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狼狽 “我問你正經話……
宋禾眉沒有拒絕,但最後也沒讓她來上手。
喻曄清本也沒有讓她髒了手的打算,只聽的她點頭願意便夠了。
屋中備下的跌打損傷與治外傷的藥,原本是他擔心宋禾眉傷在暗處,想到時候去醫館確定沒傷到骨頭,待回家他來為她上藥,卻未料到用在了自己身上,他動作利落,扯開已經劃開來的褲腿,簡單清理一下便將藥灑上去。
宋禾眉看著心驚,傷口算不得多嚴重,但她看著流血的地方,還有包紮時揮動著閃過寒光的剪子,閃得她面色越來越白,閃得她眼前浮現曹菱春生子時,她從門縫處看到的那一幕。
她下意識避開了視線,手撐扶在桌案上,大口喘著氣。
喻曄清將傷口綁好,抬眸便發現了她的異樣,也顧不得腿上的傷即刻起身走到她身側:“你怎樣,哪裡不舒服?”
他扶著她坐下,他因她蒼白的面色心口一滯,連帶著指尖都發涼,伸手去貼她的面頰與額角。
宋禾眉將他的手抓握住,貼在面頰上蹭了蹭:“沒事,只是有些暈,坐會兒便好了。”
或許她還是有些自己的私心,不願將曹菱春的事說出口。
故去之人臨死前的囑託,並非是為自己申冤鳴不平,而是希望她的兒子平安,這個念頭是對是錯旁人無法評說。
雖說喻曄清可信,但曹菱春的死,還是少說為好,似是這樣便能瞞過上蒼,讓老天將這件事忘卻,這樣便不會給它重見天日的可能。
她順著扯了扯他的袖子,然後朝他懷裡蹭過去,環上他緊窄的腰身又把頭埋到他懷裡:“我不想你受傷,你去衙門的時候沒傷到,偏上山尋我的時候受傷了,你是故意讓我愧疚嗎?”
喻曄清身子有些僵,只是回抱住她,指腹撫過她有些凌亂的發,連帶著輕輕撫揉她的耳垂。
“愧疚的合該是我才對。”
他緩緩嘆出一口氣,將她摟得更緊些:“你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
喻曄清眸色暗淡下來。
即便是她那日從新婚夜逃出來,他見她一身大紅喜服策馬向他行來,分明是匆忙奔逃一路顛簸,也不曾見她有現在這樣衣衫不潔,髮髻散亂。
宋禾眉從他懷中抬起頭,一雙略纏紅絲的杏眸望向他,甚麼都沒說,但這在他眼裡來看,便是委屈又可憐,讓他心口發悶發疼,他才應該愧疚自責。
“要沐浴休息嗎?”他拉上她的手腕,一點點半蹲在她面前,手搭在了她的腿上,“腿痠嗎?”
宋禾眉看著他這副待自己小心的模樣,覺得他有些太過審慎,但叫他來按她的腿是萬萬不能的,她吃過這種叫自己難以自持的虧。
她只是問他:“那你過後可還要去衙門,是你發現了潛入的北魏人,也是你帶著府兵去平定,你應當算是立功了罷?回了京都會升官嗎?”
就算是不升官,是不是能讓那些同僚,對他少些不喜。
她是見識過那些人抱成一團的排擠,落在她自己身上,她可以不往心裡去,但叫她知曉落在了喻曄清身上,她便有些捨不得。
喻曄清不免失笑:“我巡察至此此事算是職責之內,論不得功勞,幸而算不得嚴重,否則我合該被問責才是。”
宋禾眉心驟然提了起來,只覺這官不是好當的,他前幾日見跡琅時說他不適合做官,雖則乍聽起來很是挑釁,但實則說的都是實話。
她捏著喻曄清的手,頭微微低垂著,喃喃道:“難怪尋常見邵文昂很是清閒,忙得時候也大多都是宴飲維繫同僚,合著真是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即便是追責下來到他頭上也不重,真是不公。”
喻曄清低笑出聲,沉啞的聲音透出輕哄的意味:“但是我俸祿也比他更高。”
他向來疏冷沉凝的雙眸透出笑意:“你喜歡俸祿高的嗎?”
