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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83】 瑣碎

2026-04-03 作者:白手套和豬肉脯

第83章 【83】 瑣碎

A班的營地被打理得很好。

刷完身份卡的據點自動歸為A班所有。理所應當一般, 所有人都把這當作自己日後幾天的居所,順理成章地照顧起這片地帶來。

對於這種明顯頗有侷限性的暫時居所來講,赤司並沒有那麼挑剔。只是不擾人地走動了幾步, 他就能確定且滿意地點了點頭。

衣食住行,既然住已經解決了大半, 那吃明顯就變成了目前的頭等大事。

臨近傍晚, 天已然黑了大半。

作為來到這裡的第一天, 晚餐是必不可少的專案。

搭好多人帳篷後, 完成任務的藤本杏月和織田紗都有些累得氣喘。

顧不得地面上稀碎的泥土渣滓,藤本杏月一屁股坐下來,順便拉了拉織田紗的衣角。

頂著織田紗望過來的、略帶疑問的目光,藤本杏月朝營地正中央的神室努了努嘴:“你說,神室會給我們晚上安排一些甚麼吃的呢?”

順著藤本的目光看過去,織田的第一反應是沉思了一下。

她停頓了一下, 並沒有選擇立馬開口。藤本發現織田紗似乎皺了皺眉,像是隨口反駁一樣:“赤司可是已經回到了營地了,應該...不會由神室決定吧?”

輕飄飄的話語隨意得彷彿日常討論, 因此, 疲憊的藤本也沒有怎麼將這個交流放在心上。

像是酒樓飯館裡的人們在酒足飯飽後,總會忍不住擺弄一下只有在新聞上才能見到的國家要事, 以顯示自己淵博的學識一樣。

此刻的藤本也人不足在這種疲憊而又無聊的情況下, 得意地笑著扯起來:“這你就不懂了吧,織田——都累了一天了,赤司還願意做這種事情我是不信的。”

她篤定地開口, 如同能想象到赤司疲乏的心情一樣:“你等著看吧,我們的晚飯肯定是由神室安排。”

赤司當然沒能聽見她們的交流,但這次的晚餐、來到這所孤島的第一餐, 確實不是由赤司來安排。

當神室拿著那張用積分換取材料的單子走到赤司面前的時候,還沒有等她張嘴,將自己精心準備的問話說出,就聽到赤司溫和、但毫無轉圜餘地的開口:“晚餐這種事,就麻煩你了,我相信你可以做好。”

他語氣溫和,卻看不出甚麼商量的意思:“而且,你也不用和我留了,神室。我晚上有些事情,就不浪費這部分積分了。”

這種瑣碎,是可以被赤司評估為能夠被神室她們所承擔的。

哪有自己給自己找事做的道理,赤司沒有干涉這些。

因此,在短暫的、重新轉了一圈的觀察後回來,他不出意外地發現搭好的帳篷前,橋本和剛剛在自己面前彙報完成的神室,此刻正在一併低頭交流些甚麼。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赤司的眼底浮現出一些笑意。

他招了招手,彷彿對前者的冷待從未存在過:“橋本,你還忙麼?”、

明明是疑問,但在聽到赤司聲音後,就下立馬抬起頭的橋本看來,不會有額外的回答。

頂著橋本下意識流露出一些喜意的目光,赤司含笑開口,聲量並不大,是剛剛能傳到橋本耳中的高低:“不忙的話,陪我去走走吧,如何?”

順著橋本的目光,神室一併看去。

和邊緣的那一圈人相比,她最先注意的是赤司——當然也只會是赤司。神室想。

想來,這就是赤司即將要缺席晚餐的緣故?

