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薇的回憶2
喪屍不知道吃了多少下棒球棒的撞擊,在最後關頭,神智竟然恢復了一絲清明。
那人倒下的最後一瞬間,嘴裡嚼著一句破碎的【救......救......我】,然後就人事不知,徹底安靜了。
陸薇戴著一個遊戲耳麥,一局遊戲打完,才隱約聽到外面的沉悶聲和重物倒地的聲音,她摘下耳麥,仔細聽了聽,順著貓眼看過去,趙博宇頭上沾滿鮮血,呆怔地站在門口,猶豫片刻,她輕輕開了門。
陸薇迅速看了一眼倒地的喪屍,又回過頭看向門口呆呆站立的趙博宇,她訝然,邀請他進來,看看有哪裡需要包紮的。
這是她第一次對他說話。
她的面貌還是那樣明豔動人,或許是為了逃跑方便,她沒有穿裙子,而是換上一身衛衣套裝,可這絲毫不損她的氣質,也沒表露出任何身處末世的害怕。
他想,是自己多慮了,但,如果重來一次,他還是會這樣做。
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變成喪屍,婉拒了陸薇的邀請。
他帶著一身血印回到家中,一屁股坐在地上,背靠著充滿涼意的門板,抱著頭,棒球棒落在腳邊,血漬染上地板。
劇烈砸動的心跳不但沒有平息,反而越砸越重,好像要強爭著從嗓子眼裡跳出。
他感覺渾身抽痛,卻發覺,心裡的撞擊超越了這份疼痛。
他靜靜坐在地上,甚麼都不吃,也沒喝一口水。
過了幾天,趙博宇還沒有變成喪屍,他搖晃著起身,飢腸轆轆了幾天,一起身眼前驟然發黑,他扶住牆壁緩了緩,轉而看向鏡子裡的自己,他的眼鏡片上也沾上了星星點點的血漬,他開啟水龍頭衝了衝。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開掛了,才勉強逃過一劫。索性他也不想了,願意如何就如何吧,過好當下才是最重要的。
他拿起手機,重新充上電。
【你沒事吧?】
他指尖微顫,打字回覆:【我沒事,你呢?】
趙博宇不知用甚麼語言形容自己的情況,他起身換了一身衣服,把粘上血的衣服扔進垃圾桶。
再拿到手機,螢幕上出現一行字。
【你來的......那天,我在玩遊戲,託你的福,謝謝你,幸好躲過一劫,沒聽到外面的聲音,後來聲音越來越大,現在估計,整個走廊都亂成一團了,我們只能在家裡待著。】
這樣又持續了幾天,水電都停了,走廊裡越來越亂,人們驚慌的尖叫,大量的喪屍來去踱步,腳步拖沓的噪聲巨大,很多住戶的門已經被暴力破壞,有的住戶跑了,有的淪為喪屍的一員,陸薇和趙博宇都心知肚明,他們撐不了多久。
趙博宇整理了一遍房間,食物最多還能維持三天,在家裡最後的這段時日,他也沒閒著,他用廢鐵片將棒球棒將棒球棒外側纏繞了數圈鐵絲,鐵絲縫隙之間斜釘著鐵釘,握把處纏了一圈反光貼,用來夜間使用。
趙博宇拿起手機。
【準備好了,我們就走吧。】
沒有回覆,但他知道她看到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家裡的佈置,揹包裡裝上必需品,食物、水、急救用品、打火機還有幾件換洗衣物,拿著那根對戰過喪屍的棒球棒,開啟了房門。
幾乎是在同一時刻,對面陸薇的房門也悄悄劃開一道縫,她推門出來,背上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揹包,手裡握著一把廚房用菜刀,看向他,點了點頭。
離開家門的那夜,外面下起酸雨,落在衣服上,衣服開始出現侵蝕的痕跡,幸運的是一路上沒見到一個喪屍,也許是它們不約而同躲到甚麼地方去了。
白天,他們一路走一路躲,廢車後、灌木林裡、櫥窗後面......任何能夠暫時藏身的地方,他們都會作為偵查地點。
確定哪裡有空房子,趙博宇就用他的工具撬鎖,如入無人之境,幾乎每次都是成功進入,一路上竟也找到不少吃的用的。
趙博宇在路邊廢棄車的後備箱裡又撿了一個棒球棒,用同樣的方式給陸薇做了個差不多的棒球棒,陸薇沒打過棒球,還是差不多知道要用腕部發力。
他說【現在手上的武器只有這個,如果不把後背露給喪屍,在安全距離內,這個東西夠用了。】
他們共同制定了一些只有兩個人才能懂的手勢,比如“安全”、“危險”、“可以前行”、“暫停等待”等等。
他們很快就找到了住所,那是一棟老舊的低層居民樓,門鎖不知被誰撬開,一推就進來了。
