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轉天,天光正好,陽光直直地曬在溫悅澄的臉上。
起床的時候姐姐已經走了,留了個口信說要接她放學。
等到她站在洗漱臺前刷牙時,小白才冒了出來,它已經知道了溫悅澄不受約束的性格,於是問道“宿主,你要去上學嗎?”
“難道能不上?”溫悅澄腦子還在朦朦朧朧,下意識問道。
“當然是隨宿主的意哦,親。”小白說。
“我們現在還在空星小世界,我們公司對其的控制力就是貓捉老鼠——輕而易舉。”
溫悅澄從前玩遊戲就是想挑戰世界邊緣的人,恨不得讓遊戲操控不了她。所以,她還是去上學了。沒辦法,一想到她現在這個年紀,逃課甚麼的還是太超過了。
去了學校,溫悅澄半天沒有和其他人說話。懶的。
同班同學也覺得正常。作業自顧自地收,課也自顧自地上。
到了課間,班上同學相互約著去打籃球,換衣服。
下節課是體育課,愛乾淨的會先去換一身運動服,打球的會想去快點提前佔個好地方。
在這所精英高校裡,體育課有三節。一次性放在了週五上午,下午便放了學一天就沒了課。
溫悅澄不想去上甚麼體育課。一個人的體育課太假了,假得她膈應。
陽光太曬,風景太好,她便就決定不去了。
幸好現在這個節點少爺小姐們還沒有知道霸凌的趣味,她不去,老師不點名,他們也不會閒著去發現有個透明人沒來。
她也不呆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裡,一個人出去,在校園裡閒逛。
不愧是精英高校,綠化做得不錯,她心想。一路走走停停,看高樹紅花,看小亭流水,晃晃悠悠間她來到了一所高樓。
“思創樓”——學校的實驗樓,建得宏大氣派,可再怎麼說,高中生就不太可能有那麼多時間搞實驗創造,所以人很少,空氣中都漫著一股冷氣。
溫悅澄是來對地方了,氣氛正好,她推開門進樓,不走電梯,一步一步地爬著樓梯。爬到一定高度了,在樓梯間,她垂下眼睛,透過靠邊的窗戶看見一對男女在樓下親嘴。
溫悅澄默默抬起手機,是的,她帶了手機。開啟攝像頭,放大倍率。果然,在畫面裡其中一個主角就是溫松籟——她的哥哥。
難道要搞下去了嗎?她微微歪了頭,靜靜看著在角落裡樹蔭下互相摸索的兩人,心裡覺得奇怪。
明明對面就是教學樓,不是嗎?手機還在錄影,他們是想讓人看還是不看呢?還好他們最終只是親了親。讓她錄影的負罪感減輕不少。
溫悅澄當然是有意找過去的,一次性成功還有賴於小白的幫助。但不是甚麼為了抓溫松籟的把柄,只是,樓下故事的另一方是熟人——王阿姨的侄女。
說是侄女其實也算是半個女兒。她七歲時父母離異,不知怎麼回事,後來就跟了王阿姨,改了姓,姓王,叫王琳琳。
王阿姨是跟著溫繼國年頭最久的那個了,斷斷續續有個七八年。所以王琳琳小時候來過溫家,那時候她覺得四周燈光照得亮閃閃的,像夢裡的家,好得她以後想要住進去。
在她上初中,王阿姨終於算著溫繼國買了套離王琳琳學校近的房子,不大但夠住兩個人了。只是不夠亮,王琳琳心想。
她人長得漂亮想得也美,藉著王阿姨聽來的一點訊息,竟然明裡暗裡把溫松籟拿到手了。這讓溫悅澄感到欽佩。等到了溫松籟發現她是王阿姨的侄女時,他氣憤於她的隱瞞,又對媽媽感到愧疚,卻一時也無法割捨。
無法割捨了兩三年,在溫悅澄已經經歷了一系列悲催情節後,他們事發了。
“後面就是你媽發現了,鬧了出去。溫繼國覺得被下了面子,後面你媽吃了好一頓打。”
溫悅澄收了手機,小白在一旁比劃著講述,“於是,你大發神威,連殺三人,其中就有溫松籟和王琳琳。”
看來他們真成了一對苦命鴛鴦。溫悅澄心想。
小白捂著眼睛看著下面兩人,他們吻得投入忘情。
“他們是互相喜歡的嗎?”
