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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舊事難捱 “該給痴情……

2026-04-03 作者:桂花添鏡

第116章 舊事難捱 “該給痴情……

這話說的實在是難聽,宋禾眉不曾想到陸大人竟會這樣毫不遮掩地開口。

明明今日才第一次見,可聽他這話中意思,似是很瞭解她的出身來歷,或許早就將她調查了個乾淨。

但還沒等她有甚麼反應,喻曄清便已先一步將她拉到身後,阻斷陸大人看向她的視線,語氣裡是明顯的不悅與防備:“你言語放乾淨些,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在意的人你更沒有資格置喙。”

宋禾眉的視線被擋住,但卻能明顯聽到陸大人帶著怒意的聲音:“我是你爹,你便這樣同我說話?”

“你是甚麼與我無關,若是喜歡擺當爹的譜,且回你家中管你自己的兒子,陸大人,請回罷。”

喻曄清拉著她稍稍側身讓出道來,宋禾眉才能將視線投向面前的男人。

他被下了面子,臉色有些不好看,負手立在那半點沒有要走的意思,他的視線掃過來,眉頭蹙得更緊,但到底還是自詡慈父,再開口時語氣和軟了些,帶著循循善誘的意味。

“你到京都不過三年,根基本就不穩,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姑娘為你打理內宅相夫教子有甚麼不好,你若是實在喜歡她,納為妾室便是,何必要將旁的姑娘全然推拒?你如今年歲小,我亦知你在同我慪氣,但你不能不為你日後的前途打算。”

喻曄清不為所動,甚至再開口時,語氣帶著些笑意:“原是妾室,我還當你會說,叫我也將她不明不白養在身邊,待倦了膩了叫其從哪來回哪去,待年歲大了回想起來,便自己對這段沒得善終的情,顧影自憐故作情深。”

宋禾眉都能聽得出來,這是在對映陸大人自己呢。

但陸大人本人卻沒甚麼別的反應,似並不是第一次聽這種話。

他並沒有放在心上,也沒打算回答,坦然接受說不通這個結果後,很快便將視線轉向宋禾眉,語氣當即變得疏離冷靜:“宋氏,你應當知曉你門第不顯,你若是當真在意他,你便應該離——”

“夠了!”

喻曄清厲聲將他打斷,凌厲的眸光向他投去:“滾出去。”

陸大人此刻面色當真是受不住了,呼吸都跟著急促:“你竟敢如此同我說話?”

“不然?你擅闖我的府邸,貿然見我胞妹,又對我愛妻出言不遜,難道要我奉你為座上賓?”

他鬆開宋禾眉的手,說著就要挽起寬袖:“要我親自來送你嗎?”

宋禾眉心頭一驚,覺得這樣下去恐有些糟,趕緊重新將他的手牽拉住,讓他不要衝動。

在京都這種地方,今日他將生父掃地出門,明日便有人參奏他忤逆不孝。

她沒用多大力氣,喻曄清知曉是她,自然不會反抗,就是因此回眸看她時,瞳眸似有微顫,竟透著股委屈,雖不算明顯,但現在的她已然瞭解他,即刻便能分辨出他這份情緒。

宋禾眉一驚:“你怎麼——”

話未說完,便聽得身後傳來人聲喚了一句:“喻大人。”

她的視線順著向後看,便見一約莫四十左右的男子躬身頷首:“喻大人,我家大人也是關心則亂,父母之愛子皆是如此,您同他置氣,是要傷了他的心的。”

喻曄清冷冷看過去,不接他的話,但對這個人,明顯比對陸大人多了幾分耐心。

他深吸一口氣,盡力將所有情緒壓在:“申叔,把他帶走。”

申棋頷首陪笑,幾步便到了陸大人身側,低聲勸:“大人,小郎君甚麼心思您還不知曉嗎?越是吵便越是疏遠,您為他的好,他日後會知曉的,小郎君離京這麼久,想必也很是掛念齊姑娘,且先叫他們兄妹團聚,旁的事也不急於這一時。”

這人兩邊的勸,將臺階鋪得穩穩的,陸大人沉默一瞬,便也順著點頭,離去時擦肩而過,對著喻曄清重重嘆了一口氣:“真是冤家!”

