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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86】 反叛(下)

第86章 【86】 反叛(下)

送走帶著任務的伊吹, 樹枝交錯的密林重新歸於一片寂靜。

龍園又想起了椎名。

伊吹的忠誠已經得到了重新的鑑定,儘管這看上去幾多瑣碎,甚至充滿了一種來回反覆的不必要性。

或許會有人嘲笑他過於多疑, 延誤時機,但對龍園本身來講, 這是不可或缺的程序, 是比任何步驟都更加重要的東西。

要知道, 他所代表的領導層剛剛“違背諾言”, 就算看上去不是他親自做的,那些人的情緒和惡意也有更加精準的導向,龍園也不允許自己掉以輕心。

哪怕同樣對旁人的忠心充滿判斷,龍園也萬分清楚,自己是和能把整個班級納入自己嚴密控制之餘、依舊為班級所仰望尊崇的赤司完全不同的存在。

當赤司出現在那個現場時,龍園甚至能從葛城的眼裡看見下意識的欣喜和感激來, 這讓他恨不得笑出聲來。

葛城的表情在龍園眼裡如此新奇,如此不可思議...對壓過自己的對手抱有如此臣服之心?

這在龍園眼裡,簡直不可理喻, 是能讓他懷疑葛城是不是腦袋壞掉的事情。

但讓龍園難以想象的是, 事實似乎真是如此。

無論從哪個角度上來看,葛城看上去都如此無辜, 望見赤司出現時, 如同看見救星一般。

——彷彿這場私下的聚會並非最開始的他蠢蠢欲動,想要取代赤司的位置一樣。

可還是那句話,事實簡直是隻是擺在那裡, 就顯得不可動搖起來。

龍園偏偏就能看出來,在赤司走出來後,卸下面具的葛城是如此的真心實意, 全身心地對來阻止自己簽下合同的赤司充滿期待。

那種龍園曾經看到的野心彷彿某種障眼法,或是甚麼一抹就沒的塵埃。餘燼被風颳去,只留下葛城的滿眼赤誠和一腔忠心來。

自己倒成了實實在在的壞人。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龍園恨不能當眾笑出聲來。

他明明只是起到了引誘的作用,所做的無非是發現、挖掘。

若不是葛城自己早有不甘人下之心、超出A班其他人的野望和越過赤司的想法,又怎麼會同意和自己這樣此刻才只是C班、年級中更是早有惡名的人合作?

但就像伊甸園中,只是將亞當那種想要偷食禁果的慾望提前的毒蛇一樣,現在的葛城是“浪子回頭”,龍園想,他倒是被架在火上炙烤起來了。

要說一般人可能會感慨於運氣、命運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或是怪罪於葛城的反覆無常、想一出是一出,以至於讓人吃了大虧。

或是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 、轉向自身的不謹慎來。

可惜遭此劫難的是龍園。

在被擺了一道、經歷了堪稱莫名其妙的第一天後,龍園並不認為這是某種命運上的不幸,卻也不認為葛城會是那樣想一出是一出的人,更不會怪罪於自己、懷疑起自己的眼力來。

摻雜著回憶中的椎名論述原本方案時的論述:“...聯合是有必要的,更主要的是,直接去找赤司君,不會產生失敗之外的額外後果...”,龍園最終還是不得不將這一切歸在赤司的本身上。

驚訝是必要的,不服氣也是自然而然的;桀驁是必要的,想要取而代之也是不可割捨的。

即使已經不知道多少次認為赤司得到的評價略有誇張,即使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在面對他的時候提高警惕,但此刻的龍園依舊不得不承認,像是之前無數次被那個人所折服一樣,他依舊輕視了對方。

