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刀疤 偷小情人的錢養閨蜜
集市。
宋洇正在跟老三開開心心花錢。
她們倆已經瘋狂買買買一整個下午,集市裡各式各樣好吃的好玩的都買遍。
宋洇早上順手把賀蘭曇的錢袋子順走了,裡面真的是甚麼金銀珠寶都有,票子可以拿出來打牌。
不僅還清了江醉藍欠下的所有債,還夠她買了好多新奇玩意,足夠她見到甚麼就買甚麼。
江醉藍還了錢仍然想揍騙子,剛剛擼起袖子轉身離開。
宋洇捏捏所剩無幾的錢袋子,花錢正開心,突然見到前方有個熟悉的藍色身影。
賀蘭曇已經找上來,面帶笑容:“宋姑娘,我剛剛有東西丟在這了。”
宋洇揪緊已經花的扁扁的錢袋子,一時不知道是繼續拿著,還是往身後藏。
賀蘭曇的目光掃過錢袋子,又望向她的眼睛,溫和道:“算我請你們玩。”
宋洇不高興地癟起嘴。
他講話可真討厭,甚麼叫他請我們玩,這錢明明是她靠本事得來的。
別人能有她這樣神乎其技的手法嗎?
宋洇快速打量周邊,這裡離她們住的客棧不遠,她怕師尊尊找到她撞見這一幕,那可就露餡啦,會被師尊尊問責的,她得趕緊帶著他走遠。
“我們到別處說話。”宋洇只想趕緊帶賀蘭曇離開。她三兩步上前,抱住他的胳膊往街道深處走。
她走得飛快,簡直是連拉帶拖,拽著賀蘭曇往東邊的集市走。一條熱鬧長街走了一半,她才稍微放慢速度。
她生得豐胸細腰,抱著賀蘭曇的胳膊,飽滿觸感明顯。又一副嬌媚動人的模樣,急匆匆趕路,貼得他越近越緊,頗像是與他極為親密,極為信賴他。
賀蘭曇低頭瞧著她,嘴角翹起來,又想到自己一宗少主的風範,又努力壓下去。
宋洇眼看著離客棧老遠,已經是安全地帶,才放下心,停住腳步。
她一抬頭,恰巧瞥見賀蘭曇刻意壓得平平的嘴角。
宋洇狐疑,他為甚麼看起來一副很不好惹的樣子,難道,難道他嫌棄自己是妖?
她有甚麼好令人嫌棄的,她哪裡都招人喜歡。
宋洇小走幾步,觀察他的神色,確定他的表情是不是真的嫌棄。她走兩三步,賀蘭曇走一步,很快就能跟上她的節奏。
她想故意甩開他,可他邁步得甚至是氣定神閒。
宋洇心中起怒火,連帶著瞧他的大高個和長腿都不爽。
於是她站在原地不動,盯著他的眼睛,故意找茬逼問:“你是不是覺得我矮啊?”
她個子確實不高,小時候就比別的孩子矮一截。後來在群賢宗好吃好喝養著也沒長多高。她是宗門裡最矮的一個。
賀蘭曇眉毛挑起,驚訝她話題的跳躍性,又正視她的提問。宋洇瞪著他,杏眼像貓兒一樣。
她身材嬌小,仰著頭,只達到他的肩膀。
可愛。
賀蘭曇認認真真答:“你很可愛。”
宋洇急了:“你沒有說不矮,你說可愛,說明就是嫌我矮!”