宋禾眉嘶了一聲:“也確實很難不喜歡,但我還是覺得心中難平。”
喻曄清又笑著撫了撫她的手:“好,那我便將他所行如實謄錄,讓他依律例受考校,再不能清閒不做事只鑽營。”
宋禾眉這才覺得心中熨帖,晃了晃他的手,叫他同自己回宋家去,他這會兒身上還帶著傷呢,哪裡能叫他去燒水。
但他卻不準:“我帶你好好出了府,怎麼能叫你這般狼狽的回去。”
宋禾眉嘖了一聲,板起臉來:“狼狽狼狽……我現在在你眼裡很難看嗎?”
喻曄清還沒受過姑娘家問這種話,他本能答道:“當然不。”
宋禾眉聞言心中這才稍緩和了些:“你少想那些有的沒的,好好養傷就是了,大不了叫跡琅數落兩句,難不成夜裡這麼大的事,你覺得能瞞得住?老實回去罷,總比你這樣牽扯傷口來得好。”
她不容他再繼續多言,直接拉著他的手起身,徑直到外面騎上那匹棗紅大馬。
路上她很熟稔地叫他摟著自己,反正來時也是這樣來的。
喻曄清順勢埋在她脖頸間,隨著馬兒的顛簸在她露出的細膩頸側蹭著。
他覺得這種被她在意的滋味很好,連帶著腿上的傷都讓他覺得傷得應該。
重複情深的言語與極致的相擁好像也越來越填不滿他,他需要更多,更明確濃烈的在意,甚至於他有一瞬在想,若是那微不足道的傷再重一些,她是不是就能更在意些。
但這個念頭在生出來的剎那,讓他即刻想到的則是她那委屈又愧疚的眸光,這念頭便被他自己給壓了回去,若是讓他來得些在意的後果是惹她傷心,那還是算了罷。
一路回了宋府,宋跡琅果真面色不好,在宋禾眉被拉著入內室叫春暉仔細驗查是否有傷時,他坐在外屋語氣不善開口:“喻大人,我姐姐同你出去時,可是處處都是好好的,怎麼一回來就成了這副模樣?”
喻曄清垂了眸,神色誠懇:“對不住,是我沒能護好她。”
宋跡琅眉頭蹙起,年紀不大,但在這種時候氣場足得很。
“喻大人認錯再快有甚麼用,要緊的是如何能不再有這種事。”
宋禾眉在裡頭聽得著急,這種時候怎麼數落都是佔上風的,若回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就得又反問一句如何保證,來來回回沒個盡頭,想杜絕這樣危險之事的心思是有的,但更多的還是對著人宣洩因擔心她而生出的不滿。
她在裡面並沒有脫衣裳,只是拉著春暉的手從上到下摸了一圈,就勉強算是確定沒傷。
本身前日也裡他飲多了酒就沒收住,她都不用看,身上定然是有痕跡的,這真要是被春暉看到,她都不知究竟是叫人知曉她行事不節制的丟人更讓她難受,還是把這痕跡誤以為是遇危險留下的更讓她尷尬。
她匆忙走到外面去,開口制止他的詰問:“好了好了,我沒事,有事受傷的是他。”
宋禾眉算是照顧跡琅的心思,過去時站在他身側,抬手撫了撫他的頭:“知曉你是擔心我,算我沒有白疼你。”
頓了頓,她又囑咐道:“但這事別叫爹孃知曉,免得他們多想。”
宋跡琅雖不情願,但還是聽話點頭。
她連著哄了兩聲,又加之喻曄清的許諾道歉,此事才算是先這麼過去。
沐浴換衣,終是能好好休息一番,宋禾眉拉著喻曄清同自己睡一會兒,只可惜剛過了中午他便匆匆離開,聽說是衙門的人都尋上宋府來了。
等再回來,又是熬了一整夜,到了第二日傍晚才回來。