第一天的下午,沒有把葛城的合同帶回來,龍園空手而歸。

而出於原定的計劃,C班的學生本應在龍園得到合同後,開始那種用於掩飾臥底計劃、卻也是切實的放鬆和揮霍。

因此,他們並不像其他班級那樣,一窩蜂地離開沙灘,烏央烏央地開始搜尋據點,或是就班中提前找到、選好的位置安營紮寨,而是盡數留在沙灘上。

這種與其他班級格格不入的尷尬當然會讓人心生好奇,尤其是沒過多久,龍園就帶著山田脫離了沙灘上的C班隊伍。

當然,龍園事先也清楚這種姿態足夠反常,引起C班其他人的揣測是不可阻擋的事情。

有些時候,無知所能帶來的恐慌甚至比有引信的炸彈還要大得多。

為了完成這場安撫,也是自恃於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即使提前知道了C班接下來的安排,也沒有人能傳出去,反而會陷入一種對未來的憧憬裡。

龍園思索了一下,將C班接下來的部分安排有技巧地透露給了一些人。

這是自信,自信於接下來的發展會如同自己預料的那般毫無變化;也是安撫,安撫C班中人,告訴他們,他們之所以停留在沙灘上,並非一種失誤,而是他們即將獲得更加優厚待遇的證明。

當然,“有人會在其他班中臥底”這種情報是絕對不會說的。

就算是作為C班的一份子,按照原定計劃,C班的普通同學最終也只會發現,有幾個人在過去、或者未來休息的這一兩天引起了龍園的不快,被放逐出去,無法再享受這場消遣。

而龍園,龍園只是去和其他班級進行一個交易...嗯,一個支援他們消遣、而又能保持C班位置的交易。

沒有壞處,只有好處;沒有壞事,只有好事。

按照椎名和龍園共同的計劃,在得到葛城後,龍園會親自來公開宣佈,宣佈C班餘下時間皆可消遣,將這個班級內早有回聲的傳言徹底落實下來。

而在親耳聽見這個訊息的落實後,那種與年級中其他人都不同的優越感會重新充斥C班所有人的心臟。

這會給龍園重新帶回C班之中前所未有的人氣,緩和整個班級內原本的高壓氛圍和暗濤洶湧,將他對C班的獨/裁繼續維持,包括那種昂首也難以驅散的榮光。

但沒有人是傻瓜,當發現去而復返的山田獨獨將伊吹帶進森林裡,而龍園並沒有出來的時候,那種不好的預感已經開始罩在C班的大部分人的頭頂。

當然,此刻還沒有人真切地開始懷疑龍園的決策可能出現了失誤。

畢竟,雖然接下來的安排還沒有完全公佈,但班中的風聲卻並非空xue來風。

而放出訊息,也是以往龍園慣用的手段。

所以,椎名幾人所不知道的是,雖然她們預定的場景還未到來,但龍園早就在這些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埋下伏筆了。

信任是可貴的東西,而以龍園的多疑,他幾乎無時無刻都在確保自己即使被人揹叛,也依舊在班級中擁有別人所沒有的影響力。

若是發展順利,這種伏筆當然能如同龍園設想的那樣,能在龍園符合C班大部分人的預想後,再一次給他的信任加碼。

奈何這次的發展並不如人所料,而那點一反常態逐漸消弭的風聲也證明了這一點。

可即使如此,C班的大多數人一開始也沒人想到龍園會做不到的。

那種慣性放出來的風聲幾乎成為一種必然,即使龍園本身沒有開口,這也彰顯著他的態度和承諾。

...所以,才不會有人想到這種風聲居然也有不準的一天啊。

畢竟,他平日裡雖然十分嚴苛,但無論是在石川幾人完成任務後既往不咎的承諾,還是最初誇口只要大家遵守自己的話、班級積分就不會降低的承諾,全部得到了履行。

而且,龍園積威甚重,即使此刻不少人心裡都有不好的猜測,也暫時只是心中泛起嘀咕來。

但等到伊吹回來,和椎名交流完後,二人思索片刻,最終暫緩了原定積分的使用開始,一切都變得不對勁了起來。

所以,當龍園想要找椎名商議接下來的計劃,從她那裡得到建議的時候,他從密林走到沙灘,就聽到了這樣的話來。

“...我們全部為了要讓C班獲得優勢這種理由,每天都在高壓下戰戰兢兢...”

開口的人想來並沒有甚麼存在感,沒有看到他臉的龍園甚至無法依靠聲音對上名字,但那種帶有抱怨的態度是毋庸置疑的:

“可如果這不能獲得優勢呢?可如果那個人也出了差錯呢?那我們怎麼辦?”

