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0章 【80】 顛倒?欺騙?

2026-04-03 作者:白手套和豬肉脯

第80章 【80】 顛倒?欺騙?

在偏過頭看見赤司的瞬間, 和赤司的略有遲疑不同,堀北幾乎立即就確定了他的身份。

倒沒有其他甚麼特殊原因。只是堀北一直想要帶著D班升到A班,將自己的能力證明給自己的兄長看。

在擁有這樣遠大目標的情況下, 堀北鈴音自然對赤司這個堪稱這條道路上最大的BOSS多有關注。

而意識到A班的赤司正好站在他們身後,甚至將他們的討論聽入耳中的時候, 堀北的心跳瞬間加速。

她的臉上原本還對綾小路提出想法的思索頃刻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如臨大敵的凝重。

即使是平常的時候, 哪怕只是單純的吐槽, 被當事人當場抓住,也是一件足夠尷尬的事情。

更不用說,在現在這種“野外考試”的背景下,雙方還稱得上敵對關係。

而被自己的對手抓住了自己當面探尋他弱點的場景,怎麼想都不是一個絕妙的事情。

更何況,抓住他們的不是別人, 是A班的赤司。

...居然是A班的赤司。

從最開始的時候,在過往A班的所有傳言裡,赤司個人的境況都是那樣、那樣的奇異。

他的聲名如此溫和有禮。

在那種滿溢的褒獎之詞中, 堀北聽不到任何可能令人不悅的因素。

那種毫無缺憾讓人震驚, 彷彿他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他就是上帝親手雕刻的大理石雕像。

可他曾經的競爭對手卻在短暫的揚名後, 立即失去了蹤跡。

那種彷彿流星一樣一 閃而過的軌跡簡直堪稱不可思議, 彷彿這些人進入學校的全部光澤,就是在遇見眼前的這個人時,不自量力地閃耀一下而已。

——這不應該。

即使是堀北也能意識到。

人不是機器, 任何行為都有可能發生。

更不用說,還是A班這樣幾乎是被整個年級矚目的班級。

有膽量、並且能夠競爭班級位置的基本上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在一次短暫的失敗後,徹底失去訊息也太古怪了。

沒有因此產生的怨懟, 沒有因此多出來的不忿和仇恨。

一切競爭失敗產生的情緒和可能性都不存在,A班安靜得彷彿從一開始就毫無競爭,純粹地被那個人攏在羽翼下。

...就像是光芒全部被那個人遮住一樣。

——赤司徵十郎。

堀北打量了一下他的表情。

只要自己劍指A班,那和這個人對上是遲早的事情。那些失敗者作為A班內部的存在尚且如此,自己呢?...自己也會有這麼一天嗎?

想到這裡,堀北的雙手情不自禁地緊握成拳。

她的指尖因為緊張和某種更加刺激的情緒而微微發白,卻依舊強行維持住面上鎮定的表情。

導致這一切情況的人就在眼前,他笑容溫和,舉止得體。比起堀北曾經關注的種種陰謀論,似乎反而是不少因為他出色外貌而起的流言佔盡上風。

可堀北卻不是會因此而放鬆警惕的性子。

赤司發現只是稍稍走近幾步,堀北的眼神就閃爍起警惕與不安來。

赤司看得分明,在第一時間站起來之後,堀北甚至下意識瞟向站在她斜前方的綾小路。

自己的出現似乎超出了對方的心理預期,導致堀北甚至失去了一部分思考自身行為的能力。

赤司饒有興致地猜測堀北這樣做的原因:

她似乎是想在不引起自己注意的情況下,讓站在她前面的綾小路也意識到這突如其來的危機,然後給她帶回些安全感來。

這位堀北似乎是對綾小路很是信任...甚至可以說是依賴了。

該好奇嗎?

