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他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來緩解這微妙的氛圍。
然而,話還沒說完,小漁兒已經率先走了過來。
她走到他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噙著一抹促狹的笑意:
“阿楓,等很久了?”
“沒、沒有……”沐楓下意識地回答。
“是嗎?”小漁兒挑了挑眉,“那你的手怎麼在抖?”
沐楓低頭一看——
手確實在微微發抖。
他連忙把手藏在身後,輕咳一聲:“水有點涼,冷的。”
“冷的?”小漁兒似笑非笑,“那你剛才洗的是冷水澡?”
“……熱水。”沐楓認命地承認。
小漁兒笑得更燦爛了。
溫芸文和顏雪也走了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四個人並排坐在床邊,氣氛微妙而曖昧。
沐楓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開口說點甚麼——
然而,還沒等他想好措辭,三小隻忽然動了。
她們不約而同地站起身,然後——
一個接一個地爬上了床。
不是睡到自己的位置上,而是……
直接爬到了他身邊。
顏雪從左邊靠過來,小漁兒從右邊貼上來,溫芸文則跪坐在他身後。
三具柔軟溫熱的身體,從三個方向將他包圍。
沐楓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哥哥……”顏雪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羞澀,“你……你緊張嗎?”
緊張?
他能不緊張嗎!
但他不能承認。
“不緊張。”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是嗎?”小漁兒湊到他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那你的心跳怎麼這麼快?”
她說著,伸手按在他的胸口。
掌心下,那顆心臟正劇烈地跳動著。
沐楓張了張嘴,還想辯解甚麼。
但溫芸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淡淡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別狡辯了。我們都聽得見。”
沐楓徹底放棄了掙扎。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目光從三人臉上一一掃過。
顏雪紅著臉,但那雙眼睛亮晶晶的,盛滿了期待。
小漁兒笑得像只小狐狸,眼底滿是促狹和躍躍欲試。
溫芸文依舊是那副清冷的模樣,但那微微彎起的嘴角,分明也透著幾分笑意。
看著身旁的三小隻,沐楓輕咳了一聲,隨後滿臉無辜地說道:
“由於今晚是你們主動過來的,所以我並沒有準備必要的物品哦!不知道你們有沒有主動帶過來?”
他說得一本正經,那表情要多真誠有多真誠,彷彿真的只是一個毫無準備的可憐人,被三位如狼似虎的少女逼到了牆角。
然而,那雙眼睛裡一閃而過的狡黠,還是出賣了他此刻的真實想法。
“當然有!”
隨著沐楓話音落下,小漁兒突然從口袋當中神神秘秘地掏出了一個小盒子。
那盒子不大,方方正正的,粉色的包裝上印著幾個曖昧的圖案,一看就知道里面裝的是甚麼。
沐楓眼皮跳了跳——這丫頭,還真準備了?
不過很快,她又將盒子給開啟了。
只見盒子裡空空蕩蕩,並沒有甚麼東西在。
“阿楓,看到這個有沒有失望啊?”
小漁兒拿著那個空盒子,突然來到了沐楓的身邊。
兩人貼得很近,沐楓甚至能夠感覺到小漁兒那柔順的髮絲在自己脖頸間緩緩摩挲的觸感,帶著沐浴露淡淡的香氣,癢癢的,撩得人心頭髮顫。
“還是說,你剛剛說的是假的,其實你有帶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呢?”
