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薇的回憶
辛彩:“你跟他們兩個,好像關係很好?”
肖彥:“他們兩個都是很小就進94區了,我對他們更照顧些。”
辛彩順勢問:“你在94區待了多久?”
黎禮:“肖隊,你們去了好久,這邊還有文件需要你過目。”
肖彥的背影隨即消失在辛彩的視線。
小紅:“辛彩,說真的,肖彥這麼對你,你沒甚麼想說的?”
辛彩站定,想到他翅膀落下的黑血:“他幫了我,我當然要感謝他。”
小紅以為接下來要展開甚麼二人行劇情,畫面還沒形成,辛彩就道。
“事情還沒搞清楚,特效藥還沒拿到。”她又道,“你讓我取得肖彥的信任,現在任務完成度還差多少?”
小紅:“誒?”
小紅面前的資料符號從頭開始載入......一路60%、80%、直到飆升到100%,小紅呆的說不出話,資料符兩處光,晃了晃小紅。
小紅回過神:“完成了!100%!雖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看來他這回是真的信你沒有外心了,辛彩,你的努力是有效的!”
辛彩繃緊的那根線鬆了鬆,終於舒展了一口氣,不是因為取得肖彥的信任,而是來到94區,接二連三完成了一些任務。
她沒忽略樂逸的話,辛彩現在更想知道,長老會,是個甚麼地方?
小紅:“長老會?是94區高層的統一名稱,是指令下達的地方。”
辛彩忖思:這個青衣人會不會是長老會的一員?算了,不管了,接下來還是以找特效藥為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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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彩任務做了幾天,陸薇就和趙博宇冷戰了幾天。
陸薇解決了其他區域的麻煩,回到94區,去到技術部門,趙博宇在一些她叫不出名字的機器邊忙活,還要負責完成指派的工作。
趙博宇來到94區這段時間,做的都是技術部門最邊緣的工作,這期間,他用了不少方式表忠心,希望能獲得更多資訊,可是沒人願意相信一個外來者。
他一個抬眼,看見了玻璃門外不知等了多久的陸薇,四目相對,陸薇轉身就走。
等在外面十幾分鍾,趙博宇還沒出來,要是以前,他很快就會過來,絕不讓她落單。
陸薇拿起微型通訊器,切換成兩人聊天的頻率:“趙博宇,你出來。”
她很確信聽到那頭安靜還有電流劃過的聲音,十幾分鍾後,趙博宇還是沒出來。
陸薇靜靜看了片刻天空,潔白的雲彩慢慢飄動,湛藍的天空與白雲相襯。她放棄等待,回到宿舍。
十多年前,她還是個小學生,她跟趙博宇可以算是青梅竹馬,家裡住的是對門,每天低頭不見抬頭見,陸薇也記不清是從甚麼時候起,趙博宇開始對自己特別的。
他們住得很近,小學到中學,上的都是同一個學校,在校園裡,偶爾能看到對方的身影。
陸薇和趙博宇不一樣,至少,在趙博宇的記憶力,他們從來不一樣。
還是小學生的陸薇,一襲及腰黑髮,圓圓的含著水光的眸子,睫毛更是長的像個洋娃娃,每一次見她都是穿著各式各樣的小裙子,有的是公主風,有的是朋克風......家長們見到陸薇的第一眼,一定是:“這孩子長得可真漂亮!”