畢竟,在他所聽到的種種訊息裡,刨去坂柳的那部分,這位堀北的出現率似乎比後者更高啊。

而就如同赤司預料的那樣,即使接收到堀北恐慌的訊號,正對著自己的綾小路神色也沒有半分變化,彷彿那張沒有情緒、幾乎空白得乏味的神情是刻在臉上的一般。

為了防止堀北繼續自亂陣腳下去,他輕輕地碰了碰堀北的手臂,用這種常見、簡單的肢體接觸給她帶來物理意義上的安慰,以及強化他們並非單打獨鬥的概念。

而且,似乎是知道赤司已經將他們的動作全部收入眼底,綾小路也沒有隱瞞的意思。

他的目光毫不掩飾地掃視四周,似乎正在判斷赤司的來向,以及是否還有其他人存在。

當然,這種行為很快就被終止了。

赤司清楚地感受到,當綾小路的視線越過自己的身體,朝自己的斜後方看去時,他即使發現赤司聽到話音、也古井無波的目光徑直跟葛城撞上。

而讓人意外的是,哪怕是這樣,綾小路面上的表情也沒有半分動搖,彷彿刻在蒼白麵色上的木版畫,面部的肌肉天生就不會動彈一樣。

與綾小路這種“泰山崩於面前”而面不改色的外表相比,堀北就顯得不淡定得多。

她沒有這樣的好氣性,似乎是因為自己的密謀正好被當事人給聽了個正著,即使表情強行維持著不變,堀北面上的焦躁依舊沒有掩飾得很好。

頂著赤司偶爾漏給她的餘光,堀北緊抿著嘴唇似乎想要說些甚麼,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而在這種情況下,她的目光也因為焦躁來回猶疑,絲毫沒有準確的落點,而顯得格外躁動。

看來坂柳的臉皮還沒有修煉到足夠的厚度。

看到這樣的場景,赤司在心中總結道。

毫無疑問,這難免讓他下意識有些放鬆。

畢竟,要是D班的重要人物、學生會長的血脈牽連者只有這種地步的話,對自己來說難免有利得多。

他幾乎自開學以來就立於整個年級頂點,打交道的橋本、龍園...甚至是自恃天資、本性高傲的坂柳,無不是變臉比翻書快、沒理也能強行辯上幾句的箇中人才。

至於不好意思、尷尬這種情緒,則從不會出現在他們身上,有的只是被培養出來的那份變色龍一般的警覺。

因此,在看到堀北這份足以稱得上特殊的表現時,赤司就像牧羊人看到一隻新鮮出生的小羊羔那樣,他甚至在這種情境下產生了一點足以稱之為“寬容”的情緒。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不遠處的葛城驚訝地發現,赤司在面對這種競爭對手當著自己面打探情報的事情,居然依然能夠將臉上的笑意維持得足夠親切,一如他不緊不慢的聲音:

“...我可是認真的啊。與其在這裡瞎猜,倒不如我主動邀請你們去一趟,如何?”

“你想要做甚麼?”

比綾小路更先一步出聲的人是堀北。

她眉梢下壓,原本就緊繃的神經在聽到赤司不急不緩的話語後,非但沒有緩和下來,反而擰緊得要斷掉了。

從帶著幾分自傲、卻又孤僻的堀北看來,這樣的一反常態反而比任何冷漠或者惡語相加都要嚇人。

面前的人絕對不會是甚麼軟包子,那對方會這麼友善嗎?

該說她在人際關係上有自己獨一份的敏感、還是說她知道單憑自己無法承受這種姿態?

赤司並不清楚,但她的敏銳似乎無需再行質疑。

既然是這樣,那他當然不會吝嗇於再透露出一點訊息給她。

如果想跟孤僻的聰明人合作,那叫對方心中有底,反而是一種更好地促進關係的方式。

這場野外考試才剛剛開始,一擊即棄的棋子起到的作用並不算完滿。他想。

或許,找一個盟友將龍園和他背後的人團團圍住才是一個更不錯的選擇?

即使龍園和赤司曾經有過毫無間隙、互相成全的合作時光,但雙方都清楚,只要龍園的目標擺在這裡,他們之間就永遠不會安定。

只是讓人意外的是,在龍園自以為抓到葛城這樣的誤判下,倆個人、兩個班級之間的波濤洶湧來得居然這麼早,早得幾乎讓人感到詫異。

而赤司是不會在這種情緒上久留的人,他相信龍園也不會。

或者說,因為一時的情緒而停下自己的步伐這種事情,放在他們身上本就顯得奢侈而又不可思議。

而在這種龍園已經行動起來的情況下,赤司毫不懷疑,自己也要抓住更多籌碼才行。

“我想要做甚麼?”

於是,堀北看見那個人這樣說道。

他的聲音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溫和,既柔軟又不可抗拒:“別這樣,堀北同學。我清楚你的來意,想必你也清楚,既然你們D班想要向上攀登,盟友總是不可避免的。

我相信你能理解,並且同樣擁有這個覺悟,對吧?”

