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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90】 不可作假傷害他人

2026-04-03 作者:白手套和豬肉脯

第90章 【90】 不可作假傷害他人

林中, 樹下。

儘管提前有所準備,但當那個人動手的時候,她依舊沒能看清楚他的動作軌跡, 只覺眼前黑影一晃,凌厲的拳風已經襲向她的面門。

那並非預想中的街頭鬥毆般的胡亂揮擊, 而是帶著某種冷酷、高效的軌跡。她下意識想要側頭躲避, 但速度遠遠不及。

“砰。”

沉重的悶響在她細嫩的臉頰處炸開, 她向後摔去。

到底是十幾歲的少女, 心理再如何成熟,身體也是尚在發育的。

被打中的那一瞬間,疼痛並非最先傳來的訊號,反而是身體承受了衝擊的慣性,還有腦內不斷的嗡鳴一併佔據了所有意識。

她整個腦袋都被打得猛地偏向右側,整個人撞在身後粗糙的樹幹上, 震得幾片樹葉簌簌落下。

她甚至感覺眼前出現了重影,而那個人走到她的面前,徑直單膝蹲下:“你知道嗎, 一個人是在甚麼時候真正成長為人的?”

“......”她捂著臉, 靠在粗糙的樹幹上,幾乎要落下自己並不熟悉的淚來。

而那個人望向她, 突然將她死死抵在樹幹上, 勒得她呼吸一窒,整個捂著臉的手背都被樹幹粗糙的表面磨破了皮、滲出血絲。

“啊,忘了你似乎已經痛得說不出來話了, 那我告訴你吧——是在撒謊的時候。”

“呃啊——”先是左臉,然後是左手,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哼從她齒縫間擠出。

她咬牙, 終於從那種生理性的巨大痛苦中掙脫出來。不顧他抵在自己喉嚨前的手,她成功發出聲音:“...混賬。”

而對方看起來似乎並不在意,他重新站起來,打量了一下她的動作,一腳踹在她的膝蓋上。

“咔擦。”

她聽見自己的身體傳來一聲脆響。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體的疼痛,她只覺得他的聲音輕飄飄的、近乎一種夢囈:“樹有樹皮,人有人皮,但只有人類的祖先,會用動物的皮毛包裹自己,只有人類的現在,會用布料裝點自己。

所以,言語有所修飾,也無不合乎道理。”

她痛得幾乎使不上任何勁,半倒在地上,而那個人依舊站在原地,近乎俯視的角度望向她,聲音平靜得可怕:“記住這感覺。現在,帶著這副模樣,去B班。而在那應許之地,‘天使’會‘可憐’你的。”

*

接到赤司指令的時候,剛剛從帳篷裡鑽出來的葛城看起來似乎並不算意外。

最起碼,對著來傳達指令的神室和橋本的時候,他看上去十分自然:“好的,我知道了。”

而這個回答讓神室下意識多看了他一眼,但似乎是因為身邊的橋本面上平靜無波,她最終也沒多問甚麼,最終只是開口:“那就祝你馬到成功了。”

對於神室的祝福,葛城點了點頭,一如既往的嚴肅神情讓神室撇了撇嘴,也懶得在這裡多加停留,和橋本一前一後地離開了。

她踩在落葉上發出脆響,而葛城在帳篷前呆立了一會,又重新轉身,掀開簾子鑽回了帳篷裡。

他的不意外並不完全出於偽裝,畢竟,身為他最親密的朋友...也可以說是附庸,“戶冢將功折罪”這個想法還是他向赤司提出的。

只是,葛城沒有想到,赤司居然會叫他去探尋一下B班的動向...那次的晚餐上,不是已經結盟了嗎?

但無論再怎麼說,這也是赤司的決定,自己無權置喙。

即使心中仍有疑問,葛城還是停留在半躺在帳篷裡、看上去有些一蹶不振的戶冢面前:“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他頓了頓,似乎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補充道:“...這是赤司的意思。”

這句話的效果似乎立竿見影。原本神情萎靡的戶冢在聽到後立馬坐直身子,他瞪大眼睛,望向停在自己面前的葛城:“...真的嗎?赤司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嗎?是甚麼?”

葛城沉默不語,他迎上戶冢激動萬分的目光,感覺喉嚨有些滯澀。

他想起了一個故事。

【——那些被認定為不需要的人,將被驅逐出本國。

在我成為侍從的那天,君王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

也就是說,他需要我這個有罪之人。】

...被王扣上“不需要”標籤的東西,就會被其他臣民一併排斥,然後,永永遠遠地、失去回到“群體”的資格。

可惜,自作聰明的人太多了,不是所有人一開始都能明白自己是否能承受這種精神折磨、難言之苦的。

在短暫的交流結束後,葛城守在帳篷門口,他望著戶冢掩飾性地拎起兩個空水壺,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狀態自然地離開了A班營地,身影很快消失在叢林中。