住處的主人多日沒回來,桌上地板上積了一層灰,餐桌上還遺留著過期食物,這家的主人看樣子是開五金店的,角落裡堆著不同的材料。
趙博宇抄起一些能用的材料,做了一個外表奇怪的東西,好在材質堅硬,必要時候還能作為一個護盾,還做了幾個尼龍腕帶,和簡易的護臂,防止被喪屍抓傷。
他還抽出時間修整了門鎖,並且進行了一定的加固,確保不會被有心人“偷家”。
他們就這樣在這個老舊的低層居民樓住了幾年,趙博宇想辦法讓住處通了電,白天和黑夜還是極少開燈,也幾乎不出門,搜尋物資的間隔有時長達數月,基本上沒碰到過甚麼意外,甚至可以說是度過了一段還算平靜的時光。
他們兩個人之間,也會找一些話題聊,這是趙博宇沒想到的,他卸下裝了很久的面具,願意把一絲柔軟流露出去。
除了那一次,窗戶板鬆了,抬眼望去外面並沒有喪屍的蹤跡,也不是老化,趙博宇的直覺告訴他,也許未必是喪屍,是他們的住所被別人惦記上了。
他事先設想了最糟糕的情況,這些人也許是奔著他們的必需品來的,好點的結果是把他們攆走,讓他們自謀生路,不好的結果就是,末日扭曲了人性,拿了東西順便把他們的小命帶走。
趙博宇加固了屋內所有的窗戶板,還有一切能加固的東西,對這件事還沒想好一個相對完整的解決計劃。
在離開之前,他們準備出去搜尋一些食物。
就在廢舊超市旁邊的灌木叢邊,突然撲出一隻動作迅捷的喪屍,扯過了趙博宇手中的護盾,兩人面前遺失了保護屏障,喪屍直衝陸薇,陸薇瞳孔驟縮,驚駭之下,下意識用手擋了一下,手裡竟然多了一把閃著明黃色光澤的彎弓。
那弓直直對著喪屍,甚至沒有一支箭,也沒拉弦,喪屍就攤倒在地,遭了重擊,趙博宇反應過來,一棒球棒狠狠砸在喪屍的側腦,而後緊緊拉住陸薇手腕就跑。
這件事情給了陸薇和趙博宇衝擊,他起先沒有想到陸薇那日使出的招數是異能,但想到她有一個在末世裡保護自己的能力,不用完全依靠自己,無疑大大增加了生存的機率,又是說不出的開心。
之後,他又不斷搜尋有關異能者的訊息,期望能得知到甚麼,並且要求陸薇練習她的異能,甚至讓她嘗試繼續召喚異能。
陸薇已經完全能夠順利召喚出弓,趙博宇知道,缺的是甚麼。
他連夜用手頭能找到的材料,做了幾支箭,還做了一個結實堅固的箭筒,遞給陸薇,在屋子裡安裝了幾個靶子,讓陸薇反覆練習,尋找角度。
這件事沒過多久,窗戶板鬆了更多,有一天甚至完全掉在地上,外面和屋裡沒有任何遮擋,這讓他提起警惕心。
就這樣,他決心要走了,他決定好的事,沒人能攔他。
他們到了一個人多有補給的中轉站,由廢棄高速公路服務區臨時搭建的聚集點,有幾股來自四面八方規模不大的倖存者隊伍,有的稍作休整便會繼續尋找躲藏的地點,有的則用來交換資訊、物資,或等待同伴。隨後各自或結伴上路。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趙博宇得知了末日裡有一類人是異能者,也有人要在各地搜尋異能者,目的不詳。
身帶異能的陸薇,無異遭遇了潛在的危機,也許那些撤掉窗戶板的人就是前來暗中打探的,就連中轉站,也不是久留之地。
趙博宇糾結了幾天要去哪裡安身,最後決定去西郡。
那裡的人說西郡有很多好東西,人口基數大,雖然有人淪為了喪屍,但是金銀珠寶多得是,物資也會不少。
陸薇得知後很驚訝。
【西郡的人很多,如果動亂,對我們更不利。】
趙博宇說:【要的就是人多。】
她知道他不是貪圖金銀珠寶的人,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西郡一般人不願意來,他們有意隱藏自己的異能,或許會多一絲生存的機率。
西郡其實很難進入,光是進來,趙博宇都舍了大部分物資作為交換,對方還會指明自己需要甚麼,趙博宇就和陸薇一同尋找,他們憑藉著默契,還有陸薇的異能力,漸漸摸清了在西郡求生的關鍵。
就這樣來了西郡後,趙博宇和她找了馨雅小區的空房子藏身,作為一個暫時的庇護所。
“之後就是各位都知道的事了。”陸薇把這些事一股腦倒出來。
恩拉道:“他對你夠照顧的,在末日裡,我從沒遇見過像他這麼好的。你們也算是過命的情誼了,該和好就和好吧。”
薛姝:“恩拉想說的是,我們想要離開這裡,還是要相互團結,末日裡,活下去最重要。”
恩拉:“差不多吧......”
陸薇低垂眼睫,指尖無意識摩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