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72】 leader
“嘎吱。”
從郵輪放下的充氣扶梯上走到沙灘, 長髮束成高馬尾的女孩皺了皺眉。
似乎是腳下的感覺有些怪異,她停在一旁抬了抬腳。
和自己心中下意識湧現出來的想法沒有多大區別。
腳下是細碎而尖銳的珊瑚碎片與乾枯的海藻交織成的地面,從充氣扶梯重新踩到陸地上的每一步, 都能傳出踐踏碎石的聲響。
...幸好自己有先見之明地換了雙鞋,原本那雙小皮鞋先不說, 就算後來挑的沙灘涼鞋, 也難頂這個環境。
想到這裡, 女孩有些感慨。
即使是一個班級, 在被校方按照實力分出來的那一刻起,“個人的價值”幾乎就宣判了一切。她很難想象,如果自己因為個人原因拖累了班級,她的社交價值會下跌多少。
不是所有人都是坂柳有棲的。即使因為身體原因導致班級扣分,也沒有人敢把怨言表露在臉上。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傳來朋友略有遲緩的聲音:“啊、就是這裡嗎?”
內容當然只能算正常的詢問和感慨, 但語氣中的抱怨確實一聽就能辨別出來。果不其然,身邊的人半俯下身體,被脫下的新運動鞋抖了抖, 細密的鞋底紋路里藏進了些石粒。
果然是這樣, 暫時放下自己的感慨,女孩在心中嘆了口氣。
雖然只是些毫無傷害性的小石子, 實在介意的話, 扣下來就好,但為此感到煩躁和失落也是難免的事情。
畢竟,和郵輪上光可鑑人的平滑地面比起來, 這樣微小的細節實在很能加大人的落差感。
“看上去是這樣,確實荒涼。”為了消解朋友不悅的情緒,女孩自發接話道:“沒想到, 我們就要在這裡呆上一段時間了。”
聽到這場測試的時候,當時的自己就有些擔心:
學習社交這些總是有法子的,熟悉的路徑也不會一下失效,但...“荒島求生”?不只是自己,怕是大部分正常的人都不會有接觸吧。
而在這種所有人都不熟悉的情況下,領頭的作用就變得無與倫比起來。
想到這裡的時候,她情不自禁地在人群中尋覓了一瞬赤司的人影。
對方是A班最早下來的人之一。
在扶梯還在陸續下人的情況下,也和她們一樣,尋了個不擋道的方向站著。
此時,赤司正左右打量著這個島嶼的環境。他似乎沒有察覺到這束目光,也可能只是單純習慣了他人注視,總之,他沒有回看過來。
但這也叫人滿足了。
只是一眼,感知到那個人的存在,就像空乏抽搐的胃終於重新湧進一股暖流,她奇異般地平靜下來。
內心的焦灼都被緩解,女孩甚至有心情去想些別的東西,徑直去扯開朋友那聊下去只會更加焦慮和煩躁的話題。
“幸好在真島老師講話之後,校方還多留了一些時間給我們。我還趁著這個機會,往肚子裡多塞了幾口呢。”
哪怕只是剛剛構思好的話語,女孩的語氣依舊那麼自然,身邊的朋友當然發現不了她那只是一瞬間的情緒轉換。
她還假 意皺了皺眉頭,摸了摸自己被撐得圓滾滾的肚子,在衣服的籠罩下不明顯地鼓出來,最後在朋友假做的嘲笑中打了一個飽嗝。
“哈哈,你、這不就是那甚麼...‘今朝有酒今朝醉’嘛,看你吃撐成這樣,接下來還怎麼跋山涉水。”
嘲笑的姿態當然不是話語的全部,笑完之後,朋友又順手補上一兩句附和,證明自己還是對好友一心一意:“不過,誰不是呢?我還多灌了兩瓶飲料呢。”
“嘛,‘多吃兩口’、‘多喝兩杯’算甚麼。要知道,誰也不清楚這個特殊測試究竟是個甚麼樣,自然要抓緊最後這段還能享受的時間啊。”
她們人緣不差,聊的話題又不冷門,自然有人半途插進來分享自己的想法。
插話的人打量了一下女孩故作愁苦的面色,她親暱地笑了一下,順便也觀察了一圈周圍的環境:“不過,要我看,這裡好像也沒有想象中這麼糟糕嘛。”
話語牽扯住視線,女孩轉了轉腦袋,環繞了一下週圍。
能反著談話氛圍開口,這話不是沒有道理的。
作為藍綠交織的隔離帶,這座被學校拿來考試的島嶼有一圈足夠漂亮的沙灘。在陽光未經遮擋地直射下,它們幾乎如同顆粒分明的細碎金粉。