堀北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

在她自己都能意識到搖擺不定的目光裡,赤司上前了幾步,將二者之間的距離拉得更近。

“好好思考吧,我有甚麼哄勸你們的必要呢?”

眼前的人這樣說道:“不管你擁有怎樣的目標,先踩下C班都是個不錯的選擇吧。

聽說D班的各位最近一直在為拮据的生活而苦惱。如果同意合作的話,這說不定也可以一起談一談呢?”

沒有任何被不信任後的暴怒,或是黔驢技窮下的破防。恰恰相反,他更深地微笑起來,加深的嘴角弧度讓人聯想起盛放蜂蜜的小碟子。

而堀北看著赤司,那種莫名其妙的感受又一次湧上心頭。

她突然覺得,即使不討論那些被對方擺在桌上的籌碼...即使只是看著這個人的微笑,都能從中感受到一種被他驅使的甜蜜來。

只是這麼思考,她就下意識僵在原地。堀北驚訝地發現,面對赤司的問題,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來。

要拒絕嗎?

可是,這是一個很好的提議。最起碼,堀北是贊成這麼做的。

畢竟,就像赤司說的那樣,即使是在這種考試裡,多一個盟友也比不多要好。

更何況,A班還是那麼、那麼的優秀,尤其是在眼前這個人的帶領下。

當然,堀北也不是沒有自己的小心思。

就如同赤司所說的那樣,自從獲得一個零蛋後,D班每個人的生活可以說都是拮据得驚人。

前所未有的窮困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糾纏起這群高中生。順著赤司的話,堀北忍不住思考起自己要是解決了這項難題,會將D班的班級整體提升多少。

那要同意嗎?

可問題是,對方實力如此強勁,又有甚麼必要和自己聯手呢?

堀北暫時想不出A班能D班有甚麼企圖。後者的勢弱讓只有“被無視”一種情況看起來正常。

但以A班的資質、赤司的手段,又有甚麼需要他們呢...這真的不是一個陷阱嗎?

綾小路站在堀北的斜前方,但赤司這些話明顯都是朝著堀北去的。

綾小路倒不覺得意外,這是正常的事情,堀北鈴音的姓氏和作風確實都異常醒目。

在這種情況下,對方會找上自己才是件怪事。

比起思考這個,他的目光定格在明顯僵住的堀北上。

這種反應並不讓綾小路驚訝,他甚至還覺得順理成章。

沒有辦法,對於想要向上攀登的堀北來講,實在是巨大的誘惑。

可在不知道對方的目的的情況下,又過於“天上掉餡餅”了,難免讓人懷疑對方的動機。

畢竟,和D班看起來吊車尾一般的永無寧日不同。

從一開始,A班就是整個一年級都首屈一指的存在。

在開學的第一個月結束時,D班的所有人還在因為毫無自我管束的意識,榮獲一個巨大的零蛋時。

這個幾乎所有人都在扼腕安息地感慨“學校實在是不當人”的時候,他們就驚訝的發現,獲此殊榮的只有D班。

這一屆的D班、他們的D班,不僅成為了前無古人、後也不一定有來者的殘次品,還同時和當時的A班拉了個上下限的對比。

與D班的不同簡直堪稱翻天覆地,這一屆的A班的表現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第一個毫無提醒的月份過後,他們獲得的月供點數依舊那樣富裕,甚至到了讓人懷疑是不是有人手握規則的境況。

說實話,意識到規則的不對並不是很難的事情,當時的坂柳多半就有過懷疑。

想到這裡,綾小路並不困難地回憶起當時在便利超市裡,堀北拿走便宜的洗護用品時。

而就和綾小路想的一樣,當時的堀北就有所猜測。

這種在剛剛發放點數的時候,被所有人深深感慨的“不可能”就是破局的關鍵——一個提供如此多就業崗位的學校,在培養學生上也如此放縱、不講究成本?

只是想一想就能夠明白,即使擁有國家的栽培,這也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這其中一定有問題。不管是問題是出在哪裡,“小心地行事”明顯都是在第一個月那昏暗的灰霧一樣的迷途裡最為保險的方法。

可勸服其他人究竟需要多少時間?

