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喝茶 過分的沒邊兒了……
宋禾眉明顯能感受到,在她說完這話後,喻曄清的後背緊繃的更厲害。
他深吸一口氣,轉過頭來握住她的手,頷首垂眸不與她對視:“這還值得有獎賞嗎?”
他分明是在覬覦她。
宋禾眉上前一步湊近他,另一隻手捧起他的臉,對上他那雙深邃好看的眸,迎著便在他唇角親了一下:“獎賞當然是看我心情,若是我也在意你,那你做的這些事我便會很歡喜,因為這是你在意的證明,但我若是不在意你,你做的這些事就是十分糟糕,算你幸運了喻郎君,讓你成前者了。”
喻曄清因她的話呼吸都變得小心謹慎,生怕這些好聽的話被他壓抑不住的沉重呼吸撞碎。
宋禾眉也不是吝嗇的人,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今天晚上罷,你可以過分些。”
喻曄清緊緊攥著她的指尖,心頭蕩起被縱容的意滿滋味,他拉著她的手吻了吻,應了一聲好。
宋禾眉轉而拉著他坐下,想了想還是問他:“為甚麼一直攔著陸大人見明漣,難道陸大人也要逼著明漣去嫁甚麼門當戶對?”
“沒有,明漣不是他的血脈,又是自幼體弱,若真細論門當戶對,她的處境很尷尬,他如今的權勢也不必在這種事上費功夫,方才他說起我的婚事,也只是因為我如今有官職在身,娶一門好妻對我更有益處。”
喻曄清喉結滾動,再開口時,語氣似有艱澀:“我不讓他見,是因為明漣生的很像母親,回京時他第一次見明漣,便看著她久久不能回神,他把深情演得淋漓盡致,我擔心他對明漣起甚麼禽獸不如的心思,畢竟……明漣不是他的親生女兒。”
宋禾眉心口猛跳,著實被猜測給噁心到,她眉頭緊蹙:“陸大人竟會生出這樣荒唐的念頭?”
“只是我的猜測罷了,其實原本我並沒有往這方面來想,但直到我見到了他的兩房妾室,每個都同我孃親生的有幾分相似,其中一個也不過才十六歲。”
宋禾眉頓覺胃裡翻攪的厲害,深吸了兩口氣才將這股惡寒之感嚥下去。
也難怪他會這樣懷疑,說到底當年他孃親不也是被強佔的嗎?
同是女子,這種事即便是猜測便已叫她覺得不安:“這種事寧錯殺不放過,合該多僱些人手看顧著,免得給人留甚麼可乘之機。”
喻曄清自是早就想到這一點:“放心,她房中的兩個婢女都是武婢,來歷我都查過,能放心用。”
她這才滿意點頭。
稍微坐著休息一會兒,便張羅著叫人把行李都規整收拾一番。
在喻曄清的堅持下,她的東西全收在了主屋裡,他不願分甚麼主君的院子、主母的院子,只想與她的所有東西都混在一處,更是不想有片刻分開,亦沒有分睡兩地的打算。
宋禾眉覺得他在這種事情上是較沒用的真:“我就是住哪個屋子,我也都是在你的宅子裡,不過就是你我見面的時候要多走兩步路罷了。”
喻曄清想也沒想便道:“之前在邵府時,我與你做甚麼,邵文昂皆不知曉,我不想同你分開,叫旁人有可乘之機。”
宋禾眉被他這話一噎,當即便來了一股火:“你這話甚麼意思,我是甚麼閒人嗎,趁你不在就要召攏旁人到我的房中,還是你當真覺得我隨隨便便就能看中一個人?”
喻曄清回眸瞧她,察覺到她生氣了,趕忙解釋:“我並非是這個意思,也並非是覺得你會尋旁人,我只是擔心旁人會來尋你。”
他視線幽幽,現在說起曾經來竟別有一番滋味。
“之前我去尋你時,一路暢通無阻,我擔心也會有甚麼浮花浪蝶。”
宋禾眉被他說的頭疼:“能有甚麼浮花浪蝶,你暢通無阻那是春暉給你放水,不然你當我院子那麼好進?”