只要往前走幾步,這些彷彿在閃閃發光的東西就能被輕易地踩在腳下。
低頭一看,就能發現,那種光澤耀眼而毫不刺目,是平時只能在專門規劃隔離的旅遊區才能見到的景象。
而赤司也很快發現了這點,他若有所思:這次的“特殊測試”,怕是學校的固定專案了。
如果是突發性測試,或者說,只針對他們一屆的特殊測試。
即使學校為了保障學生安全,有對島嶼進行過一些條評選和修繕。沒有長時間的精心維護,這座島嶼的環境也不可能是這種樣子。
——這種下一秒、就能被列為“國家規劃景區”專案的樣子。
“是欸。”晃了晃自己的高馬尾,女孩狀似驚喜地開口道。
她蹲下身,捧起一手金黃的細沙,然後張開手指,任由它們從空當中流下:“...確實不錯。我平時都沒看到過這樣的沙灘。只可惜裝置被收走了,不然拍張照留戀也是好的。”
“總有機會的啦。”像是被對方一驚一乍的樣子逗笑,身邊的朋友將自己原本的煩躁忘了個一乾二淨。
她本就不是會反覆糾結的性子,現在更是忍不住打趣起來:“放心好了,即使沒拍下來,我也會一直記得你哐哐吃撐、結果想來拍照的模樣的。”
這句話帶著些許調侃的意味,讓幾個人不約而同笑了起來。原本的焦慮和煩躁被盡數化解,女孩情不自禁在心底鬆了口氣。
似乎是被逐漸聚攏的幾個人吸引,赤司下意識望過來。
想象總是恐懼的第一來源。
或許是因為下船之後,大家發現這次測試的環境比預想中的好了些許,赤司發覺身邊的人大多放鬆下來。
而這樣細節不盡相似、內容卻大致相同的輕鬆調侃,也開始以不同形式瀰漫在A班的人群中。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四個班級是一同走下郵輪的。作為測試,群體的統一行動能給人帶來足夠的安全感。
當安全感一旦充足起來,人便會有意識排解讓自己不適的焦慮、不適等陌生情緒。
這些情緒在恐慌的時候會成為動力,可一旦放鬆下來,便會被人有意識地放棄。
總而言之,現在的A班之中,確實是一點緊張的氛圍都沒有。
想到這裡的時候,赤司沉吟了一下。
這其實不是件壞事,甚至可以說足夠好。
畢竟,負面情緒會傳染,而群體性恐慌的威脅性實在不可估量。但全是這種彷彿要去春遊一樣的氣氛,也實在過於放鬆了些。
不過,這倒也不是很著急,畢竟,學校的安排肯定還未完全公佈。
不管是些甚麼,只要後續還有資訊,提醒他們這還是在測試。那麼,無論是有意還是無意,此刻的這種輕快和放鬆都會被終結。
思考在這裡停頓,赤司掃了一眼不遠處的B班和D班。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都團團圍起,彷彿小學生丟手絹活動圍成的那一個圈一樣。
而聚攏在一起的人影中,能影影綽綽地看出一些放在地上的、以“箱”為單位的物資。
“船上的扶梯還沒有收回去,應該還沒到時候。”
順著赤司的目光望去,即使橋本確信不會有甚麼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情況沒有完全被掌握的不安,也讓他忍不住想要多嘴兩句:“所以,我們的物資應該還沒有下來。”
不然,不應該其他班級有,而他們沒有,不是嗎?
重複自己的猜測,這本質上是一種向自己祈求肯定的行為。
想到這裡,赤司毫無掩飾地偏過頭看了一眼橋本,然後不太意外地橋本略帶緊張的面色上看出些殷切來。
橋本當然擔心,細節的面面俱到也意味著他本身一貫多思多想。
而在這種時候,所謂的“多思”則不可避免地會讓人聯想到最壞的結果:指“其他班有而A班沒有”的困境。
萬一呢?這畢竟是“突擊測試”,萬一校方想給其他班級一個追趕的機會呢?
各班人群有意無意的圍攏,都讓其他班級對除了自己之外的班級獲得的物資一無所知。
本來就無法透過觀察,來確定其他班級物資多少。
萬一就是“名次越高的班級物資越少”...這種手段呢?