他朝橋本招手的動作幅度並不大,甚至可以說是輕微了,明顯是不想引起旁人關注。

但即使如此,看到這一幕的神室還是情不自禁地猜測起來。

其實硬要說來,這種輕微的動作本來會在大庭廣眾下,顯得過於沒有存在感。

更不用說,這還是周邊零零散散圍上一圈人的半山腰。不管是尚且陌生的環境,還是其他正在進行著各式各樣活動的人群,吸引目光的焦點要多少有多少。

但神室就是能一眼看到赤司,就像其他人一樣。

就算她的心中,對剛剛分走自己一半權力的橋本滿懷惡意,認為他簡直像狗一樣殷勤。

也完全無法否認身為“狗的主人”,即使赤司的動作已經是這樣自我剋制,他也天然是人矚目的焦點,以一種毫不刻意的姿態佇立著,如同上帝雕刻的大理石雕像。

哪怕只是不想打擾別人注意、輕聲呼喚橋本而已,神室也覺得他眉眼彎彎,那種飽含笑意的溫和姿態與輕微的動作弧度相互襯應。

一切所有曾經看過的宣傳都浮現在眼前,那種被稱為“領導力”的魅力似乎就來自於此。

即使清晰地明白,準確地來說,對方並不站在自己這邊,也不妨礙神室對此生出些許崇敬來。

然後,隨之而來的,就是更深的、對橋本的厭惡。

似乎只是稍稍接觸就能明白,以赤司的性子,用“威脅人”的方式來讓人給他效勞,無異於天方夜譚。

神室想。

和自己與坂柳的初遇並不一樣。

聽說當時的橋本是自己首先蹬鼻子上臉,然後才被赤司所接納...也不知道當時的赤司到底看上他甚麼。

在神室看來,橋本雖然本身能力也能算得上A班的中上。但如果拋去赤司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記,那比他更加出色的也不是沒有。

神室當然能夠理解橋本提出的“自己和他”都是班中無可替代的人,但這卻是建立在他屬於赤司的份上。

當然,神室並不會認為自己有多麼特殊。

就像橋本屬於赤司,她屬於坂柳一樣。就連跟在葛城屁股後面的戶冢,都是憑此,才能從整個A班的學生中摘出去的。

作為擁有如此理念的學校,金字塔一樣的結構裡,唯一能俯視所有人的存在就是金字塔的尖端。

或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不久前才被橋本警告過、不要動歪心思的神室不由地又心思浮動起來。

她將橋本“解決不了坂柳,還解決不了你”的威脅拋在腦後,帶著對橋本的不忿琢磨:現在的野外測試也才剛剛開始,坂柳所說的時機...要不再等等?

可惜現在的橋本絕對想不到,自己的一番大棒加甜棗,放在神室這種自小生活經歷就起起伏伏的人身上,竟然如此迅速地失去效力。

他正跟著赤司在密集的樹影中穿梭。赤司不朝他介紹要去哪,橋本也沒有問的打算,只是安靜地跟著。

但即使是這樣,時間依舊有些長了。

橋本從不是缺乏大腦的行動派,他的本性幾乎可以稱之為多疑的。

而在面對面前境遇的一無所知時,這種多疑總會有佔據上風的時候。

或許是出於這樣的原因,在漫長的、赤司一聲不吭的沉默裡,橋本幾次都想要開口問詢。

但他最終都沒有這麼做。

每當橋本側過頭,看見赤司目視前方而毫無動搖的時候,他總會把話吞進肚子裡。

而當橋本就這麼帶著幾分疑惑和摸不著頭腦,隨著赤司走到另一片平地時,他驚訝地發現,B班眾人的身影在樹影后隱隱地透露出來。

一之瀨、神崎...這些橋本往日熟悉的面孔都能窺見一二。

毫無疑問,這裡就是B班的大本營。

發現這點的時候,橋本抑制不住自己的意外來。

那種驚訝躍然臉上,叫他瞪圓眼睛。乍一看,多有幾分貓兒一般的可愛了。

在赤司聽來,橋本的聲音有些乾澀,帶著一點情不自禁的詫異,但更多還是壓低音量、擔心被B班發現的小心:“赤司,你是怎麼...不對,赤司,你是甚麼時候找到這的?”

雖然赤司沒有望向他,但橋本依然覺得對方彷彿對自己現在的情態瞭如指掌一樣。

即使是聽到自己並不平靜的開口,他的聲音裡依舊帶著一點微末的笑意,卻沒有像橋本那樣,刻意控制聲音的意思:“這種事情,橋本,待會再考慮也不遲。至於現在,你看,迎接我們的人來了。”

緊隨著赤司落下的尾音,活潑而不失輕柔的女聲如同悅耳的樂聲一般響起:“啊呀,是A班的赤司君和橋本君呢。真讓人意外,要來我們班坐一坐嗎?”

