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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67】 傻瓜

2026-04-03 作者:白手套和豬肉脯

第67章 【67】 傻瓜

“你的”被赤司咬得很重。

這聽上去或許有些獨斷的意味, 但他的姿態卻看不出盛怒的意味,只是純粹的冷淡。

看上去,好像只是在表達“你的決定不應該牽連A班的所有人”, 比起葛城隱瞞他的不悅,更像是葛城強行把A班所有人綁在一條搖晃船隻的不滿。

但葛城唯一能理解的內容, 就是赤司已經知道自己暗地裡的各種動作。

而無論從哪個方面考慮, 赤司作為A班方方面面都要插手的人, 這些暗地裡的舉措都是不可被原諒、辯解的。

客觀上來講, 這當然是赤司冷淡的一部分,但葛城的視野確實有些狹隘了些。

要知道,作為按照人物能力分配的班級,A班每個人的個人能力都在年級中處於中上。而葛城在未和自己商量、也沒有在班中得到廣泛支援的情況下,直接強令旁人做出選擇...甚至可以說借了一部分赤司的勢。

而這才是赤司絕對不能允許的。

出眾的個人才能和判斷力被出於個人需要的目標抹殺,而這甚至被冠以自己的名頭。即使尚未得逞, 這也是十分令赤司厭惡的行為。

但這一切並不需要明說給葛城聽,後者只用知道,自己對於這件事的不滿是貨真價實、不可被辯駁的, 這就足夠了。

窗戶大敞, 白色的窗紗被海風吹得飄起、然後下落,令人聯想起慢悠悠下墜的白色花瓣, 柔軟到讓人懷疑它會不會一用力就壞掉。

瓷白色的花瓶被固定在暖黃色的窗臺上, 作為無法被拿走的裝飾肆意展現自己獨特的曼妙,裡面的花枝似乎是早上才從溫室裡取出,正正好的花蕊裡躺著被噴上去的細密水珠。

在這所一切以“實力”劃分的學院裡, 就連渡輪上的等級差距也沒能完全消失。和其他班級相比,A班每個人的房間在更高層,套房的設施要完善得多, 面積也更大。

因此,就算是四個人都停留在床榻邊這一塊區域,看上去也不怎麼擁擠。

只是,原本還在只有葛城和戶冢的房間內,在戶冢拉開門後,一下被赤司和橋本兩個人隔開...戶冢實在是反應不過來。

只是一瞬間就被甩在身後的戶冢目瞪口呆,赤司半彎下腰和葛城平視的動作實在突然,就連話語的本身都那麼語出驚人。

他腦中的思緒一下渾濁了起來,手足無措地想要上前,卻被赤司身後的橋本拉住。

橋本面上依舊是掛著笑容的,和不久前在餐廳的時候一樣。即使自己的手還緊緊地錮在對方手腕上,他也笑眯眯得彷彿二人只是碰面打個招呼:“別急啊。”

橋本的聲音慢悠悠的,小聲開口的同時,甚至還能用左手在嘴上比劃一個拉拉鍊的模樣:“他們倆在商量事情呢,我覺得我們還是不打擾比較好吧,嗯?”

赤司沒有在意身後突然響起、卻又急促停下的腳步,他之所以把橋本一起帶過來,就是為了預防這種事的發生,“人多勢眾”從不是個虛構的名詞。

打量了一下葛城變得有幾分遊弋的目光,赤司沒有半分收斂的意思:“想否認嗎?”他嘴角微微下撇,瞳孔中漂亮的如同火燒一樣的紅色彷彿燃燒得更盛了些,兩人聯想起地獄三頭犬頭顱後的烈焰。

而在葛城的視野裡,赤司打量的視線那麼鋒銳、沒有一絲隱藏的意思。而此刻的赤司似乎並不在意被他發現自己的不悅和冷淡,那層微笑的假面少有的不貼合在前者臉上的時候。

這一點的發現令人心驚,葛城嚥了口口水,這是一件雙贏的事情,就算是剛剛被赤司抓住當面對峙,他也沒想到對方會憤怒至此...不應該只有被冒犯的不悅,以及手中權力被威脅的冷淡嗎?