這種擔憂看似毫無來由,卻也有跡可循。
就像“鯰魚效應”的故事裡,負責遠洋運貨的船長會在裝滿沙丁魚的箱子裡放一條鯰魚,讓沙丁魚們紛紛感受到生存的危機。
這個故事當然並沒有得到真實性方面的證實,其管理學知識卻是公認的。
而以校方這種培養學生的手段來看,很顯然,他們並不介意類似的手段。
所以,等到龍園來見葛城的時候,要試探一下前者嗎?
回憶在葛城和自己對話時面上的軟弱停下,赤司把這個問題先行擱置在了一邊。
如果是真的,校方應該會給出資訊。
現在就思索這個問題,時間還是有些太早了。
不過,看來橋本倒是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信任自己。
毫無疑問,這個發現本身是令赤司感到愉悅的。沒有人想要存有二心的下屬,依賴、信任這種附著性極強的情緒,無疑會大大降低背叛的可能性。
——儘管橋本本身的情緒已經接近蹉跎不安的程度,他的第一反應也是向自己尋求安全感。
不過,在自己看來,橋本倒不用那麼緊張。
既然是“特殊測試”,那即使不給出評分標準,也會給出基礎設施。
要知道,即使是A班,他們也只是被“優中選優”出來的高中生,又不真的是能完全依靠個人能力、需要在孤島上生存的原始人。
所以,即使是少,也總會有東西運送到他們跟前,不至於讓所有人都面面相覷。
抱著這樣的想法,赤司看見真島從扶梯上面帶微笑地走下來。
後者似乎已經對這個沙灘足夠熟悉,即使細碎的沙礫已經在他的腳下嘎吱地響起,真島也沒有多看一眼,而是自顧自地和旁邊說著話,面上的表情半分不變。
他果然沒有猜錯,赤司想,這就是學校的定向專案。
以這所學校的盛名和悠久歷史,說不定這項測試傳承之久,能比在座所有學生接受的教育時間都要長。
*
“吱——呀。”
伴隨著學生的下船,無論是老師,還是單純的工作人員,也都動了起來:一箱箱物資從倉庫裡取出來,隨著放下的扶梯運送下去。
而這種提供給各班學生“白手起家”的資本當然會有窮盡的時候。
在短暫繁忙的腳步聲後,留在圖書館的坂柳聽到了倉庫大門被關上的聲音。
初始資金嗎。坂柳摩擦了一下手上的棋子,沒有時間限制的自弈能讓她在這種時候抽出空隙思考。
想到這裡,坂柳在心中計算了一下運送的時間,估算了一下物資的多少。
如果赤司在這裡,他一定能發現,倉庫的關閉確實離其他幾個班都拿到物資後有一段時間。
橋本的擔憂最終也沒有成真,A班的物資只是因為倉庫擺放的順序,被圖方便的工人最後搬運下來,學校的惡意還沒有突出到這種程度。
當然,獨自一人待在圖書館的坂柳自然不可能連這些事情都知道。
神室真澄的通訊裝置在下船的時候就被禁止了,坂柳自然缺了最新的來信渠道。
不過,這也是她現在待在圖書館的理由。
缺了能盤算思考的資訊,坂柳自然也變得無所事事。
沒有人在旁邊,她倒也不是會覺得孤單就沮喪的那種性格,但無聊卻是貨真價實的,坂柳自然要給自己尋些消遣來。
而本就在遊輪上被她寵幸的國際象棋再次首當其衝。
反正這場特殊測試,在她宣佈退出的時候,對於坂柳來說,就已經終結了。再說,A班有赤司在,她沒甚麼好不放心的。
坂柳對這一切心知肚明,索性和之前一樣,為了消磨時間徑直自弈起來。
在她的手下,黑子和白子的交鋒並不漫長。沒有刻意拖延節奏,局勢的失敗如同山崩,痛快地降臨在其中一方身上。
空蕩無人的圖書館裡,【王后】倒在木製棋盤上的聲音清脆地如同石子滾落在地,只可惜它們的主人並不欣賞。
“‘我想,那不是他的錯。如果論罪,那全都是我的罪。’”
腿腳有礙的女孩坐在軟墊上,白色的【馬】在她白嫩的之間顯出一種和諧來。
這枚棋子剛剛嵌入陣營,和【象】配合將黑色的【王后】斬於馬下。
“‘那是沒想到人生有多漫長之罪,奢望過分精神需求之罪,幻想不切實際之罪。沒認識到自己極限之罪。’”
“‘——還有憎惡他之罪,從內心深處對他施虐之罪。’”
國際象棋中,【王后】的死亡是嚴重的戰術失誤。因為它擁有無與倫比的功能,通常也被認為是不可被替代、價值遠高於其他子力的棋子。
理所當然一般,失去王后往往意味著棋局即將告一段落,而無人輔佐的【國王】自然要面臨自己的死亡。
“Checkmate.”