“我知道,但我也怕她哪日也會給旁人放水。”
宋禾眉覺得他莫名其妙,但也懶得在同他爭辯,最後也沒說強硬要個自己的屋子。
他屋中的東西很少,少到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這借住,他好像一直將自己放的很輕,輕到隨時會消失不見,他從不在任何地方留下太多屬於自己的痕跡,好似留下了甚麼,便會刺甚麼人的眼、礙甚麼人的事。
那沒辦法,那便用她的東西給他的地方填滿,日後她留下的痕跡便都是屬於他們兩個人。
*
晚膳是同明漣一起用的,府上廚子是常州人,做常州菜的手藝很不錯,吃過飯又陪著小姑娘說會兒話,喻曄請便帶著她回了屋中。
宋禾眉記著說給他獎賞的事。
自打兄長離世後,這兩個月來她心緒一直沉悶,自然沒有甚麼親近的心思,也多少冷落了他,反過來還要靠著他來安慰自己,也確實因有他在,她才沒有被悲痛折磨的太過悽慘。
但當她回了屋中,看到喻曄清將屬於他的那壇酒重新拿出來時,她面色確實一僵。
她沒忍住開口:“你身子不成了嗎,怎麼現在還需靠外力幫忙?”
喻曄清倒酒的手一頓,幽幽看了她一眼,甚麼都沒說,但卻叫宋禾眉覺得,自己這話根本不是詢問,而是挑釁。
她輕咳了兩聲,想要找補一下,但喻曄清卻已自顧自開口:“明漣說的沒錯,父親酒釀的很好,若是浪費了實在可惜,總要喝個乾淨才不算辜負。”
宋禾眉額角跳得厲害。
喝乾淨嗎?他一杯就已經醉得收不住,抱著她直掉眼淚不說,還很沒有分寸,這要是都喝乾淨還得了?
但她想了想,又覺得他這個理由實在是合情合理,故而只能盡力討價還價:“但一輩子這麼長,總要一點點喝才成,否則如牛飲水也是白費了好東西。”
她看著面前的兩個酒杯被倒滿,趕緊催促他將酒罈封起來收在一邊。
而後她舉起杯盞,聞著酒香,看著面前人同即將發生的一切全然不相關的俊朗溫柔模樣,決絕地嚥下去。
喻曄清的反應依舊是那般快,這次她與他面對面,明顯看到一杯酒嚥下去,而後他面上一點點紅了起來,緊跟著便是呼吸粗沉,眼底也是愈發迷離。
宋禾眉深吸一口氣,在被他打橫抱起來時,到底還是囑咐一句:“但是也不要太過分得沒了邊,要不我明早定要同你算賬。”
喻曄清應的乖順,但真將她放到榻上後,便沒了甚麼勞什子的乖順。
他的唇在她身上游移,處處都吻得很重,皆都落下痕跡。
宋禾眉腦中暈眩著想,覺得白日裡對他的心疼都有些多餘,他這不是挺會留痕的嗎?
逐漸動了情,她以為他吻得差不多便能到關鍵的事,但他今日的吻卻格外漫長,漫長到她也仰著脖頸在榻上輕蹭,也沒能等到他的繼續。
直到最後,他的唇落在了不該落的地方。
宋禾眉周身頓時緊繃,腿合攏時,卻被他髮髻上的玉簪紮了一下,惹得她倒吸一口氣。
“我沒說過你可以這樣!”