這些人,這些自甘墮落、欺騙自己的人,如果有一天能聽她好好說話,打斷他們的消遣,那怕是隻因為那時的她拿著鞭子和利刃吧。

因此,即使堀北意識到了其中多半是有陷阱,她也只是自行控制費用,例如拿走更便宜的洗髮水和護膚品,也不和其他人一樣乍富的消費快感,不去參與任何邀約和逛街。

這當然讓堀北鈴音在開學就落下了個孤僻的名聲來,卻也讓她在一月後的當頭一刀變得遊刃有餘起來。

最起碼,堀北是一月後班中少數有餘糧的人,而這也給她在班級中的地位帶來了奠定——更有遠見、更關心班級的人。

可在D班大多數人對節省下積分的堀北如此崇拜、如此標榜的情況下,依照堀北鈴音的性格,她才只會對A班的狀態感到更加震驚。

模擬出堀北當時的想法,對於綾小路簡直如同呼吸一樣簡單。在發現不遠處還有一個葛城以後,他就收回了目光。既沒有望向堀北,也沒有試圖直視赤司。

但他對堀北的想法是瞭如指掌的。或者說,在場的人中,即使是堀北自己,也未必能像綾小路那樣如此瞭解她自己了。

而堀北在意識到A班的情況下,會想些甚麼呢?

她會產生怎樣的念頭,來構成對赤司這個人的初始印象呢?

只是依靠模糊不清的猜測,就能讓全班都為此效勞......

這不僅意味著他要代替不作為的老師,看管所有同班學生。

同時也要統合班裡所有團體和派系。甚至在這種情況下,還要讓這些人都完全承認自己、心甘情願地聽從自己號令。

不看管所有同學,就無法不在被攝像頭監控下的紀律失分。

不統合所有團體和派系,就無法預防被人陽奉陰違、暗地裡搗亂,失去探索潛藏規則的途徑。

不被所有人承認,安放好所有人位置,那他的地位就無法被保證,即使探索出規則,依舊可能失去原本的功勞,或者被不予執行。

這一切都顯得太過苛刻和異想天開。即使是堀北一直崇拜的兄長,現今的學生會主席堀北學,堀北也不會覺得他能在剛剛入學時就做到這些事情。

也是這樣的原因,堀北才會認同A班不愧是學校所分配出來的、最優秀之人集結的班級:

如果不是每個人都能看得清楚大局,能夠意識這個月供點數可能潛藏的陷阱,並且願意為此聽從其他人話語和建議,A班怎麼能夠這樣順利地獲得點數?

所以,堀北會認真地去探尋A班全部資訊。

綾小路想,就和她曾經誇下海口,要使D班變成A班一樣。

不過,沒有人知道,即使是綾小路也不清楚,堀北鈴音如此豪言壯志要升上A班,原因不僅僅是因為她自視甚高,也有其他一部分:

目前困擾著兄長的南雲就是透過升班,才能來到A班的位置。

早在瞭解兄長處境的時候,堀北鈴音就已經透過現有的例項,判斷出了升班制度的可能性。

在預見其他可能性的情況下,堀北並不和其他人一樣,對分班制度有那麼強的絕望感和壁壘感。

在探尋A班情報的時候,堀北得到的訊息真不算少。

畢竟,動盪期間的A班真的算不上風平浪靜。

而和坂柳如同洋娃娃般精緻的外貌一樣,她的跛腳也註定能從一開始就拉起話題。

即使是對這種競爭毫不關心的人,也忍不住想要問上兩句:身體上有缺陷卻能進到A班,已經很不錯了。她卻還在跟人競爭?這麼有自信嗎?