坂柳笑了一下,這笑意不達眼底,卻能讓黑色的【國王】倒在棋盤上,而它圓潤的弧度,則讓自己的棋身在翻滾幾圈後掉落在地。
對綾小路兒時的印象還在她腦海中...她當然能認出綾小路來。
可這個人出現在這所面向外界開放的學校裡,無疑是一種十分令人驚訝的事情,幾乎稱得上不可思議了。更不用說,他還被分在了D班。
這個發現讓坂柳少見地蹉跎起來,自己都難以理清的思緒,使得她對於這個情況的態度變得極端曖昧。
幸運的是,開學的事情不斷,無論是開始和葛城的爭鬥,還是被赤司收入麾下後的委以重任,都消耗了坂柳的不少精力,也讓她半推半就地不再去想這件事情。
就算中途有過一些關注,和某種意義上的施以援手,那也多帶著些其他目的。
但在遊輪上停留的這幾天並不一樣。
被葛城暗示性拉攏過的她更早一步接近事實的真相。她當然沒有答應,卻也沒有直接告訴赤司一方。
她能看出葛城的意圖,也能猜出龍園的想法,但葛城要推翻的不是她,龍園的計劃在赤司眼底下,這些東西,自己都沒有參與的必要。
她明白自己的退出對特殊測試的成果怕是有一些影響,但自己的身體條件擺在這裡,退出不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並且,自己所擁有的價值和其他的人並不一樣,就算A班有人產生意見,最終也只會接受她這種事出有因的行為。
因此,坂柳的態度很是坦蕩,對於神室的安排,也有不少出於對後者的成長角度去考慮。而最終的安排並不複雜,自然也不算難。
在這種幾乎全部處理妥當的情況下,坂柳終於放下心,好好地去思考了一番D班的事情。
D班和C班的紛爭?
她的插手看似微小,但卻是足以奠定勝局的存在。
可有意思的是,D班、哦、綾小路失敗了,還是在她的幫助下依舊失敗了,而造就這些的人,是理應對此一無所知的赤司。
坂柳最開始以為,赤司是想要扶持C班,來對B班形成包夾的姿態。
所以,他關注C班,瞭解、清楚、甚至親身參與的C班的資訊和佈置,因此才能突破D班,突破綾小路的佈置。
坂柳親身體會過赤司的手段,她毫不懷疑赤司有這樣的能力。如果綾小路是這樣敗下來的,她認為這是完全正常的。
——D班在明,赤司在暗...如果這樣,D班都能獲勝,那赤司算甚麼,A班的頂點算甚麼...她曾經敗下陣來,這又算甚麼?
這種想法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龍園對葛城的拉攏,坂柳終於確定了並非這個原因。
赤司沒有控制C班,沒有提前參與這場謀劃。即使是幫助,那也是突然性的舉動,而不帶有任何“準備好”的含義。
那就變得完全不一樣了。
既然不是刻意策劃,那赤司的“一無所知”就對坂柳之前的判斷形成了極大殺傷力。
是獨屬於天才的魔咒嗎?
童年時才華橫溢的男孩,此刻甚至無法在一次戰前的鳴鼓中獲得威望。
對於曾經仰望的人,即使是現在回想起來,坂柳依舊感到一種無言的失望。
定下心後看清局勢,對坂柳來說,並不算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龍園的幻想會如同泡沫一樣消散,而收拾完葛城的赤司會成為A班無人能夠質疑的掌權者。
她的忠誠是王冠上的附帶品,於是,被借給赤司的神室將會向外界宣揚,坂柳有多麼忠心不二。
在赤司的控制下,以龍園為首的C班或許會東山再起,也或許缺了那麼股後力。
但毫無疑問的是,在赤司的關注下,他、他們的出局最終會成為既定的事實。
C班會在赤司的注視下失去競爭力,那可能有動作的就是B班和D班。
和A班主流的擔憂並不相同。坂柳並不把B班這看似“其樂融融”的氛圍放在眼中。
B班的氛圍、凝聚起來的原因和導向,就註定了他們的“守成”。
而這種“守成”不會威脅到A班。“安居原地”的風格只能把這些人都變成王座下的侍衛,替A班預防任何可能向上的攀登者。
那麼,就只剩下了D班。
敗在C班手下的D班不應該獲得向上攀登的資格,坂柳非常確信這一點,即使赤司可能因為消除C班的威脅,而短時間內無法顧忌到D班可能的動作,這種空子也不應該被鑽。
她既然知道綾小路的存在,就應該好好為自己班級出謀劃策,不是嗎?
