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禮書 她知道,他一定……
馬車外喻曄清並沒有回答那人的話,只聽得那位張大人打圓場,然後便是商定如何將抓獲的那幾個北魏人帶回京,又有多少人回京述職,多少人留下亦或者去其他地方。
也沒過多久,喻曄清便與同僚拜別,回到了馬車上。
車簾掀起,他探身進來,瞳眸在看到她時明顯一顫,而後匆匆將視線躲過,僵硬地俯身入馬車內,坐在離她不遠不近的地方。
馬車向前走去,宋禾眉盯著他瞧,看他撐在膝頭上的手攥起,頷首垂眸的模樣瞧著可憐。
也可能只有她看了會覺得可憐。
宋禾眉抬手握在他緊攥的手上,柔聲寬慰他:“你別往心裡去,知曉你生父權柄,與你表面過得去的,那是懂得審時度勢,安心做事不願與人多結仇,明知你出身仍不畏懼者,是剛正之人不為五斗米折腰,朝中有這樣的人是好事,待日後多見你品行就好了。”
喻曄清一點點抬眸看向她,眼底似有漾動,但很快又將頭垂了下來:“對不住。”
他喉間有些啞澀:“跟我在一處,是我叫你丟人了。”
那些話他並不意外,相似的言語他聽過許多,但方才在馬車外,他有衝動要想盡一切辦法讓那人閉嘴,最起碼不要叫下他面子的嘲諷將他在意的人也牽連其中,叫她與自己一同陷入尷尬境地。
宋禾眉聞言抬起手,而後照著他小臂就抽了一下。
“胡說甚麼呢,因家中祖蔭入官的又不止你一個,被奚落的更不止你一個,天家既沒廢了這條,那便說明是名正言順,你又沒有空領俸祿,沒甚麼可丟人的。”
她收回手,對他命令道:“坐過來些,離我那麼遠做甚麼,我是能吃了你還是怎的。”
喻曄清看著她,心肺之中情緒翻湧,終究是蓋過了其他一切,催促他遵循本能靠近她,而後將她摟在懷裡,埋首在她脖頸間,好似如此才能叫他心安,確定自己不會因為此事被厭棄。
宋禾眉微揚起頭,方便他靠著,而後抬起手輕輕撫著他的後背以做安慰:“好了,別往心裡去,我不在乎這些的。”
喻曄清喉結滾動,鼻尖縈繞著她身上乾淨的味道。
“若是可以,我寧願去科舉,不受他的恩惠。”
他說的認真,不像是玩笑說氣話的樣子。
或許是因讀書之人終究對科舉有執念,亦或者他怨恨生父,不願受他的恩惠,宋禾眉倒是很理解他這念頭。
她語氣輕快了些,撿著好話說:“我也覺得你若是科舉,定也會榜上有名,從前你就是出了名的讀書好,你可是我親自挑中的人呢,你都不知當初為了給跡琅選伴讀,可是正經挑了不少人,而且邵文昂不如你都能中個進士,你定能比他強。”
喻曄清將她摟得更緊,深深吸了一口氣,似要讓她身上的味道都纏入心肺。
宋禾眉被摟得腰身不自覺挺起,她頗為遺憾道:“早知如此,當年就該早些送你去科考。”
那時候她自顧著在他身上宣洩尋樂,是想過放過他給他銀錢的,但也得等她膩了才成,不過她記得他當時對科舉之事隻字不提,好似不甚在意的模樣。
若是當初早些放了他,既叫他不必面對那些流言蜚語,也能逃過兄長對他出手……如今想來真是處處遺憾。
可她話音剛落,便聽得喻曄清道:“沒有甚麼早知曉,我生父當初為了逼我回去,不會讓我有科考的機會,我要麼與他去認祖歸宗,要麼便一輩子在常州。”
他聲音很輕,輕到好似從前的那些無奈與困頓都能一笑置之:“我想過同他一起回去,只要他能想辦法治好明漣的病,但他不願,不過或許是我娘放不下明漣,聽說他後來回心轉意是因接連夢到我娘,夢到明漣與我娘生的很像,這才叫他願意換了心思。”
宋禾眉唇張了張:“也是放心不下你,若非是他們來的正好,或許——”
後面的話她說到一半便停了下來,生死之事不好不敬重,但也幸而他及時離開,否則真要叫兄長造孽更重。
想來喻曄清也知曉她要說的是甚麼,不過並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在她脖頸間輕輕蹭了蹭:“我只求你不要嫌我。”
宋禾眉哭笑不得,撫著他的手又用了些力道:“說得這個可憐呀,不過我就是嫌你又能如何呢,等咱們到了屏州,可是要給官府遞婚書的。”
喻曄清緊繃著的心因她的話一點點化開,摟著她鄭重點頭:“嗯,我們馬上便是真夫妻。”
*
這次去屏州,因同行的人多,故而走的並不算快,滿打滿算行了五日,待到了落腳的客棧,宋禾眉剛進屋子喝上茶水,喻曄清便直接拿著準備好的聘、禮、迎三書去了官府。
或許是尋常人遞婚書沒有似他這般急的,亦或許官府人知曉他的身份,動作利落的很故而當他拿著鴛鴦禮書回來時,天還沒黑下來。
宋禾眉捧著赤紅燙金的禮書,瞧上面寫著自己的名字,還有些發怔:“這禮書那在手中,還真同想象之中不同。”
喻曄清撐身在她面前盯著她看,他心情很好,唇角也掛著笑:“如何不同?”
