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汐面前浮現新婚夜那個男人的身影。
自己在那一刻，確實心動過一瞬。
現在她有些茫然，“可，我已經嫁過去了。”
“嫁過去了也能和離！”柳萬山眼中閃過狠色，“但現在不是時候，眼下最緊要的，是你不能再往蘇家拿一分錢！”
“不僅不能拿，還要想辦法，把咱們填進去的，能弄回來的，儘量弄回來。”
柳汐苦笑，弄回來，怎麼弄回來？
如果此事是真，他們投進去的銀子定是會打水漂。
“你在蘇家多警醒點，甚麼也別說，關於銀錢的往來，一概說不知。”
柳萬山急促地交代著，生怕慢一步就大禍臨頭，“顧相既然遞了話，咱們柳家就得拿出態度。”
“我這邊會立刻斷了給蘇家的明暗支應......你在蘇家，務必小心，保護好自己。”
他眼中是為人父的心疼，“若......若真的到了那一步，爹拼了名聲不要，也一定把你接回來！”
柳汐聽著父親的話，眼淚不自覺沾了滿臉。
原以為，父親......只是把她當做攀附高門的工具。
她抬起淚眼，看著父親焦急又決然的臉，咬了咬唇，重重點頭。
“女兒......明白了。”
柳萬山看著女兒強裝鎮定的模樣，又是痛惜，又是慶幸。
痛惜女兒所託非人，慶幸顧相點醒及時。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他拍了拍女兒的手，“先回蘇家，萬事小心，等爹的訊息。”
暮色漸濃，芙蓉院。
暖棠正踮著腳和暖香一起調整床帳的流蘇，暖穗在熏籠裡添了木樨和一小把安神柏子。
暖酥去了小廚房，看看小姐愛吃的夜宵。
“暖棠姐，你說......姑爺今晚真會來咱們院裡歇著麼？”暖香故意問。
暖棠動作不停，嗔道，“就你話多，小姐既然吩咐了準備，咱們只管把差事辦妥帖便是。”
話是如此，幾個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
昨日漪瀾園同遊，小姐回來後那情形，都讓她們這些貼身伺候的又驚又喜。
今日小姐和姑爺用完膳回來後，便吩咐把寢具和姑爺的衣物都備好，她們如何不懂？
“行了，都檢查一遍，看看可還有疏漏？”暖棠作為四人中領頭的大丫鬟，最後巡視了一圈。
確定沒有甚麼問題後，“都差不多了，咱們出去候著吧。”
夜色降臨，松柏院，青墨正為顧言澈更衣。
看著姑爺對著銅鏡照的時間長了些，青墨幾乎按耐不住嘴角往上翹的衝動，趕緊低下頭。
他可是知道，暖棠姐姐下午來取了姑爺的衣物。
顧言澈理了理衣袖，轉身往外走。
“爺......是去？”青墨明知故問。
“芙蓉院。”
“哎！”青墨這下是真的笑開了，忙不迭側身照路，“爺您仔細腳下，奴才給您照著點！”
青墨殷勤的近乎雀躍，昨日姑爺和小姐攜手同遊，今日就要留宿，這分明是極好的兆頭！
芙蓉院室內，沈昭特意換了一身特別的寢衣。
軟煙羅的料子，美人醉的嬌粉。
款式和平日不太同，領口開得更低了些，露出一段優美的脖頸和鎖骨。
再往下，隱約可見一抹細膩如玉的瑩潤，淺淺漏出點溝壑，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很是誘人探尋。
卻又被那薄如蟬翼的大袖衫堪堪遮掩，留下無限遐想。
這身打扮，嬌柔而不妖，嫵媚而不俗。
沈嬤嬤看著鏡中小姐的模樣，也知道自己總算要完成任務了。
暖棠進來，“小姐，可要再用些玫瑰露潤潤喉？”
沈昭搖搖頭，她現在甚麼也喝不下。
終於，廊下傳來暖香幾個的問安聲，沈嬤嬤和暖棠會意，悄聲退了出去。
沈昭心提到嗓子眼，她站起身，趕緊跑到榻邊。
和男人共赴雲雨這件事，她前世今生都沒有過。
雖說是自己的夫君，但她還是有些緊張......
端端正正坐在榻上，又覺得太過刻意，裝模作樣拿起下午她畫的圖，隨手翻看著。
顧言澈在這時候踏入這滿室溫暖，視線第一時間落在了榻邊的人身上。
沈昭抬眼看向來人。
兩人目光對視一瞬，隨即各自慌亂移開。
顧言澈反手帶上門，也有些慌，腳下生出遲疑。
她今日......好美。
眼皮再次抬起，看了看她那身美人醉的衣衫，敞開領口下的一片雪白，再回到她故作鎮定的臉上。
顧言澈向來沉靜的眸子，此刻已經飄忽不定。
他平復好呼吸，一步一步挪到沈昭的身邊。
“夫君。”沈昭輕喊。
“夫人。”顧言澈輕答。
“在看甚麼？”他問。
沈昭這才注意到自己手裡還捏著圖紙，忙把它放下，“沒，沒甚麼。”
“下午那張圖......”她有些語無倫次。
怎地會如此羞澀？他是自己的夫君，沈昭暗暗想。
顧言澈沒再追問那張圖紙，忐忑地在她身邊坐下。
忍不住，目光再次掠過她那套寢衣，聲音低啞得惑人，“昭昭今日這衣裳......真好看。”
沈昭面帶海棠粉，慌忙垂下眼睫。
隨意瞥了一眼他搭在膝頭上的手，那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
昨晚，就是這雙手......
她心尖一顫，忙不迭移開視線，卻正好瞧見自己衣襟領口，那豐滿的雪白愈發晃眼。
下意識想用手掩一掩，手指動了動，又強自忍住，輕哼一聲，“......也就那樣。”
這話說的似在撒嬌。
顧言澈的視線拂過她的眉眼鼻樑，在她貝齒上停留，似在回憶昨夜品嚐過的甘甜。
沈昭被他看的渾身不自在，終於忍不住，嬌嗔了一聲，“你看甚麼看......”
顧言澈心頭軟的要命，沈昭這樣子實在讓他要飛上雲端。
他清冷慣了，外人都道他端方自持，殊不知這副皮囊下，也藏著些不為人知的劣性。
尤其面對她時，那些劣性總容易探出頭。
他面上依舊沒甚麼表情，抬起一隻手，碰了碰她滾燙的耳垂，摩挲一下耳後那片敏感的肌膚。
沈昭被他這狎暱的觸碰弄得渾身一激靈，下意識想躲，卻被他另一隻抬起來的手固定住。
“看你.....”顧言澈低低道，“臉怎麼這麼紅？”
他明知故問，視線從她耳朵移到火燒雲般的臉頰，又慢悠悠滑向她因緊張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後定在她閃爍的眼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