她找完茬,現在真的生起氣來,轉身就走,絲毫不管他了。
她只是把賀蘭曇帶到師尊看不到的地方,好別給她招惹麻煩。
蓮花紋路的裙襬晃動飛快,像是極速盪漾蓮影的水波,她氣呼呼甩掉他。
賀蘭曇急忙跟上去,去牽她的手,卻被宋洇利落打掉。
她背後長眼睛般,他的手指剛伸過來才碰到她指尖,就被啪嗒一巴掌狠狠打落。
賀蘭曇不氣餒,嘴角弧度不變,又去牽她。
宋洇撅起嘴巴,完全不要碰他。她走得快出殘影,敏捷避開他伸來的手。往左躲往右甩,像貓戲弄魚。
賀蘭曇無賴,只好加速上前,揪住她袖子。
宋洇今天穿的還是他昨天送的衣服,袖子上有很漂亮的孔雀羽毛,袖口外層薄紗薄如蟬翼,亮綠色的尾羽生輝。
她怕衣服弄壞,掙扎的力度鬆懈掉,勉勉強強給他牽住袖子。
賀蘭曇又得寸進尺,揪著她的袖子,骨節分明的手指逐漸握緊衣料,又往上慢慢移動,最終牽上她的尾指。
他的整隻手溫熱包裹住她的一根小指。
宋洇哼了一聲,不在意了。
賀蘭曇低頭看她的手。白皙纖細,小巧玲瓏,淡粉色指甲,從他掌心微微向外掙脫的力度。
她真美。這就是魅妖嗎?她怎麼連手指頭都這麼好看。
他沒忍住,指腹輕微用力,在她手上輕輕捏捏。
宋洇本來就心中生氣。
此刻更是對他的小動作不爽。
她站在首飾店柚木櫃臺前,等待取預訂的簪子。
店員將飛月銀星簪盛放在盒子裡送來,宋洇動作自然,接過託盒時,手極快抬起來,抓緊機會擺脫他,用力把他的手甩掉。
繼而兩隻手環在胸前緊緊抱住首飾盒,壓根不給賀蘭曇過來碰她的餘地。
首飾店的東南角有塊專門供顧客休息的地方,宋洇坐到椅子上,對著菱花銅鏡插簪子。
賀蘭曇知道這八成是拿他的錢買的,卻也不提錢財。他只坐到宋洇身邊,一手托腮,一手放到桌子上輕點桌面,尋思著找機會再牽手。
他支頤盯著宋洇對鏡插簪子,嘴角上揚。真可愛,她像一隻梳理自己羽毛的小孔雀。
宋洇覺得他好幼稚,輕飄飄掃他一眼。目光與他對視上時,瞪他。賀蘭曇的笑意卻在她瞪他時加深些許,眉眼彎彎。
宋洇癟嘴,目光移回菱花鏡,又突然移回來,在某處停留頓住。
她歪頭凝望,目露不解:“咦,你手上有道疤?”
賀蘭曇閒適敲桌子的動作頓了頓。
他的手上有道駭人傷疤。手心從虎口上端到小指尾部,一道貫穿掌心的橫截傷口,長且深,疤痕猙獰。
這道疤深的很,已經不知道過去多少年了。
在賀蘭曇還小時,更準確的說,是從他出生起,他就是地牢裡隨時取血的藥人。肩膀上,手腕,大腿……到處都是被藥宗的人拿著匕首隨時玩鬧般割開的痕跡。
全身上下沒一塊平整肌膚,全是交錯縱橫的疤痕。傷口凝結成疤,又再被剖開,再度流血,週而復始,無有終點。
手心的疤最深,這裡是最常用的取血處。
他從地牢出來後,搖身一變成為藥宗少爺,他忍著如再世為人般的痛楚,一點一點塗抹藥粉,將身上大大小小縱橫交錯的傷疤全部除去。
其他取藥試藥的傷口都去掉了,面板乾淨整潔如同新生,唯獨手心這道傷口沒有去。
這是他作為藥人恥辱的證明。
他會牢牢記住這種恨意。
宋洇的動作快得很,幾乎是問話的話音剛落,她的手就伸過來,抓著他的手腕,往她面前捉。
她凝神盯著這道傷口,問:“疼不疼?”