她抬手要去拉他,但卻被喻曄清握住,與她十指相扣後緊緊壓在床榻上。
如飲甘霖,又似在品嚐甚麼,嘗得宋禾眉眼前一片模糊,似被潮浪帶動著搖曳湧動,如何都不能停靠。
直到最後他終於放過了她,一點點撐身向她靠近,她迷離的眼逐漸看清面前人,看著他深邃的眼眸與唇邊晶瑩,她只覺恨不得整個人縮到床裡去。
她有些嫌他,但腿卻止不住的抖,眼見著他要繼續俯身下來吻她,宋禾眉趕緊推在他胸膛上:“不成了,你離我遠些。”
喻曄清竟還不服,用略帶委屈的語氣與她討價還價:“只親一下也不行嗎?”
宋禾眉忍無可忍:“我沒叫你直接下床去,就已經很縱容你了,你別得寸進尺!”
“可你明明很喜歡,怎麼能喜歡了以後就開始嫌?”
還真是醉了,說這話的時候,竟也有些代入到了他自己身上去。
似是一開始被喜歡,後來被嫌棄的是他這個人一樣,他眼底的落寞明顯,整個人還要順著這股落寞來抱她尋求安撫,但宋禾眉可沒醉。
“你少在這裡想那些有的沒的,你我說的這分明是兩回事,你能不能繼續?不能你就下去老實睡覺。”
喻曄清聞言終是老實些,確實很聽她的話,沒再用唇往她身上蹭,乾脆跪坐在她面前,就是如此一來,在屋中的燭火映照下,能將對方的模樣看的清清楚楚,她的羞意更是越發難壓。
她能看得見喻曄清隨著動作粗沉的呼吸,還有因感受的不同細微變化的眉,但她也只是看看,喻曄清卻是一隻手將她的兩隻手都扣住,另一隻手在她小腹處一寸寸撫過,似在尋些甚麼。
宋禾眉實在是看不下去,趕緊將視線轉到一旁去,卻陡然被他按住了小腹處。
動作很輕,卻是叫她整個身子都跟著緊繃,喻曄清眼眸一亮,指腹輕輕揉著她,揉得她酸脹難捱,只能恨恨咬牙催促:“我勸你留些分寸,沒聽說飯要分著吃?莫要飽了今日餓著日後。”
這話很有用,喻曄清果真收斂了些。
宋禾眉臨睡前忍不住在想,這人還真是靜,都醉成這樣了還有心思權衡利弊。
*
次日一早,宋禾眉預料之中的沒能起來,喻曄清卻是要晨起上早朝,還需得同陛下述職。
宋禾眉睡醒時,身邊人已經不見了蹤影,但府上還有明漣,她白日裡便去陪著明漣說話。
到了晚上,喻曄清終是歸了家中,看看她沉著臉色,半點沒想到自己身上去,反倒是緊張問:“他來找你了?我不是同門房說過,不准他進府中來?”
說著便要來拉她,宋禾眉將他的手揪住,狠狠掰了一下他的長指,可看著他下意識蹙起的眉頭,手上的力道便又跟著鬆了下來。
她覺得自己面對他的時候心軟的太過,亦是有些寬縱他過分,打算同他細細算賬:“昨夜之前是怎麼說的,你答應甚麼你都忘記了?”
喻曄清對她的質問後知後覺,但意識到了甚麼,整個人便都有些侷促,看著她時,視線也下意識地往下漂。
“我同你說話呢,你亂看甚麼?”
喻曄請閉了閉眼,態度誠懇道:“對不住,昨夜是我不好。”
宋禾眉是想好好訓一訓他,叫他不能在隨便,可看他這副樣子,卻又有些不忍說出口。
甚至連帶著她思慮上自己,其實……夫妻之間床笫之事上過分些,也不是甚麼人命關天的要緊事,對他太過苛刻是不是也不應該?
宋禾眉有些煩悶,這會兒訓又捨不得訓,繼續僵持著,他又是這樣一副落寞自責又招人憐惜的模樣,她沒了辦法,只能重重嘆氣一聲:“罷了,就這一次,日後不許了。”
喻曄清抬起雙眸,墨色的瞳眸明亮又好看,繼續湊上前來抱她,還很是鄭重地應了一聲是,應得跟昨夜行事前一樣鄭重。
那就是跟沒應一樣。
宋禾眉輕輕嘆一口氣,罷了,就這樣罷。
晚上並肩躺在一處,宋禾眉蹭著他的手臂問:“今日陛下可有說甚麼?”
