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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妄想 有力的手臂,飛濺出……

2026-04-03 作者:桂花添鏡

第九十一章 妄想 有力的手臂,飛濺出……

宋禾眉語氣輕飄飄的,但越是這樣,便越似有難以明言的意味在其中。

邵文昂表情有些難看,抱著濂鑄的力道重了些,惹得懷中的孩子低低喚了一聲爹爹。

宋禾眉瞧著他,視線在他這半怒不怒的面上繞了兩圈,兀自輕笑了一聲:“瞧你,這是想哪去了,妾不過是覺得天頭太熱,走得身子不清爽罷了,怎麼,現在連柴火錢都捨不得用在妾身上了?”

邵文昂眸光閃了閃,尷尬地牽起了唇:“眉兒這是哪裡的話,只要你在一日,邵府的一應東西你儘可以隨意取用。”

宋禾眉眯起眼睛,神色略帶嘲弄:“既如此大方,妾便不同你客氣,對了,險些忘了要緊事。”

她輕輕斜倚在門口:“喻大人為官清廉,自是不會收受賄賂,再過上幾日他便要走了,霖州的事一切秉公來辦,常言道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想來也不會把你如何,如此,你可安心?”

邵文昂聞言,著實是鬆了一口氣,方才面上那須臾閃過的不愉盡數消散,迎著她便上前一步,終是想起來他似還是個“良夫”

他語氣溫柔:“眉兒,辛苦你了,喻大人可有為難你?”

“沒有,他待妾很是和善,這不也是你說的嗎?”宋禾眉對他笑得別有深意,“喻大人同宋家素有舊情,怎會為難妾呢。”

這話落在邵文昂耳中,便有些不是滋味。

事還未曾有定論時,兩家能攀扯上些舊交情,那是再好不過的事。

可如今柳暗花明,這份舊交情便顯得有些突兀,甚至叫他面上無光。

這是他自幼便心悅著,盼著娶回來的姑娘,哪裡能願意她與旁人有舊?

他忍不住問:“眉兒從前,與他很是相熟?怎得此前初見,未曾聽喻大人提起過,反倒是一副不熟的模樣。”

宋禾眉偏頭看著他,想了又想,沒忍住嗤笑一聲,她抬了抬手,叫人上前來先將濂鑄帶下去。

院中只留下他們兩個人,她直截了當開口:“你不是一早便知道他曾經在宋府有差事?你難道不因為這個因由,故意選了我去為他引路,又叫我去探聽口風?怎得如今又是一副全然不知曉的模樣。”

邵文昂被戳穿了心思,但他在這種事上,向來有他自洽的一套章程。

“認識又未必是熟絡,我只是隨意問問罷了,也沒說甚麼旁的,你看你,怎得又急著生起氣來。”

他一瓢髒水潑下來,說的好似她在心虛。

但她雖是有心虛,不過是因她的事還未曾露於人前罷了,不代表她因擔了個虛名頭,便因不能為邵家守貞而心虛。

宋禾眉跳出了他的話頭,直接反問他一句:“那在你心中,希望我與他相熟嗎?嗯……應當是希望的罷,若是不熟,又如何幫你從中轉圜呢。”

邵文昂面色變了變,或是因她說中了他的心裡話,又或許是因自覺丟了男子的臉面,他強維持著面上的溫和:“眉兒你多心了,我就是隨口一問,熟不熟的也都是過去的事,與現在無關。”

他負手立在她面前:“喻大人今時不同往日,過去再怎麼相熟,如今或許也都生疏了,更何況人家自有前途,日後必是步步高昇,娶得高門女,當得百戶侯,眉兒,我也是想勸勸你,莫要以過去的交情來論現在,也免得……”

他故意頓住,沒有將後面或許難聽的話說出來,仍舊端得一副貼心和善的模樣:“罷了,不說了。”

宋禾眉面上神色不顯,袖中的手卻攥得緊了緊。

她聽得出來,這是叫她不要有甚麼妄想呢。

眼看著她離開邵家之日將近,他可不得怕她真另攀上了甚麼高枝,反倒是叫他落得個不尷不尬的境地。

不過她更是清楚明白,邵文昂如今這個態度,可不是不想讓她去攀高枝,約莫只是不想那份高枝不是他給尋的,叫他半點好處得不到,還白白丟了個人。

宋禾眉不願廢時同他去吵,隨口應了一句:“妾自會知曉分寸,對了,不知可有去信給婆母,正巧昨日夜裡濂鑄還同我說,想他祖母了。”

邵文昂原本還掛著溫和的面上僵了僵,以手掩唇輕咳了兩聲:“早一段日子娘便記掛著我,說要來瞧瞧我,算算著日子也快到了,估摸也就是在這兩日。”

宋禾眉微一訝異,竟比她料想得快這麼多。

可她到底是與邵文昂相熟多年,瞧著他這副遮遮掩掩的模樣,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張氏記掛他,湊巧要趕著來見他是假。