每當這個時候,就會不可避免地聊到葛城,聊到神室,以及提到最後的競爭贏家,赤司。

沒有把自己的需求太過強烈地表達出來,堀北就是在這樣的零碎話題中不斷收取自己想要的資訊,然後緩慢地拼湊出赤司的個人形象來。

然後,她就會發現,她犯下了錯誤。

“壓過所有人”居然是可行的事情,當時的堀北看著自己總結出來的東西,最先湧上心頭的居然是那種無可匹敵的荒謬感。

在A班決出勝負後,赤司曾經的競爭者坂柳和葛城就在整個年級中失去了存在感。

這當然不可能出於他們的個人意願,知名度也是被大眾所認同的關鍵。

但哪怕即使在不斷地打壓葛城和坂柳,讓他們償還和自己競爭時所犯下的錯誤,赤司也沒有疏於最本真的規則的解讀。

A班的一切可能觸犯規則的行為都被禁止,課堂上的紀律問題以及行為上的不禮貌之處全部被他糾正。

而在這一切同步進行的情況下,對他的違逆依然那樣少,並且從未超出限度。

彷彿這個人的存在本身就是標尺,一切的話語都會得到遵從。

而她在這樣的情況下直面了他,他只看著她,彷彿“她不立即同意”這個行為本身就是錯誤的一樣。

資料變得毫無價值。

見到這個人本身,才能意識到一切的總結都是那麼的無力。

堀北之前只清楚他意識敏銳、手段驚人,甚至有自己最缺乏的行動力,在瞭解到規則可能存在的本身,就去為自己的班級鋪好前路。

但她沒有想到,對方的行動力本身也體現在這種地方,一見面就能從“合作”的話題入手,問起自己的意見。

就連時機,都選得那樣恰到好處。如果是其他時候,堀北說不定還能推脫兩句,讓任何想要談及班級話題的人明白自己並不是領導人。

可現在,當著眼前這個人撒謊,堀北並不覺得自己的定力到達如此程度。

如果出現甚麼岔子,那就不是合不合作這麼簡單的事情了,自己的名字可還在那張屬於“Leader”的卡片上呢。

...說起來...想到這句話的時候,堀北感覺自己敏感的神經被戳中了。

她咬住下唇,內心生出一種恐懼來。

如果按照這樣的情況推算,等到對方親自去打探情報,班級的Leader真的能夠藏住嗎?

“被猜出Leader”可是讓這場野外考試毀於一旦的情況。

那合作呢?——對方應該不會執著於他們吧。

畢竟,還有那麼多班級,再怎麼來說,盟友的順序都是延後的吧。

...合作吧,合作。

只是想到這裡,堀北就感覺自己已經無法忍受這種雙方都不開口的尷尬氛圍了。

她感覺有甚麼話要脫口而出,卻又在那一瞬間被強行忍下。

如同蓄意逃離一般,堀北望向了自己斜前方的綾小路。

當看到對方一直沒說話,而是站在原地望著自己的時候,堀北才感到自己狂亂的心跳一瞬間安定下來。

——可那終究只有一瞬間。

長久的緘默似乎讓站在眼前的紅瞳少年感到少許不耐,他任由海風將自己的髮絲拂起,睜著那雙美麗的眼睛望過來。

和綾小路毫無存在感的注視不同,赤司的目光總讓堀北覺得過於明亮,就和他本身的那種耀眼奪目一樣。

原本努力凝結的思緒在這時候重新戛然而止,她嚥了口口水,感覺心臟又重新激烈地跳動起來。

對方的目光實在過於凝聚,眼睛一眨不眨地落在自己身上。

堀北實在不敢賭,涉嫌“領導人”這種詞彙會不會讓自己露出端倪來。

於是,她重新挑選了一個那麼不容易出錯的說法:“能和你們合作,那當然是件好事。只是,我還是要回去徵詢一下其他人意見。至於‘參觀’......”

堀北的聲音突然停下,然後,她看了看遠處的葛城,和近在眼前的赤司。

有這兩人陪著,還打探甚麼訊息。“暫時先不用了,赤司君...我相信,等我們合作之後,兩個班一定會親密無間、毫無保留。”

聽到這句話,赤司略微有些驚訝。

堀北最後加上的那句話顯得過於圓滑,最起碼相對於赤司所得到的訊息來說,這種話明顯不是堀北一個人莫名其妙就可以做到說出來的。

是被人教導了嗎?學生會會長...還是另有旁人?

但他也沒有繼續下去的意思。

龍園找葛城談判都得多拿張合同,還有學生會額外作保,不可能他們兩個人站在這裡,空口白牙就談完了。

反正他現在也只是藉著這場莫名其妙的偷窺暫時一敘而已,其他的都可以延後再議。

因此,赤司只是挑了挑眉:“是嗎?那就祝願你馬到功成了。”

然後,他象徵性地挪開一些位置,看著堀北走在前面,和綾小路朝與A班據點完全相反的方向大步離開。

赤司並不在意他們是不是在故意弄些障眼法,而是看著二人的背影,有些若有所思起來。直到聽到葛城碾碎雜草的腳步聲,他才轉過臉來:“你感覺怎麼樣?”