和A班一樣,B班的駐紮地也有水源。而和A班不同,崇尚“民主”的B班為了生活的方便,幾乎整個班級的營地都是依著水源建立的。

在朝著葛城給定的方向連續邁進後,戶冢終於重新聽到了水流聲。

他小心起來,腳步放得很輕,一邊走,一邊聽,那種緊張和刺激並著葛城提到的有關赤司的回憶,被他一併吞嚥,連著多餘的唾沫吞嚥進胃裡。

戶冢走的很慢,接近到他覺得不能再向前的距離時,他放下以備不時之需、可以用來演戲的空水壺,蹲下身,藉助茂密的植被隱藏自己,小心翼翼地將眼前的枝葉撥開一道細縫。

B班的營地坐落在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上,帳篷、桌椅錯落有致地擺放著。

水源的旁邊就是幾個搭建好的燒烤架,戶冢一眼望過去,甚至能看到一些早餐的殘留。

看來B班日子過的還是不錯的,他想。

相比起A班,B班似乎更重視生活氣息一些,觀察了一下,戶冢把目光從幾個燒烤架上挪開,又開始打量B班營地的各個角落。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領導他們的人是以溫和、“天使”著稱的一之瀨,戶冢驚訝地發現B班這些人甚至用樹枝和花朵做了一些裝飾,就這麼鬆鬆垮垮地安放在學校統一發放的帳篷上。

...好像度假。戶冢一瞬間甚至產生了一些茫然。

但緊接著,他就開始感慨自己的好運:不管這是否是B班單純的放鬆警惕,還是意味著他們胸有成竹,都對自己完成赤司交代的打探任務有好處不是?

想到這裡,稍稍放下一些心的戶冢很快盯住了一個帳篷,帳篷旁的幾個B班學生圍成鬆鬆垮垮的圓形,沒人注意林中的響動,倒是便宜了戶冢向那邊的草叢摸去。

“......真是的,一之瀨就是太善良了。”背對著戶冢所躲藏的叢林,一個扎著馬尾的少女一邊靈巧地用小刀削去果皮,一邊微微皺著著眉頭、語氣略微複雜地開口。

似乎是因為手頭在處理野果的緣故,幾個人看上去都分外放鬆,討論起來也沒有太過壓低音量:“她看到受傷的人,就沒辦法放著不管。答應對方在我們這裡暫時休息還不夠,居然還想著安慰她、給她療傷。”

讓戶冢驚訝的是,這番對班級領導人一之瀨的腹誹居然得到了不少贊同。沒有等太久,他看見正在處理野果的幾個人都紛紛點頭。

而一個戴著眼鏡的少女正將削好的野果放進一旁的編織籃裡,聽到這句話,她推了推眼鏡,目光下意識地瞟了一眼營地角落。

那裡的水源和叢林交界,還立著一個燒烤架,乍一看似乎極容易被忽略。

“是啊,”但她神色奇怪,聲音裡帶著同樣的遲疑,“那種情況下收留她......我們都看到伊吹同學的傷了,確實很可憐,但萬一......”

戴著眼鏡的少女的話沒有說完,尾音就消散在空氣中,留下一個充滿不安的空白。

在她右側,另一個正在擦拭手上野果的短髮女生動作頓了頓,嘴唇微動,似乎想說甚麼,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幾個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似乎就連空氣中原本那份還算輕鬆的氛圍,都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

直到最開始的扎著馬尾的少女重新開口,才衝破了這逐漸凝固的氛圍:“好啦好啦,本來C班的...就是眾所周知的暴|力,伊吹同學傷成那樣,一之瀨又是出了名的好心腸,來找我們也情有可原。”

聽到這話,還在擦拭野果的短髮少女終於開口,她語調起得很高,像是寬慰別人、也寬慰自己一樣。

“...這話沒錯,讓我看啊,我們就先別胡思亂想了。就算一之瀨的善良被利用,不是還有神崎君嗎?總不會有事的!”

戶冢知道伊吹是誰,C班龍園的手下大將。只是現在看來,似乎只是“曾經”了,只是...赤司他們知道這件事嗎?

他被幾個人對話的資訊內容震得心底一顫,一時不察,原本只是輕輕撥開的枝葉居然掰斷了。

只聽細微的“咔擦”一聲,帳篷旁,那幾個正在處理野果的學生俱是一驚,最後開口的短髮少女丟下手中剛剛擦拭完的野果,大喊:“誰在那!”

*

伊吹很痛苦。

燒烤架就在一旁,那裡有一之瀨剛剛親自給她烤好的一些肉食,地面上還有一些野果。

如果是旁人來看,對於她這個名義上別班跑來避難的,一之瀨絕對算得上心地善良的“天使”了,但伊吹對於這些饋贈全部一口未動,只是一動不動地蜷縮著身體。

——她實在太痛苦了。

很難區分這種痛苦到底是身體還是心理的,最起碼,她是不斷地、有在痛苦的。

當然,或許可能也不需要區分得太過清楚。

想到這裡,伊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臉龐上的瘀青像一團正在灼燒的熊熊火焰,即使她已經足夠小心,摸上去也依舊傳來一陣痛感。