‘也許?’她的嘴角扯了扯。人總是會為自己無從見證的事開脫的,那麼將他們的故事說成愛情也是恰當的。
電梯裡有監控,溫悅澄回去的時候還是走了樓梯。
“小澄。”
側方忽然響起一道叫聲。
溫悅澄走出實驗樓,抬頭就看見姐姐溫悅馨在叫自己。
“原來你在這裡。”她笑道,掃了一眼溫悅澄全身,沒有發現甚麼,隨即就更開心了,拉著溫悅澄要去逛街。
旁邊樹林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隱約能聽見男人的悶哼聲。
聽到動靜,人聲熟悉得像是自己的哥哥,溫悅馨正要好奇回頭,就被溫悅澄輕推著拉走了。她看著妹妹難得活潑,笑了笑便不再去猜測。
“我們去超倫廣場逛一逛吧。”溫悅馨定下下午的主題。
北方的十月,天高氣爽。只是太陽討厭得曬,好在姐姐帶了遮陽傘,兩人打著傘擠擠挨挨得上計程車又下了計程車。
週五的下午,周圍遊玩的人很多,她們兩人順著人群進了商場大門。
今天商場大酬賓,姐妹倆進門就接過小兔子玩偶遞過來的蛋糕。
“兔子?”溫悅澄看到蛋糕是一個兔子的形狀,“真可憐,要被我吃掉了。”
“啊~哦,挺好吃的,奶油味。”
“澄澄,我們先去點一杯奶茶好了。”溫悅馨繞過巨大的蛋糕塔,走向左前方不遠的店面,回頭招呼她。
她快口三兩下把蛋糕吃完,將垃圾放在一旁的粉色垃圾桶後,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溫悅澄?”她被叫住了。
來人見她停住了,急忙又說,“我來北平找你,驚不驚喜?”
莉莉作為溫悅澄以前在老家的朋友兼同學,就是特意找過來的,自然緊追不放。“我好不容易問老師問到你去了哪裡了。”
“大學霸,你怎麼去北平上學就把我忘了?”莉莉來到溫悅澄的面前嗔怪道。
“你過得怎麼樣?”她在試探。
溫悅澄有點無奈,莉莉是她從前的朋友,但應該也只是朋友而已。在她還是孤兒沒有被舅舅找到的那些年,溫悅澄其實過得不壞。
可能是拐走她的人碰上當年在嚴查,拋下她就走了,她當時不記事,兜兜轉轉去了孤兒院,也順順利利上了學,成了班裡的好學生。莉莉就是那段時間的朋友。
莉莉是劇情外的人物,當初溫悅澄離開的匆忙,難為她還能找過來。
“你是一個人來得嗎?”溫悅澄蹙眉,沒有回答,開口反問。
“我報了旅遊團,還請了半個月的假。我厲害吧。”莉莉用充滿傲氣的口吻說。她是藝術生,請假會容易些。
她們聊了會天,各自放下了心。
莉莉找到了好朋友,收拾了身上零零碎碎的東西,終於不再攥著手裡的小紙條——那是溫悅澄舅舅給的家庭住址,隨意放進包裡。
姐姐沒見到妹妹反回來找,見到莉莉連忙打了個招呼。
溫悅馨微笑得體,她比莉莉高出了半個頭,此時微彎著腰卻彷彿是差不多高。
“澄澄,你朋友大老遠來這不容易,我們一起先逛逛?”
“我是澄澄的姐姐,今天我請客謝謝你對我家妹妹過去的陪伴,好不好。”她的話很溫柔,笑得也好看,讓莉莉都迷糊著答應了。
溫悅馨走在了前面,身後莉莉拉著溫悅澄小聲尖叫,“你姐姐真得很好啊!真好!你找到家人了。”
溫悅澄看向姐姐的背影,默默地聽她說話,時不時回上幾句。她的左手拿著姐姐剛才給的珍珠奶茶,心緒難定,小白見狀靜悄悄地偷喝起了奶茶。
在原本劇情裡,姐姐算不算得上好人?一個旁觀妹妹被霸凌,媽媽被毆打的人,一個阻止妹妹報警,媽媽離婚的人。溫悅澄垂下目光,或許不是壞人吧,只是太懦弱,懦弱得可嘆可疑。
溫悅澄抿了抿唇,不再多想。
太陽下山,天色漸晚,三人從商場裡的電影院出來。
“吃西餐,買零食,看電影,”莉莉一一細數自己今天做過的事,得出結論,“大城市的人過得生活就是不一樣嘛。”
溫悅馨笑著回答:“你這幾天也可以這樣,澄澄見到你都活潑不少。”
這個下午都是姐姐在出錢。實在點說,溫悅澄可能是三個人手上最沒錢的那個人。一個每個月的零花錢就有五千,一個可以千里迢迢跑到北平。都是有錢的主。
劇情裡就是在今天,姐姐知道了妹妹沒有零花錢的事。
“500塊?比爸爸給王阿姨的早安紅包都少?”這是她當時驚訝極了說的話。
500塊是溫悅澄回家時溫繼國給的壓驚錢,此後就沒有再給過甚麼錢了。
“我讓我們家司機先送送你?”姐姐在跟莉莉說話,這是她們提前商量過的,已經很晚了,讓司機先送莉莉回酒店。
莉莉上去擁抱溫悅澄,然後揮手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