眼見的人走遠了,宋禾眉瞧著方才說話那人的背影,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為何瞧著他眼熟。

當初她在金錦閣約見邵文昂時,瞧見喻曄清在對面的聚福齋同人說話,當時她還沒來得及細問,如今想來應該就是此人。

再回頭時,喻曄清依舊是委屈地看著她,因沒有外人在,他的委屈更加明顯:“方才為何攔著我?”

宋禾眉有些懵,解釋道:“自然是怕你衝動犯錯,他說兩句難聽話不要緊,我知曉你的心意便夠了,咱們兩個人的事,何必要與他說的那麼清楚。”

喻曄清神情略有緩和,但聲音仍舊有幾分低沉:“可我不想讓他說你的不好,哪怕是一點,更不想讓他蠱惑你,說那些逼你放棄的話,若是門當戶對,我也不過是個山野村戶,配不上你的。”

宋禾眉無奈拉著他的手晃一晃:“胡說甚麼呢。”

“我說的都是事實,我不敢讓他把那些威逼利誘你的話說出口。”

喻曄清呼吸沉了幾分,喉嚨處竟有幾分哽咽,叫她有一瞬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我煎熬了多久才等到你,他竟想用三言兩句叫你離開,我真恨不得——”

宋禾眉將他的話打斷:“行了行了,他說歸他說,我又不會去聽去信,即便他開出再多好處,我也不會離開你的。”

“真的?”

她挑眉,答的十分有底氣:“那是自然,千真萬確。”

喻曄清抬眸,墨色的瞳眸幽幽看向她:“若是他給你萬畝良田,給三郎君高官厚祿,再——”

“行了行了!”宋禾眉趕緊將他打斷,真怕他再說下去,好處多得她恍神,拒絕的慢了又要叫他多想,她乾脆直接搶先一步道,“你再說下去,是不是連那龍椅都要一起給了我?不過說再多也沒用,我也絕不會離開你的。”

她說的擲地有聲,終是叫喻曄清神色緩和了些。

他薄唇抿起一個弧度:“好,我信你。”

他將指尖舒展,順著她的掌心插入指縫之中,與她緊緊相扣:“走罷,去見明漣。”

“等一等。”宋禾眉扯了扯他的手叫住他,“可以叫你抱一會兒。”

喻曄清神色微動:“甚麼?”

“我是說,現在可以叫你抱我一會兒,要不你現在這個樣子,等下叫明漣瞧見像甚麼話。”宋禾眉對他眨眨眼,另一隻手臂抬起,“你不想抱我嗎?”

喻曄清喉結滾動,直接微微俯身一把將她攬入懷中,手緊緊環在她的腰身上,頷首埋入她的脖頸間輕輕蹭她:“我想。”

宋禾眉不由失笑,自覺現在還真是瞭解他,瞧他方才那個樣子,就知道他想這樣做。

他總是如此,心中不安就會想抱著她,想與她緊緊相貼,證明她就在他身邊,願意同他在一起,當然他若是太過高興了也一樣,更需要證明一下並非是夢。

雖說在有了婚書後稍稍緩和了些,但架不住方才那個陸大人出言刺激。

她的手撫在喻曄清的墨髮上,柔聲安撫他:“差不多行了,你我婚書都有了,我當然是要此生都同你在一起的,否則有婚書在,我即便是想跑都跑不得,你別胡思亂想,也是做人兄長的,別叫明漣看了擔心。”

喻曄清低低應了一聲,又抱得她緊了緊,才願意將她慢慢放開。

“抱歉,是我失態了。”

宋禾眉嘶了一聲,將他的手臂挽住,順著卵石小路繼續朝前走:“沒事沒事,你夫人我寬宥你,不在乎你失態。”

喻曄清神色終於再不見方才的不安與惱意,眉目舒展恢復了平日裡溫潤謙和的模樣。

待過了月洞門,便能瞧見房門,宋禾眉方才被打岔過去的緊張重新席捲上來,下意識鬆開了身側人的手:“這麼大的人,在明漣面前也不要太膩乎,這樣不好。”

喻曄清並不理解:“有甚麼不好,如今你我是夫妻,明漣也知曉你是她嫂嫂。”

“你別管了,就當我先欠著你的,等過後再還給你。”