想到這裡,葛城本就低沉的聲音在如此壓抑的環境下更有幾分遲滯:“不是...赤司,我這是有理由的......你聽我說——”

...他發揮的實在不好,攔住戶冢的橋本想。

客觀來講,原本的葛城能和多智近妖的坂柳拼個上下,除去身強體壯,壓了正好身體有所缺陷的坂柳一頭,他依舊有些別的長處。

葛城的性格穩紮穩打,習慣腳踏實地的同時,他也很少意氣用事,也很少有出言不遜的時候,因為一時衝動而多生事端之類的事情也不可能出現在他身上。

就和葛城喜歡先計劃好再做一樣,他說話也從不無的放矢,總是先組織好語言,再慢慢開口。

這也讓葛城的話總是那麼有條理,和他粗獷的外表完全不搭。

可剛剛的葛城卻並沒有完成如常的發揮,他發揮的分外糟糕。

橋本看了眼站在自己面前的戶冢,後者瞪圓了眼睛,嘴巴大的能放下一枚鴨蛋,像是也第一次聽聞一樣。

這下也算明瞭了,葛城做這事兒的時候,怕不是連自己人都沒告訴。

想到這裡,橋本在心中嘆了口氣,既然都選好了人,最忌諱的當然是不被對方信任。

不管葛城是出於不相信戶冢能力才不告訴,還是純粹是擔心他多嘴,這都顯得戶冢格外可悲。

但這種“可悲”放在這裡也有其他含義:葛城剛剛的表演已經差到...就連最應該盲目信任他的戶冢,此刻也無法相信他的“別有緣由”了。

而葛城也不是會自欺欺人的人。話出口的一瞬間,他就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這種連自己都瞞不過去的狀態,赤司的盤問似乎已經近在眼前。

可出乎葛城意料的是,聽完這句話,赤司反而直挺挺地站起身來,原本的平視立馬變成了更尖銳的俯視姿態,可他原本下撇的嘴角卻重新恢復成平日的模樣,那點眼瞳中燃燒的火焰也重新溫和地搖曳起來。

而赤司的口吻那麼平和,彷彿他從沒有說出葛城和龍園私通的訊息一樣:“那麼,說說看吧,告訴我你的理由。”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赤司發現葛城愣了一下,他板正的臉上彷彿蒙了一層霜,就連表情都在那麼一瞬間被凍住了,流露出一種因為意料之外而產生的懵懂來。

這讓赤司不得不嗤笑一聲,原本一向能夠維持溫文爾雅似乎有甚麼東西控制不住地傾瀉出來。

這種情緒放在赤司身上並不尋常,他嘲弄一般地確信葛城誤以為他能瞞天過海。

赤司不用想都知道,葛城根本沒意識到自己會這麼快就被發現...或者根本就不認為自己會被發現。

但是赤司衝過來的動作實在太過犀利且直接,沒有猶豫的姿態讓葛城下意識地以為他已經抓住了自己的證據,只等著把證據甩自己臉上了!

可誰又能想到,赤司如此氣勢洶洶,卻還能施施然地讓他自己講個理由出來。

證據?

赤司當然沒有那種東西。

其實葛城用腦袋想一想就知道,他連自己身邊的戶冢都沒告訴,又哪裡來的物理意義上的強有力的證據落到赤司手上?