“很輕,怕是不太結實,我瞧著遇水也很容易花字,真得妥善收起來才成。”
喻曄清沒忍住輕笑出聲,手抵在下頜,眼底柔情盡數化開:“一個婚書,要經歷這般多磨難嗎?”
“你懂甚麼,我這是小心謹慎,這些你不思慮我也不思慮,真趕上了怎麼辦?聽說京都那邊潮得很,若是發黴了怎麼辦?”
宋禾眉起身走到門口,將春暉喚了過去,差她去買些明礬、燻陸香那些,準備煮水給禮書重新粘合一下。
轉身回來,她把禮書好生收在匣子裡。
喻曄清跟過來看她,卻見她妝匣之中放著一張素帕,上面似沾了口脂。
“既髒了便不必留著,再買新的罷。”
宋禾眉視線順著看過去,瞧見它被壓在首飾盒最下面,後知後覺才將它的來歷想起。
她面上有些不自在的發紅,但是想想,她還是旋身倚在桌案旁,抬眸看著身側人:“確實該扔了,當初也不知怎麼想的,竟就給留了下來。”
喻曄清不解,卻能聽得出她話中有話。
宋禾眉對著他眨眨眼:“當初你我第一次一起回常州時,你在客棧對我不規矩,你還記得嗎?”
喻曄清呼吸一滯:“不規矩?”
他想起來,夜裡她從屋中出來,正遇上他,跟他回他的屋中那次,他記得他的不規矩是吻了她的唇。
但他自覺有些冤枉,無力辯解:“我是問過你的,你同意了。”
“這不重要。”宋禾眉將他的話打斷,抽出帕子後隨意在手中攪轉,“當初你要去哄濂鑄時,唇上還帶著口脂呢,這是給你擦口脂的那張素帕。”
她說的鎮定,但將這種少女心事宣之於口,還是讓她覺得臊的慌。
不過她想,喻曄清一定很喜歡聽這些。
她細細看他面上神色,果不其然瞧見他眼底一點點亮了起來,唇角微動,竟是半晌沒說話。
宋禾眉笑著添一把火:“忘了同你說了,你也沒必要介意我把帕子給了邵文昂從不給你,那與你我有關的東西,你在意我也在意,若給了你,我留甚麼?”
她湊的離他近些,語調輕快問:“高興了?”
喻曄清眸色逐漸晦暗,開口時聲音也略顯沙啞:“嗯,很高興。”
他向前一步,高大頎長的身形立在她面前很有壓迫之感,宋禾眉腦中嗡鳴一瞬,她覺得這把火添得好像有些過了頭。
下一瞬,她的腰被鉗制住,整個人被壓在桌案上,唇也被面前人熟練地銜住,他滾燙的身子貼過來,吻得她上不來氣不說,還順著去吻她的脖頸,又似收不住般,輕輕咬上去留下痕跡。
但他沒太沖動,知曉還有隨行的人,不能叫別人看了笑話,他剋制地收斂,最後只緊緊摟著她,喘著粗氣道:“我是真的高興。”
宋禾眉因他的呼吸而覺得脖頸發癢,縮著那側的肩膀笑著躲他:“知道了知道了,快洗洗手,等下要用膳了。”
他的高興一直到晚上都沒散去。
夜深後做甚麼事都不會怕人笑話,許是因為今日領了鴛鴦禮書,亦許是他知曉了一個新的證明他很早便被在意物件,他整個人都激動極了。
客棧的床板一如既往的不好,響得宋禾眉心慌。
她想叫他剋制些,可他急迫得同醉酒那夜有得一拼,兇急又深刻,偏生又將她抱得很緊似乎怕她被他顛走一般,粗沉的呼吸在她耳邊好聽又勾人。
宋禾眉的理智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她怕動靜鬧得太大叫臨屋聽見,卻又忍得辛苦,她想蹬他又蹬不到,稍有動作反倒是叫他眼眸更亮,似在故意撩撥他一般。
她只能無助地撐著腿,不過卻被他扣著膝窩向上抬。
宋禾眉這會兒終是忍不得,再不能縱容他,她喘息著咬牙斥他:“不許再把我的腿扛在肩上,我不喜歡!”
作者有話說:(ps:防潮粘合的原配方很多,都寫上太水字數,寫兩個意思意思,年紀小的不要自己買回家瞎搞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