自從赤司走過去開始說話,葛城就一直站在原本的位置上沒有動彈。

赤司能夠理解他是擔心破壞到自己的佈置。對方到底不是跟了自己更久的橋本,還一直是被遷就得更多的那一個。

因此,此時看到葛城過來,赤司只是問起對方對堀北和綾小路二者的感受,倒也沒想怎麼指責他。

但葛城似乎不是這樣想的。

他在赤司和堀北的話語過半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似乎有些不妥的地方:

赤司都上去了,自己還站在原地不動,看著赤司頂著眼前兩個來者不善的D班談話,這像甚麼樣子?

可那個時候,明顯是更不能打擾的時間點:

兩個人正談著呢,要你插甚麼話、至於這時候過來嗎?

等到葛城不得不熬到所有談話結束,而這些時間已經足以他自我拷打、自我折磨了。

畢竟,每一分每一秒都變得漫長的時光可沒那麼好受,只是假設赤司可能為此誕生的情緒變化,似乎已經足夠讓他體無完膚了。

而在赤司在聽到踩草聲後轉過臉來,望向他,聲音輕得仿若漂浮在半空中的蒲公英,開口問“你感覺怎麼樣?”的時候——

在葛城看來,原本在堀北走後沉浸在自己思緒裡的少年好像重新活過來一樣,他掙脫出思考的姿態,轉過臉來。

他們的目光正好撞在一起,簡直就像自己無時無刻被注視一樣。

...一定是這樣。

一定是這樣。

一定是這樣的原因,他才會下意識惶恐,原本艱難熬過的、漫長的緊繃情緒一下子湧上心頭,叫葛城開口難言,最終也只能不熟練地胡亂攀扯道:“我看D班的那個男生一直在注視你,卻沒有插話,我就沒上前來...赤司,你不會介意吧?”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就連葛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這樣小心,好像他就該這樣小心一樣。

或許有些突兀,但葛城突然想起往日戶冢和自己幾乎寸步不離,做大部分事情,對方都會找藉口跟上、而自己卻十分不以為意的場景。

當時的自己只是不明所以,現在卻能夠深刻體悟到那種心境。

自己當“第一人”的時候只用考慮自己的意志,那當然是十分自由的。可只要把另一個人放在第一位,需要注重的東西一下子就多了起來。

發現這點的葛城自然而然地聯想到了橋本身上。對方作為往日跟在赤司後面的存在,肯定是更瞭解赤司的。

可當這個時候,葛城不得不承認,自己平時並沒有怎麼注意橋本,甚至有關他的記憶都找不出幾幀。

橋本當然不是那樣默默無聞的人,從戶冢那裡,葛城聽到過不少關於橋本的訊息:

比如出色的人際關係,對於赤司指令傳達的迅速程度......而能被赤司看重,也能說明他的優秀。

但葛城確實對橋本毫無印象。

在過去的所有時間裡,對於葛城來講,橋本都像赤司的影子一樣活著。

能身處這個位置,葛城當然不是蠢人。

之前不去考慮只是因為認為對方對自己毫無影響,現在一思考起來,葛城立即就明白了原因。

他在緊張的情緒裡少見地哀嘆,卻又有種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橋本當然出色、當然擁有一技之長,甚至可以說非常優秀也不會出格。

可沒有辦法,比他本人的才能更加重要的是屬於赤司的標記。

就算他身上的一切優異之處加在一起,也比不上“赤司的左膀右臂”一個稱呼。

在曾經把自己對標赤司的葛城眼裡,完全出於赤司意志來行動的橋本,當然像赤司的影子一樣的活著。

如果要將赤司比作太陽,那橋本唯一重要的地方就是被太陽普照著。

而就像曾經的自己一樣,眼前的那個人對自己的話十分不以為意。

站在原地的赤司點了點頭,似乎完全不在意葛城的行為。

這種形式上的東西從來都是其次,既然清楚葛城並非對自己有甚麼異議,那赤司就不會追究此種事情。

相比起這個,他笑語瀲灩,連擁有漂亮色彩的眼睛都在樹葉間隙透下來的陽光下閃閃發光:“沒關係,兩個人而已。既然對面有一個人一直開口,我跟堀北直接對話,也用不著你。”

“說起來,葛城,龍園給你看的那張合同上有學生會的印章,你應該也知道。關於這點,你有甚麼想法嗎?”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