她有點好奇,這道齊整刀疤看起來好像是凸出來的,可是她幾次牽手都沒有感覺。
之前幾次夜裡,那般親密時,他壓著他,十指相扣,壓在枕邊喘l息時,她好像也沒有注意到。
宋洇抓住他的手,拿身上最嫩的面板去試,拿臉蛋蹭他掌心。
她的臉小幅度左右搖擺,在他掌心來回蹭,用最細膩的感知去感受。這道疤平平的,居然不是凸出來的,只是看上去很猙獰。
摸不出來太大的幅度,準確的說,就像是一道掌紋。
她不敢蹭的太用力,怕弄疼他,怕把傷口弄破。
賀蘭曇看著蹭自己掌心傷口的宋洇,她臉色的熱度傳遞到他的掌心,他喉頭不自覺滾動下。他好像有點愣神,沒聽清她的問題。
在她清澈明亮的目光又望過來時,才大夢初醒般答:
“以前疼。”
宋洇仍然盯著他的眼睛,好像在確認真假:“真的嗎?”
她又稍微貼近,主動將臉完全貼合他的掌心:“這樣也不疼嗎?”
賀蘭曇笑:“不疼。”
他一瞬不眨看著宋洇。不疼。但竟然有點癢。可能是心癢。
宋洇低頭,把自己的兔兔包拿到桌面。兔子尾巴上綴著用頭髮編織的五彩絲絛,毛絨絨尾部劃過賀蘭曇的手。
宋洇拿出幾個瓶瓶罐罐,全部擺到了桌面上,湊近眯著眼睛費勁辨認瓶子上張貼的字跡。
她邊辨認邊小聲模糊讀出認得出來的字:“氣……凝……速……”
“固氣丹,凝神靜氣,加速靈氣恢復。”賀蘭曇瞥一眼江醉藍的字,一眼認出藥名,快速讀出來。
宋洇:“顏……五……”
賀蘭曇:“駐顏丹,最多吃五粒,吃多了起反效果。”
“哇,你居然真的認識啊?”宋洇很佩服,“果然我師尊尊說的是對的。你們搞醫藥的有一套自己的文字系統。”
宋洇還沒有見過賀蘭曇的字,但她已經預設,他的字一定也是狗爬字。
她噼裡啪啦把一堆藥放回去,將找到的幾顆藥丸攤在手心,遞給他:“這是我三妹妹煉製的藥,祛疤止疼很有效的。”
五彩斑斕的圓滾滾藥丸在她掌心滑動,她另一隻手放在桌子下,勾著他的衣袖搖啊搖。
“我三妹妹的藥丸很有名氣的,我送給你,就當是抵消掉錢袋子,我們不計較了好不好?”
賀蘭望著她的手,勾起笑容:“不好。還差一點。”
宋洇急了,勾他衣服的手變成拽,勾纏著衣服往自己身側用力拽一下,又氣惱推回去,拍他胳膊:“你識不識貨啊?我三妹妹的藥很厲害的!”