宋禾眉瞧著他帶傷奔波,這副憔悴的模樣,實在是沒忍住道:“你們都是如此嗎?這豈不是在拿命做事。”
喻曄清解開外衣,回頭看著她穿的算不得得體,打著團扇倚在門扉旁。
他看著她喉結滾動,沒忍住幾步到她身前把她撈過來,俯身含上她的唇,直到她抬手捶打他才肯鬆開,繼續面不改色褪去外衣。
宋禾眉被他弄得語塞:“我正經問你話呢,你怎麼總想不正經的事。”
喻曄清卻是語氣如常:“有你等我,我很歡喜。”
宋禾眉冷了臉,拿著團扇在他肩膀處磕兩下:“我問你話呢,你倒是歡喜上了,你有甚麼可歡喜的。”
喻曄清回身握住她拿著團扇的手腕,另一隻手將扇子抽出,轉而給她打扇,動作僵硬但很小心妥帖:“遇上要緊事,總歸是要如此的,不過我同僚已經接了訊息過來,後面不用我在繼續費心。”
這還差不多。
宋禾眉好脾氣地沒同他計較,叫人傳了吃食,與他一起用了晚膳。
但這件事暫告,去屏州的事卻不能耽擱,尤其是在常州出現北魏人之後,更要去查一查屏州。
第二日宋禾眉便收拾了東西,同他上馬車一起去屏州。
她也終於見到了他的那些同僚,還有本該跟隨他的書吏。
依規制御史巡察,身邊應配護衛隨侍,以免遇不測,這會兒要去屏州,又有出現北魏人這事,護衛便不能不帶。
她坐在馬車裡,聽這外面的動靜,似是一個年紀稍大的聲音道:“這不過幾月的功夫,喻大人便在此地成親了?”
喻曄清沒有迴避,直接道:“是。”
同僚又問:“此事可稟過陸大人?你這先斬後奏實在是——”
他話沒說完,便被另一個嘲弄的聲音打斷:“張大人說這些做甚麼,喻大人同咱們終究是不同的,娶妻而已,這算甚麼大事,他即便是在這地方久居不回也不會有人糾他的過錯,到時候過個三五載,喻大人兒女繞膝,照樣是你我的上官。”
宋禾眉聽著,袖中的手不由得攥緊。
這就是他說的,祖蔭入官,被人不喜嗎?
作者有話說:來晚啦,下午還有(困完犢子了,我先補一覺),我把大綱捋順咯!
先說一下後續番外安排,我看了評論區的點餐,會寫兩個if——
1.原計劃,女主帶記憶夢迴多年前,遇到格外純情的男主;
2.平行時空,已經有官位的男主帶著部分記憶,遇到剛退婚的女主,反向勾引
婚後日常的話,基本上都會放在正文裡。
寫文講究為醋包餃子,if線的醋齊全,餃子包的快,但養崽的醋很少,湊不了幾個片段(也是我現在沒啥想法),標完結前番外暫定兩個if,後續我劃拉劃拉,到時候放福利番外裡
我看有的小寶問,是不是要憋個大的,說實話,如果按照正常的小說來說,後續應該夫妻雙雙打大boss,但我不想寫太多官場的劇情線,一來這個沒啥必要,這本書最開始的打算就是圍繞女主自身的感情流,男主升官之路本來就沒打算細寫,二來男主人設的原因,還是想好好過日子的,所以到完結官都不會太高,再有婚後劇情的福利番外,直接一步升官……很慚愧了,並不算是憋個大的,而是之前後續大綱沒細捋,也算是憋吧,給我憋卡文了,我說怎麼幹寫寫不完,越整越多,跟線面一樣繁殖,捋完以後順多了
上一章的小紅包已發~感謝等待[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