伴隨著她的說話聲,長髮過腰的少女伸手推開攔在自己前面的細枝。

她眨著眼睛,嘴角噙著的笑意如同初初綻放的花骨朵般具有生命力。

“...一之瀨。”最先回應她的話的人是橋本,在赤司的縱容、也可以稱為默許中,他率先開口道。

出聲的一之瀨吸引住他的目光,橋本不再將自己的視線反覆探向自己身邊的赤司。

但他卻沒有因此安靜下來。在一之瀨面帶笑意的目光中,橋本頓了頓,望向她身後,慢慢開口道:“即使是這個時候,神崎也跟著你嗎...你們真是寸步不離啊。”

就像橋本總是安靜無聲地站在赤司身邊一樣,B班的神崎隆二,此刻也隨著一之瀨停下的腳步,安靜地待在一之瀨撥開的樹的陰影裡。

現在明明是剛剛找到據點,排兵佈陣的重要時間。自己和赤司卻一下被人迎接了,還是兩個......

在二者的目光中,橋本又一次強忍住自己偏頭的衝動。但即使沒有表現在行動上,他依舊忍不住懷疑起這一切是否是赤司的安排來。

聽到橋本的聲音,神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來試圖充作回答。

他靜默地站在原地,如同不會出聲的雕塑那樣毫無動靜,直到一之瀨笑意吟吟地幫他解圍:“別這麼說啊,橋本君。你不也和赤司君形影不離嗎?”

橋本看得分明,面對自己略顯不友善的提問,一之瀨的笑容依舊保持原樣。

甚至因為自己的調侃,她臉上的笑意還擴大了些。

這讓他稍稍有些驚訝,但卻並沒有懷疑自己的所見——橋本對自己的判斷能力一向自信,即使面對的是站在B班頂端、一手組織起整個班級的一之瀨也一樣。

更何況......

不是神崎開口,而是自己發言嗎?

這點不尋常讓橋本不禁心情有些複雜起來,曾經聽過的關於一之瀨的傳聞再一次湧上心頭來。

掌握B班的一之瀨在學校的各式傳聞裡,是和C班的龍園截然不同的存在。她良好的風評裡,看不見半點缺陷,幾乎可以稱之為“天使”了。

但凡事一體兩面。在那些完美無瑕的光環裡,橋本也聽到過隱晦的、覺得她過於善良,乃至於愚蠢的聲音。

可說白了,當時的橋本總結,關於一之瀨的傳聞,無論是好話還是壞話,本質上都是朝著天真無邪,表裡如一上去走的。

而橋本,在聽到那些和一之瀨有關的傳聞時,他幾乎可以稱之為嗤之以鼻,半個字也不信。

但現在看來,橋本的目光重新掃了一下一之瀨。

他似乎不應該那麼快地放棄從這條線挖掘。被稱為“民/主”的B班群眾,理應是所有班級集體中最接近自己班上領導人的所在地。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那些流傳甚廣的訊息也不是毫無價值起來。

說到底,還是橋本的固有認知太過頑強,而且幾乎沒有對自己思考的必要性的認同,以至於強迫自己去著眼整個年級。

橋本的眉頭逐漸舒展開,卻沒有意識到站在自己身前的赤司剛剛偏過頭來,瞧了瞧他面上的表情。

站在對面的一之瀨將赤司的動作收入眼底,卻依舊笑吟吟的。

礙眼的樹枝被神崎折向一邊,她雙手背在身後,似乎半點對赤司動作的好奇也沒有。

而赤司對一之瀨的行為滿不在意。

他笑起來,就像一之瀨出人意料地代替神崎開口那樣,赤司在橋本短暫的沉寂中代替橋本回答:“來你們這裡,橋本自然是要跟著我的。既然是來見你,那當然要正式一些。”

一之瀨看著眼前的人。這些話明明看起來那麼像是虛偽的客套。但只是從眼前的人口中說出來,就像是一場真心、友好的揭露一樣。

可惜的是,他好像並沒有溫和到這種毫無稜角的地步:“只是,一之瀨,在自己的地盤上也沒有半點信心?居然會將神崎一併帶過來。”

橋本的發呆並沒有太久。

只是聽到赤司的聲音,他就立馬從恍神中恢復過來。

聽到赤司的話後,橋本張了張口,然後又下意識合上。

赤司這話頗有些沒頭沒尾的意思,他心中當然有不解。聽赤司的語氣,他似乎早就料到會被一之瀨當場逮到一樣。

但橋本也清楚,現在不是問這東西的時候。

畢竟,赤司是對著一之瀨開口的。

“‘正式’......”一之瀨咀嚼了一下這個詞,她少見地撇了撇嘴。

這樣的行為放在她大方端莊的人身上堪稱罕見。但一之瀨看起來卻那麼自然,彷彿她所有行為都出自本心,而她的本心從來都無需遮掩一樣:

“你會為這樣的理由多帶人過來,真是上毫不協調的說辭,甚至比我的意外看上去還要突兀一些。”

在場上三人的注視之下,一之瀨笑了一下,這種大方的笑意讓她看上去更加活潑、而滿懷生機如同小樹一般了:“真是沒有想到,你是會說這樣謊話的人啊,赤司君。”

聽完一之瀨的話,橋本的視線在赤司和前者身上來回挪動。

從赤司的話來講,彷彿雙方是約好會面一樣。只是他並沒有提前告知自己,這才讓自己稀裡糊塗地跟了過來。

可按照一之瀨此刻的說法,又好像對赤司的到來毫無準備一樣。

明明她是此地的主人,卻被客人反向拿捏住行蹤來。

如果說要按陣營來規劃信任,橋本當然無條件地相信赤司。但眼前這話可是赤司對一之瀨說的。

要說橋本在聽完一之瀨的回答後,還能按照赤司話去分辨眼前的場景,那無疑就是一種他對赤司本身的一無所知了。

可即使聽到一之瀨的話,赤司也依舊笑意吟吟,沒有半點不請自來的尷尬和客套。

他原本就在代替橋本回答的時候微笑,此刻,嘴角勾勒出的弧度更比一之瀨毫不相讓:“這當然不是謊話了,一之瀨。”

赤司想起葛城當時對他開的口,而C班的動向也在龍園面對葛城的失敗後毫無掩飾,由神室搜刮上呈上來。

這些訊息都讓赤司面對一之瀨變得更加富有耐心起來:“龍園的目標如此清晰,面對這樣的情境,我們可比以往更需要團結在一起啊。”

畢竟,B班以後就要和A班在同一個篝火旁跳舞了。

*

A班。

夕陽的光輝已經盡數落下,只在模糊的海平面上留下殘存的一點紅色。

明明已經幾乎可以稱之為晚上,但來回侵襲的水汽似乎不打算停歇一般。

可惜的是,它們已經不再給人帶來新鮮感,反而只能讓人感受到鹹澀的滋味,隨後更深地意識到自己正處在遠離現代化城市的孤島上。

海風掠過藤本杏月的髮梢。她剛剛歇息回來,此刻卻蹲在帳篷支架旁,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草葉下裸露的碎石。

明明只是休息了一小會,去吃了些東西,但藤本杏月一回來,就發現原本在搭建好後巍然不動的帳篷,此刻卻已然開始不斷地晃動,隨著海風的風向來回牽扯起來。

剛剛吃完東西,正是耐心最好的時候。即使沒有人督促旁觀,藤本也認真地蹲在地上,仔細地檢查了半晌。

原因並不難被尋覓,只是撥開稀碎的泥土渣滓,藤本所看到的一切就讓造成這樣景象的緣由顯露眼底。

——碎石與盤結的樹根讓地釘難以深扎。

白天的海風不算激烈。更多是餐後甜點一樣的添頭——比起風力,更讓她們察覺到的反而是味道。

可到了晚上,等到太陽落山後,海洋的颶風就會在這座四面環海的孤島上,真正顯現出它本身的強大來。

所以,這座多人帳篷才會在她們固定完成後的這個時候,突然開始鬆動。

...果然還是這樣。

一邊將手下被海風吹起的細小碎石按回地面上,藤本杏月一邊發呆。

即使同樣能被成為“島”的存在,這裡的環境也跟學校也毫不相像。

好歹,學校內部的建築物都是現代的鋼筋混泥土...即使有海風颳過,也大多被擋在了外頭,不會像現在這樣突兀。

更不用說,藤原杏月用手摸了摸腳下的土地,這片被赤司選中的紮營地雖視野開闊,但土層似乎比預想中更薄。

自己和織田紗好不容易搭起來的帳篷變成這樣...似乎也是自己的疏忽,是沒辦法的事情。

“沒有辦法個鬼——”

旁邊傳來中氣十足的喊聲,藤原杏月循聲望去,站在另一側織田紗此刻似乎已經完全顧不得體面,她少見地撥開了沉著的形象,較勁一般的喊聲中任由自己的劉海亂成一團。

當藤原杏月看過去的時候,織田紗正拽著帳篷布一角與突起的海風較勁,額前的劉海全部被吹進嘴裡:“別發呆了,杏月,過來幫忙!”