宋禾眉不再給他多言的機會,深吸一口氣便朝著前面走去,門口守著的丫鬟瞧見了他們微微俯身,其中一個人進去稟告,宋禾眉便順著開啟的房門朝屋中踏入。

打眼見著臥榻上的明漣,她還有些沒回過神來,算起來明漣今年應該正好及笄,身量確實比之三年前更抽條,模樣雖沒大變,但顯然已經脫了稚氣,手中原本拿著的書因他們的到來被放到了一旁,三年前瞧著就已經明顯出色的模樣如今更是叫人移不開眼。

更不要說這病西子瑩瑩望向她,笑著喚她一聲:“嫂嫂。”

宋禾眉周身瀰漫著的尷尬輕輕刺了她一下,但不耽誤她揚起笑。

雖說三年前見到明漣時,她已經同喻曄清有了首尾,但那時候她並不想繼續有些甚麼,但如今再見,自己直接將她兄長給拿下,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尋常媳婦見公婆的侷促,到她這裡竟是盡數給了明漣。

可她還是有幾分理智在的,她自己的那些尷尬與不適應都不要緊,反正習慣兩日便好了,但她要是不應明漣的這一聲喚,說不準又要叫喻曄清低落好久。

她緩步上前:“是,我現在是你嫂嫂了。”

宋禾眉靠近床榻旁,似從前一樣,坐在旁的圓凳上,對著小姑娘笑:“你希望我做你嫂嫂嗎?”

明漣點點頭,笑起來眉眼彎彎,看了一眼她兄長才重新將視線落在她身上:“當然希望,哥哥喜歡的人,我也喜歡,即便是哥哥不喜歡,我也喜歡嫂嫂。”

“是嗎?我還擔心你記不住我是誰了呢。”宋禾眉打趣她,“嘴還挺甜,同你哥哥一點也不像,他便不會說這些讓我心中高興的話。”

明漣笑起來,比年少時多了點血色的面頰,在此刻更透出些淡粉,瞧著連病氣都減弱了不少。

正想著,宋禾眉忙開口來問:“這段時日你身子如何?也是怪我耽擱了時間,沒能叫你兄長早些回來,你兄長都同我說了,你如今的身子比之從前好了些,這可真是大好事,但可不能不繼續精細小心坐養。”

明連輕輕搖頭:“我平日裡也不出屋,頂多有時候開啟窗子曬曬日光,一直都是那個樣子,但其實這樣也好,大夫說有的人看著身輕體健,但實際上一個風寒便能叫其一命嗚呼,但有的人身子虛弱,卻又能一年又一年熬下去,熬到長命百歲,這個都說不準的,我也想爭取來做這個後者。”

宋禾眉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頭,小姑娘的發柔軟的很,兄妹兩個都一個樣子,被撫著發頂時皆微微頷首,透著幾分乖巧聽話來。

喻曄清一直坐在旁邊聽著她們說話,時不時應答上兩句便作罷。

提到成親一事,明漣輕聲開口:“哥哥得償所願,之前收到信時,我便替哥哥高興了好久,夜裡險些沒能睡著,我想哥哥也定然同我是一樣的。”

宋禾眉有些意外,他那些心思,這三年來也同明漣說過嗎?

她下意識朝著喻曄清看過去,便見他手中拿著一把小匕首,正細緻地給梨削去薄皮,聞言也未曾抬頭,神色亦沒甚麼變化。

這倒是叫她好奇了,順著便問明漣:“你知曉他對我有意嗎,甚麼時候的事?”

明連眼眸亮了一瞬,而後對她眨眨眼:“我猜的,從前哥哥便總提起你,我只當是他很感激你,我也是一樣的,但後來他說的便有些多,嫂嫂你也知曉的,哥哥不是個話多的性子,但他怕我無趣,總會尋出空閒來陪我說話,可說的話很多都是宋府的事,大半都是嫂嫂你。”

小姑娘提前知曉了秘密,整個人都來了些精神:“之前我年歲太小,還不懂這是甚麼意思,但來了京都這幾年,哥哥還是記掛著你,來陪我的時候,瞧見了你送我的香囊和髮簪便出神,我這才後知後覺。”