但或許與虎謀皮就是有這樣的風險,哪怕龍園是葛城自己接受的合作物件,他也總是下意識防備對方。

赤司並不清楚葛城的一板一眼有多少真實,他的“講義氣”又是否連龍園這樣的人都能夠照拂。但在這個時候,這些反而都不重要,唯一更重要的只是在葛城眼裡,龍園會不會背叛他。

而這個東西本質上和葛城並沒有太多關係,這是龍園需要答的題,“論信任在合作中的影響”,但他本人卻並不知情。

更何況,赤司想,恕他直言,龍園的風評可是完全沒好過。

排除掉葛城堅決不認的可能性,接下來就是如何判斷出他如何背叛A班的方式了。

戶冢最近確實被捧得頭腦昏昏,但葛城卻完全不是會出風頭的人。

在餐廳裡替被揪住的戶冢說話還算正常,但後續對須藤的打壓,以及話語中的引導,讓原本關於須藤的那場爭議和監督再次被眾人回想起,這就不算是他慣有的“三思而後行”的行為了。

除非,這種姿態本身就是“三思而後行”的一部分。

雖然在那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赤司間接幫上了龍園一把,但他並不打算對整個年級承認自己的功勞,而葛城之流,更不可能知道赤司在其中出了力。

既然是打壓D班,那就是龍園的手筆。葛城沒有露訊息給自己,那麼,他的行為,必定是有且只有他自己的關係——葛城在完全出於自己的利益行動。

得出了這個結論,又排除了葛城和龍園合作堅不可破、自己無功而返的可能,那接下來,就只要行動就夠了。

確鑿的證據?

赤司不需要這種東西。

他握住A班,又盛名在外,從葛城嘴裡問出來了,是老謀深算、料事如神,沒問出來,是從旁人口中聽了風言風語,葛城儘可找別人去。

問出來、但葛城的態度渾濁不清,是赤司慧眼識珠;哪怕葛城真是一時發昏出了這個頭,他真的清白無辜,那也能說一句體貼旁人、關心近態。

因為赤司徵十郎本就聲名赫赫,風評上佳,所以無論他如何行動,都是素有賢明、自有安排,外人不會說出半分不好來。

不過,現在的葛城卻沒有那麼好的耐心去分析赤司的一舉一動。

在意識到赤司居然任由自己辯駁後,他那種意料之外的驚訝並不能很好地掩飾。

在這種表現下,剛剛給自己脫罪的藉口就不再那麼能夠站得住腳。

而葛城自己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在這一瞬間,他板正的表情上浮現出一道裂縫,雙肩有些耷拉下來,整個人都鬆垮地坐在床邊。

“...赤司,我沒甚麼理由,就是龍園主動找到了我...——但你也知道,我確實想為A班做些事情,而且龍園的提議對我們也沒壞處...你想聽嗎?我解釋給你聽好嗎?”

難得的真誠,誠惶誠恐的語調也足夠小心翼翼。

葛城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隱瞞下去的必要,他之前的反應實在差勁,如今抵死不認也沒甚麼動機。

而且,硬要說起來,龍園給出的條件其實也不算差,最起碼,葛城認為A班是可以從中得利不少的。

更何況,還有前車之鑑在前面。

坂柳從前和赤司也算鬧得僵,葛城小心地打量了一下赤司的表情 ,但事後低了頭,赤司不也沒怎麼樣?如果這麼看,他也不算一點機會也沒有。

意識到葛城已經放棄掙扎,赤司笑了下。

葛城既然敢開這樣的口,那就說明他和龍園“合作”的這件事或許並沒有赤司想象中那麼糟糕,眾人皆有所得保不準也是真的。這符合葛城一貫的性格,因此,赤司倒也不算太意外。

但即使只是純粹的好事,由誰來做也有不同的意味。而且,“葛城隱瞞他”這件事本身,其實比“葛城籌劃做甚麼”更加重要。

當然,更重要的是,挑選葛城合作的人是龍園。

沒有立即表態,赤司坐在旁邊的椅子上:“那好,你就詳細跟我講講吧。”

整個年級的生態如同螺旋形狀的高塔,而龍園是不會允許自己穩步上升的人。

如果一件事的雙贏出自葛城口中,赤司倒還相信十之七八,但如果是龍園先提出,那麼,就只能容許他遺憾地宣佈,誰相信誰傻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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