在布料獵獵作響的噪音中,藤本杏月聽到織田紗的喊聲,她腳下的碎石已經被吹偏不少:“...你把固定繩再纏一圈!這鬼風能把帳篷當風箏放!”

見到織田紗這樣忙亂的場 景,藤本杏月頓時顧不得發呆。她也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站起來,聲音忙裡忙慌地回應道:“別急織田,我這就來!”

因此,當神室抱著一捆剛剛燒過一些的木柴路過時,就看見倆個提前回來的人竟然毫無休息的意思,而是重新固定手裡的帳篷。

而眼前的帳篷,則在神室的目光中又被海風吹著、搖晃著偏移了半寸。

這種情況可不多見,她駐足凝視地面:幾枚本應垂直的地釘因碎石阻礙歪斜翹起,而藤本杏月剛剛才匆忙繫上的繩結正隨支架的搖晃吱呀顫動。

“織田,藤本。”沒有再猶豫,神室將木柴重重摞在帳篷邊,沾滿草屑木灰的手將地釘旁的碎石拂開。

然後,她將地釘重新按回土壤裡,乾脆的語氣聽不出好壞來:“下午沒弄好嗎?我說怎麼大家都提前吃完了東西,在那邊休息,卻不見你們。原來是在這裡忙起來了。”

在話語的間隙中,織田張了張嘴,卻又在神室急促的語速中不由得合上。

而神室沒有在意二人臉上的神情。發現被風吹得有些毫不成型的帳篷,她皺了皺眉:“這個時間點,太陽已經快完全落山了。

你們應該也能感受到:作為島嶼,晚上的氣溫會比白天下降得更加厲害。”

說到這裡的時候,神室頓了頓。即使平時並不算關心班級生態,藤原杏月也十分確信,自己從來沒聽過神室講那麼一大串話,她頓時產生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果不其然,這並不是神室話語的終結。

在短暫的停滯過後,神室幾乎堪稱嚴厲的聲音響起在藤原杏月耳畔:“過不了多久,大家就都需要休息了。你們沒有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任務的差錯,希望你們在現在這段時間內及時收尾。”

這句話多多少少有些不近人情了...最起碼,叫藤原杏月自己來說的話,這是十分叫她不高興的態度。

在察覺到身邊的織田同樣一聲不吭、似乎也毫無反抗意思的時候,藤原杏月最終還是忍不住發出了聲音。

“可能是風突然大了起來。原本我們——”

織田能意識到,離自己不遠處的藤本杏月試圖朝神室解釋。她雙手攤開,面上的表情幾乎可以稱之為急切了。

但這樣的情態卻被神室冷聲打斷了個徹底。

織田看得分明,即使面對藤原難得一見的懇切表情,神室面上的冰冷也沒有軟化的駕駛:“帳篷是死的,風是活的。作為接受任務的人,你們本應該提前考慮到這點才是。”

打量了一下因為自己的話僵在原地的藤本杏月,神室似乎並沒有因為對方難看的神情,發生任何態度上的轉變。

織田一直沒有開口,所以神室徑直望向前者,似乎並不打算朝和自己嚷嚷的藤原杏月做無謂的溝通:“你,織田,你現在去把據點洞xue裡那頂帳篷拆了。用它的支架替換這根的承重結構,繩子也多打幾個結。”

神室說著話,順便蹲下,重新壓了壓重新陷入泥土裡的地釘,然後站起身來,望著聽到了自己指名道姓,也沒開口回應的織田叮囑道:“有這些碎石在,難免扎不深。你們就橫向交叉打釘。”

相比其他的斥責和情緒輸出,這個指令上的專有名詞就讓人感到有些陌生了。

剛剛還在反駁的藤原杏月一瞬間有些懵懂起來,而這種懵懂也展現在了臉上,叫她張開嘴,一時間看不出之前下意識反駁神室的情態來了。

神室的目光在藤本杏月的一臉懵懂上一滑而過,她頓了頓:“...別擔心,我把這些木材放好就來幫你們。”

織田紗盯著神室沾滿泥灰的褲腳,忽然意識到這位“Leader”怕是早已頂著暴起的海風,抱著準備安放好的木材蹲下檢查過所有帳篷。

她拽了拽似乎還想說些甚麼的藤本的衣袖,把她還未來得及出口的話卡在喉嚨裡:“走吧,趁天沒黑透。”

作者有話說:即將到來的五一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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