相貌,幾百人裡挑不出一個的喲。郎才女貌,天生一對,一看就是佳偶天成的才子佳人吶!快買上一束吧!咱這花可向來是象徵姻緣美滿的。”
“我們不是一對。”宋洇果斷道。語調不在意,卻沒有放下花。
賀蘭曇的笑意也像冰一樣凍結住。
他想,我們確實不是一對,小魅妖總是喜歡欲擒故縱,不給他名分。
但她否認的也太乾脆了吧也太乾脆了吧也太乾脆了吧。
賀蘭曇越想越不是滋味。
宋洇依然在選花,她彎著腰在水桶裡挑起來,專挑花苞碩大整齊的綠枝,眼神認真仔細。她挑挑揀揀,手上已經整整齊齊抓了一束花,也不瞧他,只拿胳膊肘搗他:“付錢啊。”
自從宋洇那句清脆利落的否認後,街上眾人的目光又迅速望了過來,心思再次活絡,透出打量,興致勃勃等待撿漏一個機會。
賣花人也不敢作聲。
賀蘭曇臉上不高興,卻是付錢利落。
宋洇斜捧著花,花束躺在她臂彎,綠枝條淺黃色花,與她今天這身黃色衣服極度般配。
賀蘭曇卻走出幾步,又狀似不在意般取過花。
宋洇本來以為他只是幫她拿著,然而快走回客棧時,卻發現他不打算還她了。
“花是祝福有情人的,你和我又不是一對,要它做甚麼?”賀蘭曇低頭打量花苞。
“你怎麼這樣子啊。”宋洇不想爭搶中損壞嬌嫩花朵,她好奇怪他突然的小氣。
“那世上沒有有情人,這花還不開了嗎?”
她據理力爭,揪他袖子,“快還給我。”
賀蘭曇面無表情,依然不大樂意。
宋洇盯著他。
講真的,她有時候能很敏銳發現他生氣。
因為他生氣時,眼神淡漠,淺藍色眼眸裡有種神祇般的無悲無喜,本來就濃密纖長的烏黑睫毛垂下,下頜線刀削般凌厲清晰,冷白修長的脖頸略微繃緊,帶勁的很。
饞人的很。
宋洇直勾勾盯著,居然沒忍住吞嚥下喉頭,又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她蹦噠兩步,又靠近他,抱住他的胳膊。
“怎麼了嘛?”她聲音放軟,輕微搖晃兩下他的胳膊,貪戀望著他的側臉。
又假裝大度:“是不是我沒有給你買東西,你生氣了呀?”
她再晃兩下,身子婀娜曼妙,蹭著他的胳膊:“對不起嘛。”
明明她糖葫蘆的第一口都分給他吃了。
賀蘭曇態度鬆動些許。
宋洇繼續輸出,以退為進:“這捧花送給你啦,和你逛街好開心呀,就當是紀念謝禮啦。”
賀蘭曇嘆氣,把那捧花遞還到她手上。
宋洇裝模作樣還推辭不接,賀蘭曇放到她懷裡:“不用紀念,下次還陪你逛。”
宋洇滿意了,抱著花踮腳,在他側臉親親。
然而正準備分開時,卻猛然瞧見客棧旁走來一對熟人。
正是司空瀾和令意,兩人之間隔開的距離簡直可以打場擂臺賽,言語卻在交鋒,似乎在爭吵。
宋洇不想撞見師尊發火,趕緊一把抓過賀蘭曇,躲到隱秘處。
司空瀾還真沒注意到徒弟,她正隔著一段距離吵:“一天到晚吃醋,一天到晚吃醋!你吃這麼多醋你遲早掉毛我跟你講!你們犬科就不該吃醋!”
狐貍精慢悠悠跟在身後,手裝作不在意,欲蓋彌彰般在臉龐半遮半掩。
司空瀾罵了幾句,果然注意到他的異常:“你怎麼了?”
“哦,小事情。”狐貍精終於放下手,露出臉上再不展露就要癒合的一道淺淺傷口。
他雲淡風輕:“你別生氣,那個樹妖太兇了,我也想不吃醋的,可是我看他總是想接近你,我就有點著急,可能說了幾句不好聽的話,他就不小心傷到我的臉,但可能他也不是故意的。”
司空瀾還沒來得及表態,他又嘆氣:“也怪我,太心急了,總是想陪在你身邊,可是總是笨手笨腳,保護不好你,連一隻樹妖也能傷到我。我今天可能要加緊修煉了,你會陪我嗎?”
司空瀾恨鐵不成鋼,深知狐貍精綠茶本性,仍然沒忍住:“你是正宮!你怕甚麼!算了,我先帶你去上藥。”
三兩句談笑間,情敵灰飛煙滅。
宋洇和賀蘭曇依然躲在不起眼處。
賀蘭曇震驚令意的手段,正在逐字逐句學習,心中敬佩,薑還是老的辣。
“師尊和師尊夫很好。”
宋洇遙遙望著兩人,捧著花,目光露出回憶與嚮往。
她想起來自己從魅妖谷出來時,身上還帶著朋友們的祝福,朋友們希望她能捕獵順利,成為很好的魅妖。
“我也許也會有很好的愛人啊,我希望有人陪我在寒夜的孤峰上點起一盞暖黃色的燈火。再看一看我死去的朋友們,給她們一束淺黃色的五瓣花。”
賀蘭曇下意識回:“好。”
宋洇笑起來:“你好甚麼呀?你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