她微微仰起臉,那雙桃花眼彎成月牙,眼底閃爍著狡黠的光芒,像一隻得逞的小狐狸。
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下頜,帶著幾分挑釁,幾分期待,還有幾分“看你怎麼辦”的促狹。
沐楓被她這樣貼著,感受著那份柔軟的溫度,心頭微微一蕩。
這小妮子,是在試探他呢。
用空盒子來詐他,想看他到底有沒有準備——或者說,想看他是不是真的像嘴上說的那樣“毫無準備”。
如果他真的沒有準備,那今晚的主動權就在她們手裡;如果他準備了,那說明他其實早就心懷不軌,嘴上說著“取消行動”,身體卻很誠實。
無論哪種,小漁兒都能佔到上風。
好一招“請君入甕”啊。
沐楓看著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樣,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是——
“好吧,我騙你們的,我確實有帶。”
他咬了咬嘴唇,隨後硬氣地支稜了起來。
雖然被三小隻們集體欺負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被她們圍著撒嬌、被她們調侃、被她們用那種意味深長的目光注視,確實是一種甜蜜的折磨。
但沐楓覺得,現在自己要是再躲躲藏藏,那就稍微有些無趣了。
反正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不如主動一點。
怎麼說?
小漁兒臉上的得意之色瞬間凝固了三分。
她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沐楓——這傢伙,居然承認了?
沐楓沒有回答,只是微微彎起嘴角。
他的小手朝著床邊的抽屜摸索著,隨後很快便拿出了幾個小雨傘。
這是他之前就已經準備好的。
只不過,在買它們的時候,沐楓並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那麼快就在這個場景用上——當時只是想著“有備無患”,隨手放進去的。
沒想到,今晚還真派上用場了。
他攤開手掌,幾個小方塊整整齊齊地躺在掌心,在柔和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三小隻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那幾個小方塊上。
顏雪的臉瞬間紅透了,像煮熟的蝦子,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緋紅。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但又忍不住偷偷瞄了幾眼。
小漁兒的表情則精彩多了——先是愣住,然後是驚訝,最後是某種複雜的、混合著羞惱和意外的神色。
她本想用空盒子詐沐楓一下,讓他露出破綻,沒想到這傢伙居然真的準備了,還準備得這麼光明正大!
失算了!
溫芸文倒是三人中最淡定的。她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目光在沐楓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開,嘴角彎起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有意思。
“所以你們做出的選擇是?”
沐楓索性豁出去了。
此時的他丟掉了所有的羞澀,神色間都浮現起一抹平靜之色。
他先是伸出手,在小漁兒精緻的臉頰上輕輕地撫過。
那觸感細膩溫潤,像是上好的絲綢。小漁兒的臉頰微微發燙,在他的掌心下輕輕顫了顫。
看著她那略微有些呆滯的模樣,沐楓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
小漁兒愣住了。
她沒想到沐楓會這麼直接——不是那種小心翼翼的試探,而是這樣坦然的、帶著幾分侵略性的觸碰。
那雙桃花眼裡的狡黠光芒,此刻被一絲慌亂取代。
沐楓並沒有在小漁兒身邊停留太久,而是很快便從小漁兒身邊離開,來到了另外兩小隻的身旁。
他伸出手,一左一右地攬住了兩小隻的脖頸,並且強硬地讓她們的頭分別靠在自己左右兩邊肩膀之上。
動作乾脆利落,不容拒絕。
顏雪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下一秒,自己的側臉已經貼在了沐楓的肩膀上。
他的肩膀寬闊而結實,帶著沐浴後淡淡的溫度和香氣,讓她心跳驟然加速。
溫芸文也被他攬了過去。清冷的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她沒有掙扎,只是靜靜地靠在他肩上,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溫熱。
感受到沐楓那略微有些霸道的氣息,哪怕是兩小隻此時的心中都升起了不小的波瀾。
平日裡沐楓對她們總是溫柔體貼的,很少有這樣強勢的時候。
雖然偶爾也會主動,但大多數時候都是順著她們的意思來。
但此刻的他,卻像是換了一個人。
那份從容,那份篤定,那份“我來主導”的意味,讓她們既陌生又心動。
至於顏雪嘛,那個小妮子更是因為他的舉動緊張得小手不停地摸索著。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沐楓浴袍的一角,揉來揉去,把那柔軟的布料都揉出了褶皺。
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在澀澀儀式上,自家哥哥確實有主動的時候。
但像今天這樣絲毫不掩蓋自己的慾望,並且還非常主動的情況,確實是少之又少。
她偷偷抬起眼,透過睫毛的縫隙看向沐楓。
他的側臉線條流暢,下頜線分明,在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好看。
那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平靜而深邃,看不透在想甚麼。
但那份平靜之下,分明湧動著某種讓人心跳加速的東西。
顏雪深吸了口氣,飽滿的胸脯上下起伏著。
她腦海裡閃過無數個念頭——等會兒會發生甚麼?她該怎麼做?會不會很疼?萬一她表現不好怎麼辦?