賀蘭曇單手托腮,歪頭瞧著她,勾唇,提出條件:“我還沒有吃飯,你請我吃頓飯吧。”
兩人出了首飾店,宋洇又往深藍色錢袋子裡望望。
就剩下一錠碎銀子和幾枚銅錢。她還想拿這錠銀子去買面漂亮的手持瑞花紋鏡呢,那就只能花銅板買飯了。
銅板能買甚麼呢?銅板就夠買兩個芝麻燒餅,還被宋洇搶走了一個。
宋洇不是那種能自己不吃飯,看著別人吃兩個餅的人。
所以當她花掉銅板,看著賀蘭曇拿著兩個餅時,她毫不猶豫搶走了一個。
她手裡的是蔥油肉沫的,賀蘭曇的是白糖的。
“其實我也沒怎麼吃飯呢。”宋洇咬著餅,吃得嘴唇沾油,更加紅潤。
她確實沒吃飯。但是她跟江醉藍吃了蟹黃小籠包紅豆芝麻雙釀團桂花糯米糕把子肉澆頭面。
賀蘭曇拿著燒餅,沒怎麼吃,只象徵性拿著咬一兩口。他其實不太愛吃這種乾巴巴的東西。
宋洇邊講話邊抬頭,看到他嘴角沾到芝麻,順手幫他擦了。
溫熱柔軟的指腹摸到他唇邊,毫不在意擦掉那顆小芝麻粒。
賀蘭曇愣下,沒過一會,宋洇回頭,發現他下一口又沾到芝麻了。
宋洇又給他擦了。
這段路不長,是往回走,通往客棧。宋洇吃完餅,拍拍手,喊他走:“你回去吧,我要找我師尊尊了,我們晚上還要修行的。”
“嗯,好。”賀蘭曇今日已經心滿意足,不再糾纏她。他看著她瀟灑揮手離開的背影,又看向手中的半個餅。
燒餅真好吃,世上最好吃的芝麻燒餅。
*
司空瀾很快就知道了宋洇偷人錢袋子的事情。
老大的貓窩裡多了塊巨大的紅寶石當玩具,老三的店裡債務全部還完,連老四手上都多了兩串糖葫蘆。
顯然是這幾個小子發橫財了。
要是正經渠道發的財,早就叫嚷著要獎勵了。現在悶聲不吭,顯然這還是筆不義之財。
司空瀾沒怎麼費事就打聽出了老二偷錢袋子的事。
司空瀾四個弟子中,老四展兆兆最為正直,路不拾遺,古道熱腸,一棵挺拔出眾的小白楊。
老大就暫且不論,畢竟誰會跟一隻小貓咪計較呢。
老二老三世俗道德比較低。
老三喜歡賭博,老二喜歡綁人。但小偷小摸是從來沒有過的。這倒是第一次摸了別人的錢袋子。
司空瀾罰宋洇跪上一柱香,頭上頂個青瓷花瓶。
皮肉之苦對妖修來說不過區區,只要是讓她記住,不告而取是為偷,下次不可再犯。
宋洇跪在地上頂著薄瓷花瓶,假哭:“我要是反過來,偷閨蜜的錢,去養男人,那我就是十惡不赦,我大逆不道,我罪該萬死!我是世上最蠢的一隻草履蟲!”
她哀嚎:“可我只是偷男人的錢去養閨蜜,我有甚麼錯呢!”
司空瀾被她嚎得頭疼,老二慣會撒嬌,歪理也能講得十分令人動容。又聽得旁人煽風點火:
“講不好那個賀蘭公子是心甘情願的。”
“就是,誰知道這個男的是不是故意引騙師姐的。”
“別花他錢給他花爽了。”
“喵喵喵!”
最終罰了不到半柱香,宋洇就起身,抱著她的胳膊撒嬌:“師尊尊最好啦。”
司空瀾長嘆一聲。
她下定決心磨磨幾個弟子的性子,消磨掉他們的精力,不要惹是生非。
“我聽凡人說,人間最苦的事情是磨豆腐做豆腐。”
司空瀾青袖一揮,打發弟子們去做任務。
“從今天起,你們晚上找青龍藤的訊息,白天賣豆腐。”
作者有話說:
賀蘭對宋洇就是一見鍾情啦。
賀蘭曇見到宋洇,就像是人第一次見到小貓,還是三花長毛貓,簡直是處處長在萌點上,怎麼看怎麼喜歡。
但是他是個從來沒見過貓的野人,小貓甚麼都不做就能讓他覺得可愛,只是呼吸就能蠱惑到他,他卻沒見識的以為小貓是甚麼很有手段的妖怪呢。
三花長毛大美女翹起尾巴在他手心蹭蹭,他完全沒法抵抗,只能一邊狠狠摸一邊在心中冷靜吐槽:是蠱惑吧,這一定是蠱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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