宋禾眉有些訝異,這些話雖是在意料之外,但她聽在耳中確實叫她心中熨帖,沒人會不喜歡聽心悅之人對自己的在意,她很高興,唇上的笑則更深更濃。

倒是明漣握住了她的手,語調微微上揚:“後來我試探問一句,要不要把那香囊和髮簪給哥哥,他一開始還拒絕,但後來拿走的時候也沒客氣。”

宋禾眉朝著喻曄清看過去,他已經將兩個梨都削好,切開放到盤中,而後放在她與明漣之間,瞧著斂眸的模樣似是沒甚麼變化,但察覺到她的視線後,卻不動聲色地往旁處偏了偏,躲開與她的對視。

她不打算當著明漣的面同他細揪,只是許諾道:“那我再送你些,三年前的東西早就過了時興,如今我這有更好的。”

說著,她招呼人將準備好的東西帶進來。

下人抬上來一個小箱子,明漣在她的眼神鼓勵下將其開啟,裡面有這一路上瞧見的有意思的東西,還有她年少時喜歡的小玩意。

明漣瞧著瞧著,便伸手一個個去撫過,眼底的喜色怎麼也藏不住:“多謝嫂嫂,我真是歡喜極了。”

宋禾眉到這一刻才算是稍稍鬆了一口氣,把買回來的東西一個個同她來講其中新奇的地方,言罷,明漣視線落到那些舊物上,似是突然想到了甚麼,轉頭看向她兄長:“哥哥,爹爹給咱們準備的酒呢,你同嫂嫂成親時可有喝過?”

到了此刻,喻曄清面上才有了些許變化,他抬眸看向胞妹,點了點頭:“喝過了,你的那一罈我也帶了回來。”

明漣半點沒察覺出他的不自在,只是輕輕鬆了一口氣:“帶回來便好,我之前便想著,那兩壇酒留在老屋太過可惜。”

正說著,她便笑著朝宋禾眉看過來:“嫂嫂,那酒你喝了可還喜歡?爹爹釀酒是一把好手,聽說他曾在酒坊做過功,但因聰慧,不知不覺就將人家師傅的手藝學了下來,他對外人都不敢說,自己又不貪酒水,便只能在給我與兄長的女兒紅上用了看家本領。”

言罷,她又問了一聲:“嫂嫂,你喜歡嗎?”

宋禾眉被問的一瞬啞口,只能僵硬道:“喜歡,確實是很好的酒。”

小姑娘到底是年紀還小,心思澄澈,但她已然不同了,尤其是經過喻曄清那夜不管不顧的折騰,她已經很難繼續用尋常的態度來對待那酒水。

她趕緊將話轉到另一邊去,又同明漣聊了聊她這幾個月日子如何,有沒有下人敷衍,亦或者有沒有人來見她,在聽見她說那陸大人即便是今日來了,也沒來瞧她,喻曄清明顯鬆了一口氣。

明漣到底是身子底子不好,說了好一會兒話,便將她為數不多的氣力說了個乾淨,宋禾眉怕她太過開心繼續強撐,便先一步帶著喻曄清離開,勸著人睡一會兒,說晚膳的時候再過來。

待被喻曄清拉著回了他的屋子,宋禾眉才道:“你也太不講究了些,同你妹妹搶甚麼東西,拿個香囊便罷了,你拿人家簪子做甚麼,你是能戴嗎?”

他背對著她,被她半是打趣半是數落的遲遲不回頭。

自己也覺得不應如此,但當時只覺得四肢百骸都不舒服,好似經絡深處有人在啃咬一般,讓他每一日都難捱,亦讓他的理智都在後悔,最後把妹妹的東西拿到了自己身邊,妄圖能緩解那刻骨的癮。

喻曄清喉嚨嚥了咽:“但我當時,真的很難捱。”

他掙扎糾結,他自以為自己被她拋棄,甚至被她厭恨,巴不得他去死,但他又控制不住自己,他的心從來不聽他的話。

宋禾眉盯著他的後背瞧,抬手時,指尖觸到他緊繃寬闊的背脊,語調微揚:“這話怎麼不當面同我說呢,喻郎君竟是這樣痴情啊,叫我很是心動呢。”

她沉吟一瞬,而後對著他笑著道:“該給痴情的喻郎君甚麼獎賞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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