緊張,期待,害怕,好奇,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的身體微微顫抖。
但最終,她還是流露出了堅定的目光。
“我可以的!”
她的聲音輕輕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既然已經決定了要和另外兩小隻一起面對,那她就不會退縮。
不管等會兒發生甚麼,她都會堅持住。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還是算了吧。”
大小姐秀氣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隨後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不用這樣趕鴨子上架,反正這一天早晚都會到來的。沐楓你也是這樣想的吧?”
她說著,目光落在沐楓臉上,帶著幾分詢問的意味。
雖然她是用商量的語氣說的,但那眼神,那神態,分明已經做好了決斷。
場中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顏雪的動作僵住了,揪著沐楓衣角的手也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看向溫芸文,眼神裡帶著幾分複雜——有鬆了口氣,有感激,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小漁兒也愣了愣,隨即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不愧是文文。
在這種時候,能夠冷靜地做出判斷,能夠顧及到所有人的感受——尤其是顏雪那肉眼可見的緊張——這份理性和體貼,確實是她和小雪都比不上的。
而沐楓,在聽到溫芸文的話之後,也不由得微微鬆了口氣。
說實話,他雖然表面上從容不迫,心裡其實也有些忐忑。
不是不願意,而是——
太早了。
或者說,氛圍還沒到。
雖然三小隻都表示願意,但顏雪那顫抖的小身板,小漁兒那被戳破後的慌亂,溫芸文那始終保持著的一份冷靜,都在告訴他——她們其實也還沒有完全準備好。
尤其是顏雪。
這小妮子雖然嘴上說著“我可以的”,但那顫抖的手指,那急促的呼吸,那躲閃的眼神,分明寫著“我好緊張”四個大字。
如果真的就這樣繼續下去,他怕她會留下甚麼心理陰影。
所以,當溫芸文開口叫停的時候,他心裡其實是感激的。
在溫芸文話音落下的瞬間,場中所有人的內心都稍微鬆了口氣。
別說是顏雪了,哪怕是小漁兒此時都未必做好了萬全的心理準備。
她剛才用空盒子詐沐楓,更多的是一種玩鬧和試探,真正到了要動真格的時候,她心裡其實也有些打鼓。
所以,由大小姐來做出這個判定,無疑是最好的,也是最有說服力的。
她是三人中最理性、最冷靜的那個,知道甚麼時候該進,甚麼時候該退。
由她來踩下剎車,既不會讓任何人難堪,也能保住所有人的體面。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聽文文你說的吧。”
沐楓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他鬆開攬著兩小隻的手,活動了一下肩膀,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往日的溫和。
然而——
“不過你們這樣不知羞地跑過來撩撥我,不會以為就這樣能走了吧?”
他的嘴角忽然勾勒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促狹,幾分“別想跑”的意味,還有一絲讓人心跳加速的危險氣息。
三小隻同時愣住了。
甚麼意思?
不是已經叫停了嗎?他還想幹甚麼?
沐楓沒有解釋,只是緩緩站起身。
他桀桀地發出了邪惡的笑聲——那笑聲刻意壓得很低,帶著幾分反派特有的陰險,在安靜的臥室裡迴盪。
然後,他緩緩來到了房門旁。
伸出手。
“咔噠”一聲。
大門被反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