沙灘上,D班正因為“用不用簡易馬桶”激烈地爭吵著,哪怕扶梯方向再一次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也少有人去在意,只有一個人扭了扭頭,小心翼翼地掃過去。
看見裝在大紙箱裡的物資被放在A班周圍,他嚥了咽口水,重新將自己的目光投在自己班中那還未組裝起來的簡易馬桶——那幾塊破紙板上。
水往低處流,人啊,卻是高了還想高啊。
坂柳笑了下,帶著點譏諷。
頂點這種東西,即使明白承諾有不被履行的可能性,也會拋下一同努力的好友,正在變好的班級,一往無前得奔過來...是這樣的吧?
*
“我知道你們會做好最壞的打算,但校方把規則寫的清晰明瞭,也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情不是嗎?”
揚了揚手中的小冊子,真島笑眯眯的,彷彿不是要宣讀甚麼考試規則,而是開一場喜聞樂見的patty一樣。
而和他這幅表情相反的是,A班的人大多表情鄭重,延續了之前船上的嚴肅和緊張。
“啊,都是這幅表情。既然是這樣的話,我就不弔著你們胃口了。”
打量了一下週圍,發現沒人給自己捧場,真島的表情也淡了些:“事先說了,扣分的規則比較多,基本都寫在了發給你們那本冊子裡,這裡我就不提了。”
說到這裡,真島挑了挑眉:“我在這裡,主要講解一下,更重要的、也是你們更關心的加分的規則。”
“島上存在一些據點,只要你們每佔領一次據點,就能夠獲得1個獎勵點。”
“不過,遺憾的是,獎勵點無法在考試過程中使用——你們等會就會知道甚麼能在考試過程中使用了,不用著急。而我要說的獎勵點,它只會在考試結束後加入班級評分。”
“...說回據點,據點每次佔用時間為8小時,可惜,只有leader能宣佈佔領——還是一樣的,等會你們自己來選。
當然,這種東西要是隨便就能夠更換,那就沒得玩了,是吧。”
真島講解的還算清楚,這種“佔點”一樣的玩法理解起來也毫不費力,大家面上幾乎看不出甚麼疑問來,更多都呈現出一種若有所思的狀態。
Leader這個詞是很具有敏感性的。赤司的威望在這種場合依舊發揮了它應有的效用。聽到這個詞的時候,A班中一半以上的人都下意識朝被半圍在中心的赤司望去。
被眾人的目光炙烤,赤司卻下意識皺了皺眉。如果只是刷卡的話,那真島完全沒必要強調“不能隨意更換”。
在羊群中,被承認是毋庸置疑的領頭羊肯定是一件好事,但就目前的話看來,這“領頭羊”的位置似乎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可如果不選自己的話,誰應該拿走這張用於佔領據點的領導卡片呢?
想到這裡,赤司的餘光打量了一下週圍。
橋本正面帶笑意地看著自己,此刻對上目光,他微微愣了一下,卻又重新笑了起來。
這種過於笑容過於璀璨,加上橋本那在陽光下幾乎可以稱之為赫赫生輝的金髮,令赤司下意識想起迎風舒展的向日葵。
不遠處,神室似乎也從真島的言語中察覺到一點不對,對語言的敏感讓她和在遊輪上一樣微微皺起眉頭,卻又在赤司看過來時放緩。
而葛城也在觀察四周,眾人匯聚在赤司身上的目光,讓他的臉色變得有點難看。
在葛城身邊,戶冢似乎想要說些甚麼,於是,他往前靠了靠,貼近了葛城的耳朵。
真島環繞一圈,當然也將這種情形收入眼底,他笑了下,不知道是在笑這屆學生放鬆的太早,還是笑校方到底不會讓大家都這麼輕鬆度過:“你們要是認為僅僅只是這樣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
“七天...如果有人能在最後一天點名的時候,說出別的班的領導是誰的話......”
為了吊胃口一般,真島頓了頓,才開口道:“說中一班就能加50分,如果說不中,那就等著倒扣50吧。”
沒有給大家緩和的時間,真島猝不及防地丟擲一個驚天大雷。
“當然,即使選擇不猜,你們也可能在這個環節被懲罰—— 懲罰你們的輕敵,你們的不謹慎:如果被別的班猜中leader,獎勵點會全部無效,並且,同樣倒扣50分。”
“‘贏家通吃’,你們這些A班的孩子,應該比我更清楚這個道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