她很擔心晚回京這三日會出甚麼事,亦或者他辦的差事有甚麼差池。
但喻曄清卻道一聲沒有:“陛下很是寬仁,且此次抓住了北魏人,在陛下眼中看來,已經算是有功,不日便會派人與北魏商談。”
宋禾眉對朝中的事瞭解不多,也沒甚麼興趣,在常州時她是百姓,只盼著不要打起來,盼著天家不要出甚麼新主意,把安靜的日子打散。
但如今她來了京都,她的夫君是朝中官員,她想的便是他不要惹了陛下不悅,辦差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得了讓她安心的訊息,這夜睡的倒是安穩。
如此住了小半月,喻曄清早出晚歸,陪著她的時候也算不得多,眼看著入了秋日,她想著出府採買,提前跟他知會一聲,帶著他給她也請的兩個武婢出了門。
京都繁華,武婢本也是長在京都的,有她們兩個帶路,宋禾眉尋上了成衣店,準備買些現成的衣裳。
她繡工不好,也懶得去買布料自己做,府上也沒有養繡娘,乾脆直接算是尺寸把秋衣買回去就是了。
只是逛著挑著,她突然被一個婢女攔住了去路。
“夫人可是喻大人府上的?”
點名道姓的,宋禾眉不由得將這婢女打量了一眼。
她雖沒見過京都之中的大戶,但這種衣衫齊整,布料是常見花紋的,想來是某個姑娘的人。
宋禾眉不由得心生好奇,喻曄清還能同哪家姑娘扯上關係?
她坦然認下:“我是,不知你是何人?”
丫鬟對她俯身:“煩請夫人上樓一敘,我家姑娘為夫人準備了清茶,夫人若是瞧累了,正好上去歇歇腳。”
宋禾眉的好奇到這裡也就差不多了,她唇角勾起一抹笑:“不必了,來者不報姓名,卻對妾身指名道姓,想來與妾身也不是一路人。”
她轉身便要走,卻被另一人攔在身前。
這回是個男子,身量頎長,衣衫華貴,她抬眸看去時,男子似笑非笑看著她,一雙桃花眼滿是探究:“夫人不願同她家姑娘喝,可願賞臉在下?”
對丫鬟宋禾眉還有心思好言拒絕,但對這樣一個輕浮之人,她眉頭當即緊緊蹙起:“讓開。”
她聲音冷沉,男子面上的笑褪去些許,但卻並沒有聽話。
不過她身後的武婢卻上前要來攆人,這惹得男子身後隨侍也要上前,正是要亂在一起時,男子抬手製止了身後人,笑著對她道:“夫人不記得我了?三年前常州街,您的夫君當街縱馬,摔了個倒仰,不知如今身子如何了?”
宋禾眉猝然抬眸看他,卻見他眉眼之間笑意更濃,似是正在欣賞她的意外。
她盡力回想,終於在記憶深處尋到些蛛絲馬跡,當時邵文昂墜馬之前,似是被一個郎君給喚出去的,等再回過頭,便已經被瘋馬帶著當街亂竄。
後來人摔壞了身子,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她上前去叫人攔住了街上百姓,如此才尋到根源,馬是陸家郎君的。
她看著面前這個人,想了想半月前初到京都時看見的那個陸大人,細細看上一番,這人倒是真跟陸大人有幾分相似,但同喻曄清可一點不像。
這人指名道姓過來,又是知曉邵文昂的事,她不好不應對。
她又瞧了一眼面前郎君,再看一旁一頭霧水的丫鬟,她心中有了主意。
“既然郎君同那姑娘都喜歡喝茶,那便一起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