到了中學時代,她身材高挑,纖瘦而不單薄,頭髮向來都疊到腰間,飄逸招搖,若是走近,便能聞到淡淡的洗髮水味道,是很清新的香味。趙博宇每次在學校裡和她打照面,都用餘光偷偷打量她。
她自小就是個優等生,班級裡的佼佼者,長得好看,學習又好,從小到大,身邊的朋友都沒斷過。
用一句特俗的話來形容:陸薇就是老師家長同學都喜歡的那種人。更別提三好學生的獎狀拿到手軟。
就連線情書這種事情,他都親眼見過不下三次。
有一次,剛下體育課,他就走在走廊邊上,一個剪著板正板寸髮型,身材高大,五官端正,膚色微黃的男生站在她面前,手中舉著一個包裝精緻的手寫信,另外一隻手裡還堆滿了紅玫瑰。
他認識那個男生,是他們班的班霸,性格混不吝,家裡有錢,他們都說那個男生家裡有好幾套房子,住著別墅,父親是做跨國貿易的,每天司機開著車定點來接他回家,過著讓同學們羨慕的生活,同學們都穿著一身簡單的藍色校服,可他每天都穿自己喜歡的衣服,花花綠綠,老師也不敢多說甚麼,要是多說,他頂嘴得厲害,又能幾天不來學校,心情不好的時候,還會順便跟校外認識的誰誰打個群架。
他不相信,陸薇會接受這樣的男生。
事實證明,這個人後來從來沒有跟陸薇一起出現過。
每一個男生的情書她都不拒絕,可是他也沒見過哪一個男生單獨出現在她身邊。
趙博宇覺得自己和她是兩路人,他不喜歡學習,不追求成績高低,樣貌,他覺得自己也並不能夠拿得出手,還是在陸薇面前,他不喜歡打扮自己,上了中學後,他鼻樑上掛上一副框架眼鏡,顯得更加沉默寡言。
他喜歡拆機器玩,大大小小的機器,大到電視、電飯鍋,小到玩具汽車,他都翻來覆去拆過一遍又一遍,直到熟悉了裡面的配置。
這樣的習慣,身邊就連朋友也維繫不了多久,朋友叫他出去玩,他偏要在家裡研究機器。
就這樣,家裡能通上電的機器都在他的手裡過上一遍,把零件倒出來,又重新組裝上,最開始他也有失誤的時候,經常搞不懂零件擺在哪個位置,他就閉關多日,直到把機器恢復如初才罷休。
她是高懸盛開的沙漠玫瑰,他是沙漠裡拼命趕路的駱駝,走得很慢,每次經過那朵花面前,他只敢遠遠停留望上一眼,甚至不敢嗅聞。
趙博宇覺得,這樣的自己在她面前又算甚麼呢?門對門的距離,趙博宇甚至不曾對陸薇主動說上一句話。他想,陸薇對他而言,就是那個束之高閣的洋娃娃,美好亦然,壓根不會屬於他。
直到末日病毒爆發——
他那宅男屬性,竟然在末日裡派上了用場。
她父母都沒來得及回家,便聯絡不上了。
他得知訊息,第一時間開啟手機,在手機群裡搜尋陸薇的聯絡方式,他只想知道陸薇現下的情況是否安全,沒有一點猶豫,傳送【新增】。
那邊很快就透過了,問他是誰?
他指尖頓在螢幕上,敲下他一直想說的三個字。
她說【你是對門的男同學?】
【是】
幾日兩人都沒說話,小區的防護網失效,喪屍開始大批次湧進他們的小區,每一層都佈滿了遊走的喪屍,起先,有人不知情在外面走動,轉頭便被喪屍捏碎頸骨,走廊裡傳來人們驚恐的喊叫聲,還有摔門聲。
趙博宇一聽到聲音,立馬拿起手機【陸薇,你還好嗎?】
【我在家裡】
【不管發生甚麼,都不要出去】
【知道】
【你那還有吃的嗎?】
【有】
喪屍潮顯然沒打算輕易撤離此地,一直在小區內外環繞,一天,陸薇的門前,站著一個人,那人先是一動不動,也不出聲的站著。
隨後開始敲門,嘴裡唸唸有詞。
趙博宇透過貓眼看過去,直覺告訴他有甚麼不對,他又是迅速拿起手機,敲下一行字【陸薇,別開門】
那邊遲遲沒等到回覆,敲門聲越來越大,嘴裡喊著話,聲音不小,但口齒不清,若是不湊近,根本聽不清說的是甚麼。
趙博宇急了。
一股強烈的害怕情緒闖入他的心頭,他在屋子裡環視一週,在一個角落裡找到一個棒球棒,以防萬一,他還帶上一個長木條,木頭尖端嵌著倒刺。
他順著貓眼看過去,那人後脖筋凸起,肌膚顏色暗沉無光,指尖變長,那人幾乎已經轉變為喪屍了。
說不上是哪來的勇氣,他義無反顧的開啟門,手裡抱著棒球棒和長木條,長木條甩向喪屍的頭部,但沒擊中,脫落砸在地上,摔出響聲。
趙博宇抱緊手裡的棒球棒,想著,就算自己死了,也要跟這喪屍同歸於盡。
一下,一下,又一下,棒球棒每一次落下,空氣中都充斥著腥臭味。
喪屍手掌捏住趙博宇的頭,指尖即將陷入進去,趙博宇全身力氣衝向棒球棒,用力對著喪屍的腹部,生生懟了進去,潰爛的面板流出膿水,喪屍的力氣半分沒少,指尖還在趙博宇頭頂上僵持著。
趙博宇的頭部浮現了血水,這疼痛反而激發了他的勇氣與力量,他咬緊牙關,拼命揮舞著棒球棒,淚水從眼眶裡奔騰而出。
把喪屍推向牆壁,趙博宇拾起長木條,拭去眼角殘餘的淚水,長木條順著喪屍腹部,一進二出,趙博宇接著撿起棒球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