聽到這樣開口的龍園停下自己的腳步,他默不作聲地隱藏在密林的邊緣,任由枝幹的陰影把自己從月光下遮掩。

抱怨,也只是抱怨。

他想。

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未曾出口,而是由“那個人”指代...他應該為這種舉動而感到高興嗎?高興於自己的餘威仍然在發揮它應有的作用?

就地搭起帳篷應該是臨時起意的安排,最起碼,龍園能夠依靠沙灘上這個點還在燃亮的篝火,以及還散亂在沙灘上的零星工具和布料判斷出來。

龍園相信椎名不可能拿捏錯時間,也相信她能做到及時的規劃和提醒。那這就意味著眼前這些人的陽奉陰違和拖延,而他們甚至還在討論和質疑自己。

談話還在繼續。

最先開口的那個人依舊維持著語氣的憤憤不平,當龍園藏匿在密林的陰影裡望過去的時候,他略微扭曲的面部表情被篝火照得發亮。

“那種高壓說是為了班級,但誰知道呢?是為他自己的地位,還是整個C班,他應該比我們更清楚吧?”

這句話最後,龍園聽見對方的音量終於提高了一點,不再帶有刻意壓低聲音的沙啞:“難道我們不能在這場考試中了結這個惡果嗎?難道要讓它一直持續下去嗎?”

啊,真是十分動人心絃的演說呢。

龍園想。

他沒有選擇第一時間站出去,是因為他已經想要了要取消原本的承諾。

在見到伊吹後,龍園就開始仔細思索,不沿用原計劃,但依舊能夠破局的道路。

而或許讓人遺憾,龍園卻依舊不得不這麼去做:原本承諾給C班其他人的優良待遇全部取消,他需要這些人作為班級的本身繼續參加這場測試,最後依舊對他言聽計從。

只是剛剛才違背承諾,這樣確實是有些異想天開,以及過於自信了。

但龍園無比確定自己要做到這些事情,就像他在再一次感慨於赤司的深不可測,依舊無比確定自己的最終目標還是取代A班一樣。

既然是這樣,那麼現在的自己最好的選擇,就不會是出去打斷這個人的話。

龍園想,懦弱的人總是需要發洩,而他為了不讓這隻並不美麗的氫氣球在自己頭頂爆炸,最好是等它飛到最夠的高度再破開。

啪。

但它依舊爆了。

“你的了結惡果,就只是在這裡連名字都不敢提的大放厥詞嗎?”

...只是,並沒有爆炸在龍園頭頂。

“如果你指名道姓,然後告訴所有人你在這場考試中的制勝方案,那我恐怕還會更加理解你一些。”

並不能算犀利的女聲帶有一點慣有的溫吞和柔和,甚至還是日常的音量,不過因為少女的走近,而擴大到每個人耳邊。

“但如果只是在這裡膽小如鼠地低聲譴責的話,那很抱歉,我只能說我不覺得你有質疑這個決定的權力。”

一片譁然。

原本圍在這個偏僻位置的篝火旁的人並沒有多少,但少女似乎本身就自帶關注。

隨著她毫不掩飾的音量,龍園和其他人一併朝出聲的地方看去。

長髮及腰的少女即使在沙灘上似乎也依舊得體,只是平時掛著沉靜溫和笑容的臉龐此刻面若冰霜。

椎名抱著手臂,她環視四周,那種冷酷幾乎化為實質焊在臉上:“這是一年級首次的野外考試,我就直接說了——節省積分是我的決定,龍園君並不知情。如果之後有所改變,我也希望所有人都銘記,作為我在這場考試中做出的貢獻,不要有人將這個決議推到不相干的人身上。”

“不高興?不樂意?那就當我面說。在這裡不僅弄錯了人,還連名字都不喊一聲...要我對攪翻你們的老鼠聚會感到抱歉嗎?”

