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你們回來了，玩得怎麼樣？”媽媽身穿著一件碎花裙，站在門口難得心情很好地問。
姐妹倆回了家，媽媽拉開門，見到寬闊的客廳裡此時站了一個人，是溫松籟。
哥哥比她們早回來，看見她們沒有說甚麼話。只是用眼神狐疑地上下看了看溫悅澄幾眼，扯了扯嘴角，見她沒有多說甚麼話，於是，按下到嘴邊的發問，沉默了。
溫悅澄進了屋，坐在沙發上，看著媽媽姐姐十分高興得那出藏起來的雙層蛋糕時，才想起來‘自己’如今的生日。
等到溫松籟被指使著關掉燈光，溫悅澄的周圍黑了，只有面前蛋糕上的蠟燭在發散著紅光。
“祝妹妹生日快樂。”姐姐說著輕輕撞了一下溫松籟，他直直地站著，只是不動。溫悅澄注意到了，沒有在意。她沉浸在自己即將擁有一個真人版cg的奇妙感。
很有趣不是嗎？溫悅澄人生第一次過生日是跟幾個頂著親人標籤的陌生人。有了身份好像就有了感情，雙方不對維度的情況下，因為氣氛的帶動，竟然還有幾分感動。
等到分蛋糕，溫悅澄左看右看，美中不足的是，歡樂的時光裡卻是有個掃興客。
溫松籟顯然是被拉過來的，耷拉著一張長臉，好像有人踢了他的蛋糕一腳，靠在角落沒有發表言論。溫繼國也沒有來，可能是忘了，媽媽也沒有去提。
生日有了祝福物件和歡笑祝福的人也就完整了，看客只是看看，溫悅澄不去計較甚麼。
小白在一旁照相，信誓旦旦地說會把溫松籟P掉，“公司出品，狗用了都說好哦，親~嘿嘿。”它一邊說一邊偷笑。
溫悅澄不動聲色，輕輕揮手就把小白按在了它自己那份蛋糕裡。
“啊呦，我是說你哥哥，好吃。”小白顯然是個不記仇的性子，正要跳腳卻又立馬吃了起來。
“我吃完了。”溫松籟冷冷說完，“刺啦”一聲起身走了。
在溫悅澄眼裡，他長手長腳連離座都像是笨重的傻，但是氣氛莫名尷尬起來。
“椅子是讓你這樣拖著走的嗎？”媽媽看著他的背影嗔怪道，轉頭悄悄哄勸溫悅澄不要放在心上，“你哥哥現在還小，不懂事，你別跟他計較噢。”
跟懂不懂事扯不上關係，他只是在發洩情緒。
“好的。”溫悅澄不以為然地說，緊接著開口叫住要去收拾殘局的媽媽，“媽媽，晚上我能跟你睡嗎？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有事？媽媽心下先是一驚，轉頭仔細瞧溫悅澄的神色——她只是淡淡的，於是，媽媽放下了心。
“好啊，我們母女倆還沒好好說過話呢。”媽媽笑著答應了。
“進度加快了，恭喜哦，親。”小白在溫悅澄的頭上放了個小禮花，“只是你拉攏向鳳仙有用嗎？把你送回老家的不是你爸嗎？”
向鳳仙就是媽媽的名字，又是鳳又是仙的，飛翔的鳥兒，飄逸的神仙，不像是她，確實有點奇怪。可她就是叫這個名字，她年輕的時候朋友叫她天仙，她還嫌棄過名字土氣，別人叫她卻還是心裡高興，自己這名一聽就是個美人。她不是生來就被叫作媽媽的。
“趁早說清，幫哥哥不讓他擔驚受怕，多好啊。我很樂於助人的啦。”
‘？’小白在空中打了個問號。
“不說了，我去洗澡了。”溫悅澄中斷了話頭，把小白擋在了廁所門外。
今天一天都玩得很盡興，她嘴上不說，洗澡時的動作卻是又輕又快，透著一股美滋滋的勁。
溫悅澄隨意擦了下身，踩著半溼的拖鞋走進主臥，躺在換過了床墊，被子洗得香香軟軟的床上等著鳳仙洗完澡。她躺得是床的左邊——溫繼國睡覺的地方，這沒甚麼關係。
至於留個空位，萬一他回家了呢？這個擔心當然是沒必要的。溫繼國時不時得不回家，家裡最不常見到的東西就是他了。
鳳仙清清爽爽得進屋時，空氣裡都散發著香味。氣氛都到這了，她們可以敞開心扉，好好聊一聊了。
溫悅澄向床中間擠，鳳仙也開啟被子，鑽了進去。北方的秋天，縮在溫暖的被子裡是一種享受。
“媽媽，你知道哥哥談戀愛了嗎？”溫悅澄開始發問。
“甚麼？”鳳仙語氣裡透著迷茫失措。
她揣摩了一下溫悅澄背後的深意，小心開口說，“你哥難道是對不住那個姑娘了？”
“差不多。”
鳳仙這下急了，連忙問道，“你快說說是怎麼一回事啊。”
溫悅澄說得也快，“是對不住你。”
“這差得有點多啊喂，親。”小白也鑽了進來，此時正不知是躺是站的在兩人中間。