而這特殊的傷處疼得伊吹齜牙咧嘴,甚至無暇去分清到底是自己的臉頰恍若破裂的燒焦碳木,還是指尖真的在那一刻觸碰到了火焰。

伊吹咬緊牙關:“...龍園。”

——但沒有關係,只是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內心的屈辱和翻湧的怒火就如同水沸般湧動。

憎恨如同毒蛇一樣捆住她,把她變成呆滯不動的石像,束縛住她的其他情感,獨留下那種恨意。

可惜龍園偏偏是那擁有蛇發的美杜莎。而伊吹的理智一次次告訴她自己,她之所以變成現在這樣,都是因為她選擇了自願被他“注視”。

由於原本的計劃變更,她現在所承受的一切比最開始的那個討論版本還要深刻。

...呵,她難道要嘲笑當時的自己過於天真嗎。

想到這裡,伊吹又摸了摸自己灼熱的臉頰。不過這次的她有所準備,沒有下意識痛撥出聲。

都是真打,伊吹不再觸碰自己臉頰的淤青,她垂下眼,膝蓋破裂處的結痂、手背浮腫的青紫和血絲盡數被伊吹收入眼底。

即使不用照鏡子,她都能估計到此刻的自己看上去怕不是糟糕透頂,也難怪B班的大部分人都那個神情。

可即使是這樣,B班的人怕是也只信了七八分...如果不是自己的表情過於醜陋不堪了,怕是這個分數還會更低。

至於B班的靈魂人物,說實話,拋去那些議論和標籤,伊吹甚至看不懂一之瀨到底有沒有相信自己。

儘管她給自己安排地方,儘管她親自烤肉、抱來野果,伊吹也不能完全確定,她到底有沒有百分百贏得一之瀨的信任。

在這種不確定的情況下,她只能讓自己心中對於龍園的憎恨作為柴薪不斷燃燒,來掩飾和縮小自己其他意識與行為上的破綻。

想到這裡,伊吹冷笑,只覺得自己曾經的擔心實在是無稽之談:即使是刻意,她依舊感到這種作為柴薪的憎恨源源不斷,大有永遠也燒不盡之感...龍園真是一點沒留手。

...說實話,伊吹忍不住想,如果不是自己理智尚存,她直接真的背叛C班也說不定。

——疼痛是真實的。

所以,到底是龍園對自己脾性的判斷力如此自信,伊吹神色狐疑,還是他還留有後手?

想到這裡,伊吹的腦海裡浮現出椎名的身影。在自己和龍園經過短暫的討論達成一致後,椎名似乎飛快地接替了自己原本的事務。

她和椎名的相處確實不多,但也能明白對方的重要性,龍園這麼推崇的角色,總不可能是一般人物。

就算龍園無法拿出後手,椎名怕是也不容小覷。

想到這裡,伊吹對著身邊的水面望去。平和如鏡的水面照出自己漲紅難看得幾乎可以稱之為“豬頭”一樣的側臉,她眼裡看到的,卻是另一個無時無刻似乎都遊刃有餘的少女。

龍園的暴|力和手段,伊吹自認為早有領教。而椎名......她忍不住想:萬一呢?

——萬一呢?萬一椎名做不到呢?萬一...自己能找到同時剋制椎名和龍園的人呢?

痛楚會帶來新生,龍園醜陋的面容在她的回憶中一閃而過。

即使是她所答應的,這種“被篤定不會背叛”的行為依舊讓她感覺噁心和想吐,那種“向上攀爬”的夢想在劇烈的疼痛中似乎長出了新的枝幹,不再只有“帶領C班”一種吸取營養。

想到這裡,伊吹又摸了摸臉,那種疼痛刺了她一下,內心深處一個微弱卻冷靜的聲音在提醒她:這或許也是一個機會。一個暫時脫離龍園直接掌控的機會,一個可以獨自行動、甚至......在未來某個時刻反過來利用這一切的機會。

這個念頭讓伊吹感到一絲危險的興奮。

作為龍園棋盤上的一顆棋子,她似乎變得有機會,不再按照他設定的醜陋劇本行事。

這種想法讓伊吹抿唇,感受到了一種鐵鏽般的苦澀,但這似乎讓她興奮起來,就連腦海都變得活躍,直到被不遠處傳來的一聲厲喝打斷思緒:“誰在那!”

作者有話說:通宵寫的,寫完感覺別說伊吹對龍園的恨變成碳木在熊熊燃燒了,我的神智也要變成碳木燒盡了。

寫這章的時候一直在聽【成為魔法少女吧!】,雖然一直久仰大名,但確實沒看過這部動漫,推薦歌單隨機到了這首,不得不說,蠻好聽的,就著這首歌寫完了。

最後疊一下甲,因為JJ比較嚴,所以前文很多暴|力行為都是在意識流的洗衣機裡滾來滾去,但這章一是不寫明一點人物的轉變就會顯得很奇怪,二是我寫到這裡理智已經燒得所剩無幾,憑藉本能在碼字了,所以實在意識流不起來了,本文暴|力行為是根據原作動漫漫畫的人設來推進的,以後也會得到應有的懲罰,不宣揚不支援此類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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