從一開始,椎名就在整個C班都享受特殊待遇。那種為龍園所縱容的特殊,在C班其他人的比對下,幾乎說是“養尊處優”也不為過。

只是,她平時一直默默無聞,不與其他人主動親近。就連在女生堆裡還算無往不利的伊吹,都沒跟她說上過幾句話,因此在學校裡的時候才顯得存在感沒那麼強。

所以,龍園想,如果是椎名主動提出,那自己的仇恨被分擔是可能的事情。

果然,剛剛還在那個人長、那個人短地暗示龍園的男生,此刻已經被椎名指名道姓得有些冒火起來。

他從篝火旁站起,從龍園這個角度看來,對方面上的神情接近惱恨了:“椎名,你?你提出的?你有甚麼資格提出決定?”

就算龍園不喜歡這個男生對自己的違背,也不得不承認,他有膽量在暗地裡指責自己,口才上確實也略勝於人:“一個在學校里根本沒有人願意理睬的人,一個這次考試上、龍園一不在就開始發號施令的人......”

他陰惻惻地笑了一下,反駁的聲音因為情緒顯得格外尖利起來:“瞧瞧這精心打理的柔順頭髮,乾淨整潔的裙襬...積分富餘不少吧?也就仗著龍園待你不一樣,才敢這樣說話,對嗎?”

這話實在難聽,剛剛才因為騷動、從C班中心位置趕過來的伊吹一聽這話,臉色驟變,上去就是一腳膝蓋:“...你這話真讓人火大。這麼指責椎名、攀扯龍園的話,不如也說說我怎麼樣?——”

雖然被放在“武力”的範疇裡,但龍園基本也就是用伊吹去料理一些女生。

眼見自己被猝不及防踹了一腳,在所有人面前跌了個踉蹌,男生首先就是怒極反笑,最快速度爬起來然後朝伊吹撲去:“瘋婆子!你居然偷襲我、給我去死!”

......

一時間,整個C班雞飛狗跳了起來,而龍園直到第二天的早晨,才順利和椎名搭上話。

天色尚早,當時的伊吹還在呼呼大睡。

而椎名來到密林邊緣的龍園身邊,面色和平日一般無甚變化:“既然原定的計劃已經無法進行了,那你思索了一晚上,有想出之後的打算嗎?”

她頓了一下,然後不等龍園回答:“我還是希望你儘快全部告訴我,然後我們好好想想等會的說辭。事已至此,我們需要足夠的籌碼,來重新安撫他們對背諾的怨憎。”

“當然,我想好了。”

像這條時間線後的伊吹一樣,龍園同樣聽見了自己的聲音,自信、狂妄,和平常一樣。

“我要將A班的情報盡數洩露給B班和D班,然後,我要假裝從中挑選中B班進行合作,然後在最後一天背叛他們。

我要告訴他們,我被A班所背叛,所以,為了重創A班,顯示出我尊嚴的不可侵犯,我將抵押C班的所有人光明正大地干擾A班。

並且,我將出於我熊熊燃燒的怒火,傾力給我們的‘合作者’提供情報,只要他們稍微拉近和A班的距離。”

沒有直接贊同與否,椎名開口:“他們會相信嗎?”

似乎對椎名這個問題早有預料,龍園的語氣毫無變化:“我已經在整個一年級中展示過我的睚眥必報,他們會相信的。”

“那就好。”

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也或許是想要自行思考,椎名告別了龍園:“...那你要給伊吹分發任務了吧?需要我把她叫過來嗎?”

不算多意外,龍園挑了挑眉,音量並不高:“那就麻煩你了。”

回到歪七斜八的帳篷邊,椎名看見有女生剛剛從帳篷裡掀開簾子出來,手上還拿著水杯,似乎打算洗漱。她上前一步,溫吞的聲音如同膨脹開來的棉花糖:“龍園想要伊吹過去,去把她叫起來吧,好嗎?”

