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心跳如擂鼓,他那句問話,簡直是在她心尖上點火。
“我......我熱的!”她梗著脖子辯解。
“熱的?”顧言澈眉梢微動,那點惡劣的笑幾乎要從眼底漫出來。
又靠近了些,溫熱的氣息送入沈昭的耳中,“可我怎麼覺得,夫人身上,涼得很?”
他示意了一下手攬著的她的臂彎和身上那件衣裳。
那近在咫尺的氣息和曖昧不明的語氣,聽在沈昭耳中,簡直引人遐想。
“你,你胡說甚麼!”沈昭抬手想推開他湊近的臉,又換了個地方,一拳捶在他的胸口。
顧言澈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拉著沈昭的手,穩穩按在被她捶過的地方。
就著這個姿勢,輕輕一帶,讓她坐到自己腿上,環抱住。
他低頭,蹭了蹭她的額頭,俊顏緩緩靠近。
沈昭顫抖著閉上眼,準備全身心投入這即將到來的親密無間。
顧言澈的吻正要落下——
“嗯......”沈昭忽然從唇間發出一聲不適的悶哼。
顧言澈停住動作,他敏銳地感覺到懷裡的人不對勁。
“怎麼了?”他擔憂道。
沈昭咬著下唇,小腹傳來墜脹感和身下的潮意,讓她瞬間明白了狀況。
她怎麼忘了日子?
怎麼......偏偏是這個時候!
見她遲遲不語,只窘迫地低著頭,顧言澈目光微凝。
他不是懵懂少年,看她神色,又想到女子常有的那幾日,心下大概明白了。
“可是身子不適?”他環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給她支撐。
沈昭有些難堪,“好像,月事來了。”
“疼不疼?”他問。
“......有點。”沈昭點點頭。
現在除了尷尬,小腹的墜痛感讓她無暇他顧。
顧言澈臉上的旖旎悄然褪去,不再多言,打橫將她抱起,安放在床榻上,拉過錦被仔細蓋好。
站起身,走到門邊,“暖棠,進來服侍夫人更衣。”
守在外間的暖棠進來,一眼就瞧見自家小姐蜷在床上的模樣,再看姑爺的神色,心下明瞭了七八分。
她是知曉小姐小日子的,這次似乎是提前了。
也顧不上多想,走到衣櫃裡取出月事帶和乾淨的寢衣,小跑到榻邊,窸窸窣窣地幫沈昭換好。
整個過程,顧言澈已經背過身去,留下一個挺拔的背影。
換上乾爽柔軟的衣物,沈昭神色緩和了些。
暖棠正準備把換下的衣物收攏,顧言澈卻在此刻轉回了身。
他吩咐道,“去小廚房備些紅糖姜棗茶來,要濃些。再拿個手爐來。”
暖棠心知這幾樣都是緩解女子月事不適的緊要之物,不敢耽擱。
她連忙應下,一把抱起方才換下來團在一起的髒衣,匆匆就往外走。
許是太過匆忙,也許是那身軟煙羅的料子太過滑軟——
一件月白色,小巧輕薄的絲綢小衣,便滑溜溜的從那團衣物中跑出來。
好巧不巧地,正好輕飄飄地落在離顧言澈腳邊不遠的地板上......
暖棠根本沒注意到,抱著衣裳走的飛快。
沈昭正因為腹痛神思不屬,蜷在被子裡,恰好抬眼——
只見那抹月白,還帶著鮮紅的小衣,正毫無遮擋地躺在地上,離他那麼近......
顧言澈顯然看見了。
他面上不顯,耳尖卻悄悄紅了。
沈昭腦子“嗡”的一聲,臉頰瞬間爆紅,她猛地抬起手捂住臉。
暖棠啊暖棠!
你真是讓本小姐連地縫都沒得鑽了!
沈昭正想著禿嚕一下身子,用被子擋住臉,卻聽見一陣衣料窸窣聲。
手指分開一條縫,看見顧言澈彎下腰,用指尖拈起那件小衣,輕輕握在了掌心。
“你!”沈昭驚呆了,臉上如同火燎,想掀開被子下床去奪,但身下又很難受。
她急聲道,“讓、讓暖棠處理就好......”
顧言澈神色平靜,“她去小廚房了。”
言下之意,這點小事我來就好。
說著,就往淨房的方向走去。
沒一會,便傳來往銅盆裡倒水的聲音。
沈昭坐在床上,整個人要石化了。
他......他在幹甚麼?
沒一會,裡面又傳來布料的搓洗聲。
沈昭聽著這聲音,已經無地自容......
這個男人,是當朝宰相,是孤高畫質冷的顧言澈。
此刻卻在為她清洗月事弄髒的衣物!
顧言澈把衣物上的汙漬洗乾淨,擰乾水,出了淨房,將小衣晾在屋裡一處通風,不容易被人看見的橫杆上。
坐回床邊,很自然地伸出手,搓了搓,探入被中,在她小腹上緩緩打著圈按揉。
沈昭現在根本不想說話。
主要是不知道怎麼面對他。
還好,暖棠很快端來了紅糖薑茶和一個暖融融的鎏金小手爐。
顧言澈接過手爐,用布包好,試了試溫度,才輕輕塞到她腳邊的被子裡。
又端起那碗薑茶,用勺子攪了攪,吹涼了些,送到她唇邊。
“趁熱喝點,暖暖。”他很有耐心。
沈昭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喝著薑茶。
一碗茶喝完,身上果然暖了不少,小腹也不是那麼疼了。
顧言澈放下空碗,手又要探到被子裡,似乎打算繼續揉按。
沈昭臉上還很不自然,抓住他的手,“別忙了。”
“你......也上來歇著吧。”
她鬆開手,往床裡側挪了挪,讓出身邊的位置。
夜深了,他折騰了半晌,總不能讓他一直這麼坐著。
顧言澈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依言脫下外袍和鞋子,這才在她讓出的外側躺了下來。
兩人的距離不算遠,顧言澈又往她那邊挪了挪,手再次摸到了她的小腹。
沈昭沒有躲。
在他的輕輕揉按下,不知不覺進入了夢鄉。
顧言澈感受到身邊的人呼吸漸漸平穩,才慢慢停下來,手卻沒有移開。
......
深夜,蘇府書房。
蘇景辰從柳汐那回來帶著一肚子氣,“父親。”
“如何?柳萬山怎麼說?”蘇文遠問的急切。
那筆銀子是能穩住局面的救命錢,一日不到,他便一日不能安眠。
蘇景辰額角滲出冷汗,他避開父親的視線,“她,她說,岳父只和她敘了家常,叮囑她謹守婦道,在府中安分......並未提及銀錢之事。”
蘇文遠眯起眼,“沒提?”
他身體微微前傾,“你是怎麼問的?”
“我說近日家中開銷很大,父親在朝中也需打點,不知岳父那邊先前答應週轉的款項,是否有了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