她也知道自己抖了個破機靈，彌補道：“溫松籟跟那個王琳琳談上朋友了。那個你知道的，王阿姨的侄女。”
“真假？會不會是你瞧錯了。”鳳仙不敢相信，下意識質疑起溫悅澄的眼力，轉念就要在心裡為溫悅澄開脫，或許是她剛回家，認不清人很正常。
就這樣半哄半勸就要把自己勸好時，鳳仙看到了溫悅澄手機裡的影片。拿在手裡，懟在她臉上，幸好她們現在離得近，溫悅澄遞得方便。
“這該死的狐貍精！”鳳仙的態度立馬反轉，“故意的，肯定是故意的！學著她那個偷人的姑媽來害我們一家。”
“人家都親上嘴了，萬一是互相喜歡呢？”溫悅澄就要刺激她，說完盯著看她的臉色。
“喜歡？這個年紀，喜歡在哪裡啊？你找得著嗎？”鳳仙白了溫悅澄一眼，此時她已經冷靜了下來。
沒有以後全心全意把愛投放在溫松籟身上，鳳仙現在已經緩過了神，“真是家門不幸啊。”
“上樑不正下樑歪唄。”
“他知道王琳琳是王美蘭的侄女嗎？”鳳仙又問。
“你沒發現溫松籟買的兩條親子金手鍊在她們手上帶著嗎？”溫悅澄怕她沒看見，反轉手機，又來回拉了拉進度條，把王琳琳的手那塊放了大。
那是鳳仙最近知道的事了，她以為是兒子知道了自己的生日快到了，人也長大了，知道要送她禮物。
今天的高興也有發現了兒子私下偷買的事。要不是金店返圖讓她瞧見了，她自己都差不多忘了她的生日。
可不是嘛，在劇情裡溫松籟就是這麼搪塞的。他年紀小，零花錢只有大幾萬，錢也算是不容易攢到了。真是感天動地，王琳琳收到的時候都驚喜非常。
於是，這兩條手鍊成為了溫松籟開始接納王琳琳身份的愛情象徵。
鳳仙以為自己會輾轉反側，睡不著覺。現實卻是自己一覺睡到天亮，從前自己迷迷糊糊心裡堵著害怕的東西，彷彿塵埃落定，無所謂了。她心下怕是明白了，自己的兒子真真切切地指望不上了。
那些困住她手腳的詛咒就此散開了。
她接受了自己最親的兩個人都可以不愛她的事實。
聽著向鳳仙睡覺時綿長的呼吸聲，小白左思右想還是覺得不對勁，“宿主，你媽不是應該開始大喊大叫，找上門去左手扇人，右手拳擊嗎？”
“那是以後，得等到我離了家，姐姐靠不住，她只能寄希望溫松籟能讓自己少挨點打的時候。”溫悅澄笑笑，“她多委屈，養老保險被別人拐跑了。”
“咦，宿主，我以為你是喜歡你媽的。”小白被溫悅澄無所謂的發言嚇到了。
“這是設定，不是嗎？”
“他們按照劇情走向，或喜或怒，做了好事還是壞事，都是必然的，不是嗎。”
所以改變才變得有趣，溫悅澄心想。
告訴了媽媽訊息後，溫悅澄過了幾天太平日子。
可能是溫松籟做賊心虛，沒有再給她找事。霸凌這種事少了領頭人總會先消停幾天，等著在選出一個帶頭人。
不過，也可能是溫松籟最近過得很順，不需要找出氣筒撒氣了。
媽媽最近心情都不錯，他心想，沒有再問東問西，連錢都大方多了，每天給錢讓他出去吃點自己喜歡的。他自己就可以和王琳琳約著出去逛街吃飯了。
所以，每天伴著琳琳甜甜的笑容，他目前心情也不錯。
校園面前風平浪靜，那個老禿子班主任也沒來找事。溫悅澄重新體驗了一把學生的單純，每天除了上課就是吃飯。大課間，作業讓小白寫，她自己在一旁發呆。
“對不起！”一個女生走到溫悅澄身側，腳下猛地一滑，撞在了她的桌上。
溫悅澄開啟手機，看了眼影片，說道：“你是王琳琳？”
那個女生正要哭，聽到溫悅澄在喊她名字，一瞬間停住了：“你知道我？”
那個扭曲的表情實在好笑。溫悅澄掩面，怕自己不小心笑出聲。
“王阿姨跟我提起過你，”溫悅澄開始睜眼說瞎話，好似在疑問，“你不是高三，在樓上嗎？你來這做甚麼？”
“琳……”從教室外走進來的溫松籟正在四處找人，突然看到了溫悅澄，才想起來自己居然找到這裡來了，沉默了。
王琳琳得知她知道自己的身份，頓時也不裝腿疼了。利索地一腳站直，從另一個門口就要走。
溫松籟假裝是來放狠話，卻憋出幾句‘關懷’的話語，急匆匆地也離開了。
“哈哈，小屁孩，撒尿沒有紙。”小白嘲笑，又翻了一頁作業紙，為自己打氣道：“我已經是個成熟的系統了，就快寫完了，加油。”
溫悅澄摸了摸小白光滑的頭腦，憐愛道：“加油，你是最棒的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