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添香 坐在了要緊的地方…………
身子越貼越近,宋禾眉覺得自己已經全然壓在了喻曄清的胸膛上,不知是因他的掠奪讓腦中暈眩,還是因他悶悶重重的心跳砸得發懵,反正她的手已經撐在他肩頭,下意識順應他的動作。
也不知過了多久,唇齒間輾轉的聲音停了下來,喻曄清順勢靠在她脖頸處,她似能聽見他粗沉的喘息與喉嚨間的吞嚥聲。
他箍得她很緊。
宋禾眉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還好嗎?”
她的聲音也有些啞,因方才的吻亦沾染了些情慾在其中,聲音一出了口她才察覺不對,忙輕咳了兩聲,將自己的這份異常給壓下。
“還好。”
喻曄清悶悶的聲音從懷中傳來,但也只道出這兩個字,旁得甚麼都沒說。
這讓宋禾眉心裡忍不住犯嘀咕,他還想繼續做些別的嗎?
如果真要繼續,她也是真得控制控制他,青天白日的,這像甚麼話?
主要也是這是客房,她入了這屋子又關了門,孤男寡女湊在一起,半晌過去便要沐浴,豈不是叫所有人都知曉他們做甚麼?
若是不在這沐浴,她便要先黏黏膩膩地走回去,實在遭罪。
可饒是她思慮的再多,喻曄清也沒有繼續下去的意思,就這麼靜靜抱著她,似恨不 得皮肉血脈都與她相融,永遠再不分開。
“差不多行了,你還要抱到甚麼時候去?”
喻曄清頓了一瞬,才慢慢從她脖頸處抬起頭,還是那般靜靜望著她,好似甚麼情慾在此刻都顯得不那麼純粹,只隨心動,不是身動。
這麼襯托下來,宋禾眉覺得自己方才想的有些齷齪了,好似他們之間,定力不足的向來只是她一人。
她乾脆抬起手來,捂上他的雙眸:“別這麼看我。”
他沒抗拒她的動作,順著她的力氣微微仰頭,能看見他微張的薄唇上染著她的口脂,她的拇指搭在他挺翹的鼻樑上,隨著他幾聲粗沉的喘息聲,便能看見他喉結不安分地滑動。
宋禾眉咬了咬牙,忿忿道:“不許再亂喘了!”
喻曄清沒明白她的意思,只先聽她的話。
憋住一口氣,這卻讓他的心跳聲音越發明顯,宋禾眉認命地抬手在他胸膛處推了一把:“沒讓你不喘氣。”
她鬆開了捂住他雙眸的手,掌心似還殘餘他長睫輕刮過的癢意,趕緊將視線移開,不好再同他這麼近,偏又因他力氣沒松,沒能直接從他懷中起身,只稍稍向旁側轉了轉,儘可能背對著他。
視線隨便亂落,避無可避地看到他桌案上擺著的公文,她這才想起來,剛進門時,他還有事在忙。
“放開我罷,這些東西你是不是還沒看完?”
喻曄清這時候卻生了些眷戀,捨不得將她鬆開,只道一句:“這樣也可以看。”
許是要證明他說的話,他鬆開一隻手,長臂一伸,便能觸到桌案上的一卷,順勢拿到了跟前,還在她眼前晃了晃。
宋禾眉只覺得他還真會找好事兒,這算甚麼,她給他一場紅袖添香?
“這麼近,我豈不是也看到了。”
“無妨,這並不算甚麼要秘。”
宋禾眉拿過他手中的案卷,上面寫著有關霖州民生之事……裡面寫的太過詳實,即便是她這種慣常看賬本的,瞧著都眼暈心煩。
她忍不住問:“你每去一個地方,這些東西都要看?”
“也不盡然,只是此處與北魏也只隔了兩個州,民生之事才要詳查。”
又是北魏。
宋禾眉忍不住去想兄長的事,眼眸垂下:“這與兄長的事有關嗎?他出手的那些戰馬,是不是給邊境生麻煩了?”
喻曄清略一思忖,而後拉上她的手:“若是兩地當真打了起來,確實算是給了北魏助力,但陛下的意思,並不想戰。”
冷不丁聽得陛下二字從喻曄清口中說出來,這感覺很是玄妙。
她自小長在常州,離京都遠得很,更不要提甚麼陛下。
如今聽得他就這麼道了出來,好似顯得天子也沒那麼遙遠。
她瞧過去,眼眸亮亮的:“你見過皇帝?”
喻曄清點頭。
宋禾眉順著問:“你這三年都是住在京都嗎?你既說要去宋家提親,那我日後是不是也要同你去京都?”