*

A班的據點旁,水花四散的聲音並沒有因為神室和橋本的離去,而產生任何音量上的變輕或者消弭來。

葛城依舊在忙碌,他手上的動作不停。

和橋本、神室相當於一起準備早餐不同,飲用水的份額由葛城一力承包。

畢竟和食物還需挑揀烤制不同,在這座瀑布都能清澈見底的島上,只需裝入瓶中然後稍稍加熱一下,就能當做飲用水使用的程序明顯是更加簡單的。

就像赤司所安排的那樣。既然在班級中擁有了更高的地位,那自然也要為整個班級付出更多,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當然,僅憑這種說辭是無法讓人心甘情願出力的。

但在某種程度上,赤司僅僅使用他們幾人單獨完成這些程序,也算一種對於食物和水源的牢牢掌握。

最起碼,在神室幾人看來,這種資訊差同樣能作為權力的一部分,讓他們更願意為A班盡心竭力付出。

赤司懶得一個個去考慮他們私下的想法和算盤,只要幾個人都安分完成自己的事情就好。

現在第二天剛剛開始,和昨天是用過午餐才被遊輪下放到海島不同,每個班級都即將在這座島嶼上度過完整的第一天。

在這種時候,去考慮其他班級的動向明顯更加重要。

想到這裡,赤司看向了離自己不遠處的葛城。

早晨的森林仍然是寂靜的,在走了神室和橋本之後,就連呼吸聲也少了幾份,自然更顯得空蕩安寧了。

而赤司選擇在這個時間開口。

“葛城,”葛城的姓氏在他的唇瓣間滾了一圈,葛城抬頭,看見赤司朝自己遙遙往來,目光清明,襯得瞳色都如同水洗了一般:“我只把任務派給了他們,沒有一併交予你,你會怪我嗎?”

是很親近的語氣,每一處停頓都很柔和。

即使是在這樣與平時環境相差甚大的地方,這樣難得不符合生活習慣的早起,他的聲音依舊很美。

葛城想,像是那些曾經他旁觀的、赤司對橋本的開口和叮囑一樣,語氣高低起伏,都透露著獨特的韻律。

於是,葛城頓了頓,他試圖放緩的聲音和刻板的面部線條有一種難以形容的衝突和違和,但葛城並沒有注意,或者說,注意到了也無暇顧及。

在赤司的注視下,他低下頭,近乎謙卑回答:“當然不會,赤司,我知道,我還沒有完成手頭上的事情,怎麼會怪你...不派給我更多工呢。”

怎麼會怪你。

聽到這句話,赤司輕輕笑了一下。

“手頭上的事情”放在這個情景上有很多理解:既可以作為葛城沒有完成“打水”任務的推脫,也可以用來形容他依舊在為選舉Leader時,戶冢的自作主張仍需管束致歉等。

有很多種理解方式,有很多種思考路徑,但這都無所謂。

因為不管是哪一種,這都表明了葛城的態度。而他,要的也只是一個態度。

“好孩子。”

在葛城低下頭的謙卑姿態中,他聽見赤司這樣開口,聲音輕得如同落在枝頭的羽毛,觸感卻比鵝絨還要溫暖。

“我不叫你同他們二人爭,是因為有更重要的事情讓你去做。畢竟,論起找人來,一個戶冢已經夠讓你為難的了,我也不好叫你勞心勞神,不是嗎?”

話依舊說得很美,葛城想,不如說,赤司開口的時候,話就沒有不柔和不得體的。那種剋制使得赤司就算有所不滿,看上去也是沉靜溫和的。

可這不一定是件好事。

就比如現在,赤司開口:“我昨天剛剛去找了B班,我們的據點又接到了D班的拜訪,更不用說你還拒絕了龍園...想來最近我們班附近應該會很熱鬧。”

說出這話的時候,葛城看見赤司的眼睛亮閃閃的,他旁若無人地望著面前的水花,那樣的視線不對著人的時候,更顯得溫柔繾綣,彷彿要化作春水,一併融化在這涓涓細流中了。

出於一種莫名其妙的謹慎心理,葛城沒有貿然開口,直到赤司重新出聲:“看在你的面子上,戶冢的話,重新給他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吧。

作為主人,我們應該熱情地歡迎遠道而來的客人...就算多出一個戶冢來迎接,應該也無妨。

如果連這做不到的話,葛城,你也沒必要執著於這種人身上,對吧?”

作者有話說: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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