他早便聽說宋家的事,生怕拖累了他,又抹不開面子同她說和離,趕忙給張氏去信催她過來才是真。

宋禾眉早就見識過他的虛偽與絕情,非但不覺得難過,反而覺得這是一件好事。

她唇角揚起一個笑來:“如此說來還真是巧,想必也是婆母與濂鑄的祖孫之情,這才叫婆母多有記掛。”

邵文昂也在覷她面色,眼見著並沒有瞧出不喜來,既覺鬆一口氣,又覺有種說不上來的滋味。

好似她並不在意這件事,甚至都沒想過,孃親來後,她便到了該離開的時候。

她怎得不覺得難過?她合該對他同濂鑄十分不捨才是,畢竟宋家已不同往昔,她能夠到的最大倚仗也只有他。

邵文昂乾脆當她是沒反應過來,或許是天頭太熱,熱得發了糊塗。

他貼心道:“眉兒快去沐浴罷,天雖熱但切莫貪涼,多用些熱水,免得生病。”

他話音剛落,宋禾眉便退一步入了屋,重重將門闔上,把他直接隔在了外面。

邵文昂面上有些僵,沒想過她會這樣乾脆地把他拒之門外。

不過不要緊,他向來不捨得計較她的這些小性子,索性轉身接著尋濂鑄去。

宋禾眉沒去管他,也沒了應付的興致,將人關在門外便徑直往偏間走,這會兒的功夫裡面已經備好了水。

木桶不似夜裡那般大,換成了她平日用的,可即便如此,她剛踏一步進去,那些靡靡回憶便一個勁兒地往出冒。

喻曄清有力的手臂,飛濺出的水聲,還有身子在水中起起伏伏……宋禾眉深吸一口氣,決定還是站著沖沖水就好。

方才邵文昂的話她覺得晦氣至極,但到底還是多兌了些熱水進去,免得真叫他一語成讖。

一切規整好,她重新躺回床上去歇息,在未同喻曄清重逢的日子裡,她每日也都是如此,夏日暑氣重,沒甚麼事便在屋中躲懶,昨夜的疲乏今日還沒消減,正好重新又補了一覺。

待醒來時,已然是暮色漸深,見她醒了,春暉便到她身邊壓低聲音道:“夫人,大人一直在小郎君處,還沒走呢。”

宋禾眉盯著帳頂,覺得他真是沒事找事,尋常也沒見著他多喜歡陪著濂鑄。

“嗯,我知曉了。”

聽她應聲,春暉還有些欲言又止,乾脆湊得她更近些,聲音也更小:“可……喻大人到這邊來了,此刻在月洞門處等著呢。”

宋禾眉一下便精神起來,外面天還沒黑透,他怎得這時候就來了?

她趕忙起身更衣:“他沒往院中進罷?”

“沒呢,奴婢瞧見便給攔了下來,雖說現下大人不在您屋子裡,但也不好就這麼把人給夫人引來。”

這會兒被她說的這麼直白,宋禾眉有些不自然,沒好意思去看她,只是悶聲道:“這樣最好,免得真遇上了,還要廢口舌來解釋。”

春暉一邊服侍她,一邊贊同道:“夫人說的是,雖說喻大人知曉您一直有丈夫,但您既已屬意了他,還是得多顧及他些才是。”

宋禾眉這時候終是沒忍住撇了她一眼。

她說的費口舌,是同邵文昂來廢口舌。

但春暉的意思,好似是擔心她會被喻曄清所不喜,要免去他知曉的麻煩。

宋禾眉懶得去同她解釋,她會這樣想也正常,就似她從前會迂腐地覺得邵家於她而言是好去處,如今便也會迂腐地認為,喻曄清會介意她同邵文昂親近與否。

待穿戴好衣裳出了門,她繞行了幾步路到月洞門處,剛探出頭去,便看見喻曄清站在不遠處的涼亭中,瞧著某處不知在想甚麼。

她讓春暉去望風,自己則獨身朝著前面走去。

“這沒花沒草的,你瞧甚麼呢?”

喻曄清回過頭,頎長的身子立在暮色之中,餘暉落在他俊朗的面容上,襯得他更讓人想要親近。

宋禾眉下意識走得快了些,但喻曄清已經迎向了她,剛到了她面前便抬起了手,不過最後也只是將她的手拉了起來。

“看看天色,這段時日應當不會有雨。”

宋禾眉隨便撇了一眼:“你還會觀天象?”

喻曄清一怔,旋即低下頭來,輕輕捏握著她的手:“也不算是觀天象,只是年少時種地,總要看一看是雨是晴。”

宋禾眉瞧著他,有些想不出他在地裡掄鋤頭是甚麼樣,反正她每次見他,他也都是一副清俊的讀書人模樣。

她忍不住道:“等回了常州,帶我去你家中看一看罷。”

她眨眨眼:“對了,還得祭拜一下你爹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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