喻曄清想了想,認真答:“若無委任,便是在京都,若是有,只要你願意,你同我一起走便是。”
他聲音頓了頓,再開口時,語氣染了那麼幾分緊張:“只是委屈你,要離開家中。”
他似是有些擔心因為這一點,會讓她改了同他在一處的念頭,連捏著她手的力道都跟著一重。
宋禾眉唔了一聲,自顧自道:“這麼說來,確實還挺麻煩的,旁人不說,我唯一有些不放心跡琅,若是真走了,長久不能見面……”
她後面的聲音越來越小,她也不敢想會怎麼樣。
爹孃不用她來操心,或許她總在爹孃面前晃,反倒是會讓他們生氣,但跡琅小時候倒是很粘她,如今雖已經長大了,可冷不丁要獨挑門楣,若是她就這麼走了,或許真得會壓得他喘不上氣。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這些還是得等到時候從長計議。
她轉過頭去看喻曄清:“我現在算是有幾分信了你的話,你這居無定所的,確實不算良配,難怪這三年都沒人給你做媒。”
喻曄清眸中似有一瞬閃爍,但旋即鎮定下來,固執道:“但你已經答應了我,已沒機會反悔。”
宋禾眉不曾察覺到他的心思,只順著敷衍兩句:“嗯嗯,不反悔,那甚麼時候能去京都,你這趟差事還有多久?”
“日期未定,但霖州的事,再有五六日便差不多,還需再去一次屏州,中途也好去宋府拜見老爺夫人。”
宋禾眉想著他這段時日三地奔走,來來回回都走了都不知有了幾圈,也實在是辛苦。
至於爹孃那邊,她乾脆坦言道:“拜見爹孃就不必了,他們若是瞧見了你,說不準還要記恨著你,等回去了,見一見跡琅就夠。”
她轉頭去,抬手隨意在桌案上翻了翻,只覺得這命數真是難斷。
當年爹爹盼著跡琅能科舉入京,盼著邵家得道,讓她與宋家也跟著昇天。
結果如今樣樣都不成,想入京的入不得,她這個無所謂的,倒是能借著喻曄清的東風。
這般想著,她沒忍住輕嘲一笑,身子稍稍動了動。
不動不要緊,這一動,便似觸到了甚麼不該觸的東西,讓她的動作直接僵住。
宋禾眉抿了唇,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感觸錯了,她沒回頭,倒是先挪動著又蹭了蹭,接著便聽得喻曄清悶哼一聲,攬著她的腰將她控制住。
宋禾眉倒吸一口涼氣,她險些真以為他是甚麼坐懷不亂之人,以為動情的只有她一個呢,合著是他一直沒明著表現出來,她也是一直都沒坐在要緊的正位置上。
她手撐在桌案旁,堅定道:“我真得回去了。”
喻曄清還想拉她,但自覺已被她發覺,便是想攔也不好繼續,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從自己懷中起身,站起來垂眸盯著他。
她神色自如,不像是生氣的模樣,就是……面頰有些紅。
“我待得時候夠久了,你且忙著罷,待我有空閒了便來瞧你。”
言罷她起身便朝門口走,剛行了幾步又站住了腳,沒回頭,卻扔下了一句:“你若是想我,晚上來尋我也是一樣的。”
話音落下,她便已幾步到了門口,推門出了客房。
待離開了喻曄清的視線,她才覺得那股羞赧稍稍退下了些,可心頭還是快跳得厲害。
她抿了抿唇,或許還是有些甜蜜在裡頭。
她雖成過親,但屬於正經夫妻的甜蜜她都沒經過,未嫁時還曾設想過,但實際的事,全同她所想有些不一樣。
或許會湊在一處紅袖添香,但她當初想的是一個寫字一個磨墨,而不是疊坐在一起拉拉扯扯,引出不該有的東西來。
倒沒甚麼不好的,就是細水長流的正經日子,莫名變得香。豔起來,讓她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待回了自己院子,宋禾眉進去便喚著春暉:“去叫人給我燒些熱水來,我要沐浴。”
但等來的並不是春暉的答話,而是邵文昂的一聲喚:“眉兒。”
這一聲悄然闖入耳中,猝不及防之下頓起惡寒之意。
宋禾眉順著聲音看過去,便見邵文昂抱著濂鑄站在廊下,正凝視著她。
“你沒走嗎?”
她連假模假樣的夫君都不喚了。
邵文昂視線在她面上遊轉,能明顯看到她略有些泛紅的面頰,還有……似淺了些的口脂。
他頓覺心口憋了一口氣,抱著濂鑄緩緩上前,想要看仔細些。
可越是湊近,便瞧的越清楚,待他離她還有幾步路時,宋禾眉突然回過頭來,緩步朝著屋內走:“天頭太熱,你也不怕曬了孩子。”
邵文昂跟上她的腳步:“你不是去送綠豆飲?為何要沐浴。”
他這話問的好生奇怪,但宋禾眉在進屋之前,還是頓住腳步。
她饒有興致地轉過身來:“你覺得為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